虛無之境,龍影蜿蜒,白麟綽綽。
洛寒正循著融合意識的指引,向炎萱所在極速馳去。
“近了!”
一拳轟出,破盡虛無。
那魂牽夢繞的身影,正亭亭玉立的靜待幽黑之間,一襲淡紫色長裙,盡顯出塵脫俗。
“萱萱,沒事吧!”
洛寒飛身上前,輕擁伊人入懷。
炎萱卻少有的面露急色,“快!快帶我去找父親,洛伯父有危險!”
洛寒先是一驚,隨后微笑道,“無妨,武無敵也已來此?!?br/>
言下之意,二人聯(lián)手,炎重絕非對手。
“快走!”炎萱喝叱。
傾世的面容上,現(xiàn)出幾分焦急、幾分恐慌。
洛寒見狀,方覺不妙,不然她一向沉靜若水,又豈會這般神情!
拉起玉手,腳踏游龍,向炎神境縱身而去。
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些許,須臾之間,那一抹暗紅已映入眼簾。
雖相距極遠,但已可覺出煞氣滔天。
這兇煞之氣極為熟悉,與神廟內(nèi)那兇煞靈氣,與十萬大山,甚至荒蕪沙漠的天地靈氣所暗含那氣息,如出一轍。
洛寒心底涌起強烈的不祥之感,運步如飛,身形一晃,消失無蹤。
下一霎,出現(xiàn)在大陸邊緣。
望著那一地的枯色,彼岸花盡皆凋零,那一條條花瓣,萎縮成一團,那曾經(jīng)的極致赤紅,如今破敗焦灰。
“你們兩個,今天都要死!”
陰冷的聲音回蕩天地,聞之遍體生寒。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遠方煞氣彌漫,濃郁得如化不開的稠霧。
那里,隱約有一道身影,佝僂著身子,煞氣繚繞,似從地獄爬出的厲鬼。
“不好!是父親!”炎萱低聲道。
突然身化赤色流光,瞬間已至遠處。
一句傳音響在洛寒耳畔,“我去勸阻父親,你去救洛伯父!”
眼前這一幕,實已超出他的想象。
那炎重,怎會如此?
這滔天煞氣,又因何而來?
兩位煉神境強者聯(lián)手,竟會不敵,且還陷入這般兇險境地!
但一切,已容不得他細想,也不曾思慮,自己能否挽救危局。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慌亂,何為大義?更遑論兒女情長!
只知向前方極速狂奔,焦急地搜尋著洛戰(zhàn)天的身影,煞氣太濃,極難視物。
炎萱直奔半空,已至炎重身側(cè)。
“父親!收手吧!”
那佝僂的身形略微一顫,雙手撥開亂發(fā),露出其下的面孔,依舊桀桀笑著。
炎萱見狀,不禁一驚。
那面容極盡枯槁,透著死灰,顴骨高聳,雙目凹陷,瞳孔中時刻燃燒的火焰不再,取而代之是濃重的煞氣。
這還是她父親嗎?
“你這臭丫頭,跟了那小子,就胳膊拐向外人了?”
唇翼薄長,微微顫動,冷言斥責,卻還摻雜著笑聲,極端詭異。
“父親,你這是怎么了?”
從小到大,那慈愛的父親從不舍得對她喝問一聲,如今,這一句‘臭丫頭’,讓她如墜冰窟。
“我怎么了?我倒要問問你怎么了?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
言辭激烈處,竟有煞氣自口中漫出。
“父親,你被邪物噬體了?”
炎萱何其聰穎,轉(zhuǎn)念已有此猜測。
說話間,緩步后退,眼前之人,或許只是她父親的一具軀殼而已。
“呵呵……”陰冷的笑聲再起。
“傻丫頭!何為邪物噬體?為父又怎會被邪物噬體?我是在驅(qū)使它,不過借它些力量罷了!”
這一言,雖在否認,但也承認了他體內(nèi)確有邪物。
不過,究竟是誰驅(qū)使誰,又有誰知曉?
而炎萱已認定,必是其父被邪物掌控,否則怎會這般樣貌,又怎會對她冷言相向!
“你是什么東西?從我父親體內(nèi)滾出去!”
說話間,便欲出手。
“唉!”
一聲哀嘆,伴著煞氣吐出。
“你這丫頭,好倔的脾氣!既然不信,那就老實待在此處吧!待為父收拾了下面那幾只螻蟻,再來與你解釋!”
炎萱心頭一凜,這是要將她束縛在此。
暗道,“不行!絕不能被擒住,那樣洛寒他們就危險了!”
念罷,慌忙抽身飛退。
但已然不及,周遭的煞氣竟絲絲縷縷纏繞而上,瞬間凝成鎖鏈,手腳頓時被縛,難動分毫。
靈氣運行亦停滯下來,再難立身空中,當即墜落。
那佝僂的身形顫了一下,瞳孔中閃過一抹赤色,縱身追去。
伸手將她攬在懷中,悠然落地,輕柔的放在地上,“等父親回來!”
這一刻,炎萱有種錯覺,那是她真正的父親。
她想說話,卻朱唇難啟,她想呼喊,但發(fā)不出聲音。
那身軀依然佝僂著,緩步走去,很快隱去在濃重的煞氣之間。
……
“父王,你怎么樣?”
