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首的人終于拿到了畫,歡歡喜喜的擺了幾個板子,拿著畫離開了。
漫長的隊伍幾不可聞的動了動,隊伍說笑著向前走了一小步。
倩縈奇怪的拉了拉忽然走神的紀(jì)綺,“小姐,怎么了?”
她順著紀(jì)綺的視線看去,滿眼只有人頭攢動,不免更加奇怪。
“小姐……”
小姐怎么哭了?
倩縈被嚇了一跳,連忙掏出絹帕來,“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紀(jì)綺被慢慢喚回了神,她緩緩看向身邊的小丫頭,眼角有些熱燙在滴落。
她想笑,想動動嘴角說些什么讓她放下心去,卻是一個音都發(fā)不出。
“小姐!”倩縈被嚇了一跳,驚呼著比了比她的額頭,“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咱們快回去吧,回去躺著去。”
她說著話,已經(jīng)抬手要拉了紀(jì)綺離開。
紀(jì)綺哪里愿意,一把甩開了她的胳膊,忽的向那兩個身影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
長久以來的壓抑,長久以來的痛苦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崩的粉碎。
其實還沒有想過,還沒有想過見到了她們會是怎樣的情景。要怎么去解釋,甚至不知該如何開了口。
此刻的她卻是再也顧及不到,一貫以來的冷靜,一貫以來的淡然被擊得粉碎。
想要見一見她們,想要問上一句為何來了這燕京。
紀(jì)綺迷茫的穿梭在人群中,漫無目的的尋找著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這是燕京的中秋節(jié),河面上有畫舫船往來穿行,有商女的秦腔悠揚(yáng)傳唱,有酒香在空氣中肆意飄揚(yáng)。
被紀(jì)綺撞到的人們投來厭惡的視線,紛紛指指點點的讓開條道。
可是怎么找,怎么尋都找不到。
她們在哪兒?她們?nèi)チ四膬??那么要去哪兒?br/>
紀(jì)綺迷惘的站在路中,無助的環(huán)視著四周,忽的一下蹲下了身子,環(huán)著自己輕聲抽泣起來。
不會是她看錯的,一定不是她看錯了。
怎么辦,怎么辦?
“小姐……”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驀然響起一個女聲,緊緊張張,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怎么了?你這是怎么了?”
紀(jì)綺揚(yáng)起哭紅了的小臉,滿眼盡是倩縈的擔(dān)憂。周遭的人們還投來各種視線,有人群漸漸圍攏過來,竊竊私語著。
怎么了這是?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哭成了這幅樣子?
是不是走丟了找不著父母了?要不要報了官?。?br/>
倩縈實在聽不下去,站起身來叉著腰道:“看什么看!沒見過人不舒服嗎?”
說著,她輕輕的扶著紀(jì)綺站起身來,將她緩緩的往杜府扶去。
杜府門口的小廝們見了表小姐慘白的面色,都不由嚇了一跳。連忙安排了馬車將人送進(jìn)了二門。里頭已經(jīng)有軟轎候著,一路把人抬進(jìn)了雨嵐院。
表小姐撞客的消息很快在杜府傳來開去,正在屋里頭和杜二老爺說著話的杜老夫人聞言,面色立即就是一沉。
“好端端的,怎么出個門就撞客了呢。”她嘆了口氣,拍著臺子對身邊的丫頭道:“今兒個就讓她撐著,念云,明兒個替她找個收驚婆去?!?br/>
念云動了動嘴角,連忙應(yīng)下了。
杜二老爺瞥了念云一眼,對她擺了擺手教她退了下去,這才問道:“母親,這表姑娘是個什么事兒?怎么讓你氣成了這樣?”
杜老夫人見著四下沒人,便將心中的郁結(jié)一股腦的倒給了這個二兒子。
杜二老爺聽了話,捋了捋胡子,道:“母親,她一個孤女哪里還能翻出什么風(fēng)浪,要說那金陵的嫁妝,您直接派了人去收回來,瞧瞧誰敢說一句不字?只不過……”
他頓了頓,打量了下杜老夫人的神色,這才道:“這個丫頭能醫(yī)治頑疾,這事情我看似乎有些不妥啊……”
“不妥?你倒是說說哪里不妥了?”杜老夫人平日就信任這個二兒子,聽他這么一說,心也不由的提了幾分。
杜二老爺壓低了聲音道:“二姐往日里哪里有一點通了醫(yī)術(shù)的覺悟,那錦衣衛(wèi)的紀(jì)老兒更是沒這慧根,要說她師從什么同春堂,那同春堂里怎么沒有神醫(yī)的名聲傳出來?”
“是啊?!倍爬戏蛉它c點頭,“其實我也是覺得奇怪,只是沒敢往這深處去想。”
“母親?!倍哦蠣敯櫰鹆嗣碱^,神神秘秘的樣子,道:“我看,她這八成都不是醫(yī)術(shù),怕是……巫術(shù)啊?!?br/>
“啊……”杜老夫人只覺得腦子一炸,人都有些坐不穩(wěn),“巫術(shù)……”
怎么能是巫術(shù)呢?要知道,這大晉朝對妖女可是極度痛恨的。要是被認(rèn)定了是妖女的話,可是要被公然火刑的。
火刑了妖女便也罷了,這要連累起了一家子她們可是累受不起。
杜老夫人急的連忙問道:“那怎么辦……”
“依我看母親也別給她尋思什么親家了?!彼撩迹溃骸斑@種人嫁出去被人發(fā)現(xiàn)了去,難保不會連累了我們。不如……把她關(guān)起來看管,反正現(xiàn)在她撞了客,還不定能不能醒過來呢。”
“可……”杜老夫人到底是個婦人,“她可是我的外孫女兒啊,她大老遠(yuǎn)的投奔了我來,這么做也太過決絕了?!?br/>
“母親?!倍哦蠣攪@聲道:“這會子怎么能講婦人之仁,她要真是妖女,決絕的可就是她不是我們了!”
杜老夫人的心顯然搖動