洛寒已尋到他,見其正盤坐在地,面色蒼白,極盡萎靡之態(tài)。
洛戰(zhàn)天睜開眼,急切道,“你快逃!往虛無之境逃!”
“父王,我怎能丟下你!快,我?guī)阆入x開此地!”
說著,便欲將他攙起。
洛戰(zhàn)天打掉伸過來的手臂,拒絕道,“小寒,你聽我說!你帶著我,我們誰都逃不掉!為父無礙,只是靈氣消耗過劇,調(diào)息片刻就好。我去阻住那廝,你先走,為父自有辦法脫身。況且武無敵生死未卜,我又怎能一走了之!”
“走?你們誰也走不了!”一聲陰冷遠遠傳來。
與此同時,一團碩大的黑影破空而至,并無殺氣,亦無波動。
洛神驚鴻掌翩然揮出,將黑影穩(wěn)穩(wěn)接住,是武無敵,已然昏死過去。
乍一看,無明顯傷勢,唯膚色發(fā)黑,似中毒之象,仔細一觀,肌膚下煞氣竄動。
那佝僂的身形緩緩步入視線,攜著濃稠的煞氣,猶如從地獄走出,極盡陰冷,極端恐怖。
“炎重,有何事沖我來,對付一個小輩算什么本事!”洛戰(zhàn)天朗聲道。
長身而起,將洛寒護住,一抖長衫,面龐依舊古井無波。
傳音道,“找機會,快逃!”
洛寒被擋在身后,見那衣衫下的身軀微微顫抖,知他是在勉力支撐。
“還能再戰(zhàn)?好!我正打得不痛快!”
說罷,雙手一張,掌心燃起兩簇火焰。
極致的紅,分外妖艷,如血般刺目,那不是彼岸花,那是真正的地獄紅蓮。
煞氣如葉莖,不過是濃重的灰,承托著它們,對襯出詭異的色彩,翩然飛來。
速度似緩而極,轉(zhuǎn)眼已至身前。
洛戰(zhàn)天神色凝重,雙臂一展,勉強拉出一卷長詩,有些虛幻。
撲一接觸,詩卷潰散,但也引得火蓮爆開。
“哦?強弩之末了?”
炎重直起身形,將長發(fā)捋向腦后,顯露出面孔,已恢復白皙。
與此同時,煞氣逐漸消退。
他邪邪地笑著,盯著洛戰(zhàn)天身后,“小輩,到你了!”
“哼!炎重,我還道你被何邪物噬體,想不到你竟如此喪心病狂,這種力量你也敢玩弄鼓掌?”
洛戰(zhàn)天冷哼一聲,縱身而出,掌心寒氣攢動。
“我有冰心,化而成掌,冰心掌!”
這一掌,是他最后的倚仗,不以靈氣施展,唯一顆冰心為念。
同時傳音道,“小寒,快走!”
洛寒見狀,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不過,并非逃走,而是……
方才那一剎,感知當中,炎重似也外強中干,想來是未動用那力量之故。
“成敗在此一舉,趁你大意,煞氣還未入體?!?br/>
此時,炎重身前,洛戰(zhàn)天縱掌印出,幻化一道巨大的冰掌,橫推而至。
身后,空間微蕩,一襲白衫顯露,肌膚泛起古銅色澤的光華,一拳轟出。
拳過留聲,音爆肆虐,拳風鼓蕩,避無可避。
一拳歸元始!
炎重不覺心悸,“此子,留不得!”
煞氣瞬間翻涌,身前的巨大冰掌碎成殘渣,洛戰(zhàn)天一潰千里。
身后,響起一聲金鐵交鳴。
六重厚土體,傾盡全力的元始一拳,無堅不摧,卻似轟擊在金鐵之上,可那分明只是煞氣。
“小子,果然有兩下子,難怪萱兒會對你芳心傾許。今日,我就斷了她這念想!”
言罷,遂然出手。
洛寒忽覺猶如被縛,周身動彈不得。
那是遠超他父王的力量,換言之,即是遠超煉神境巔峰的力量。
這方天地,容得下嗎?
他閉起雙眸,但絕非坐以待斃,他還有洛神虛影。
螳臂擋車,亦要拼死一搏!
丹田處,虛影身隨念動,左手雪蓮,右手彼岸,雙掌交合,一枚精致的輪盤成形,緩緩轉(zhuǎn)動。
與此同時,那一只枯槁的手掌,已然攜著滔天煞氣,印向天靈。
“不行!你不能殺他!他是我的!”
炎重身形一頓,體內(nèi)傳來一聲尖嘯。
“哼!今日,誰也休想阻我!”
他冷哼一聲,手掌猛然拍下。
趁此之機,洛神虛影現(xiàn)于頭頂,千鈞一發(fā),堪堪抵擋。
同時雙掌一張,冰藍與赤紅交織,流光溢彩,磅礴的生靈氣息激蕩而出。
“這是什么?”
那枯槁的面容,神色凝重,雙眸中,煞氣一陣顫抖。就連他體內(nèi)的邪物,似也感受到恐懼。
不想,這可隨手捏死的螻蟻,竟還暗藏殺招。
但他不會退,強者的尊嚴也好,失去了理智也罷。
究竟是他驅(qū)使這力量,還是那邪物反噬了內(nèi)心?
輪盤竄向炎重,二人之間,氣浪翻涌,靈氣風暴恣虐而出。
兩極神輪就這般在身前引爆,完全是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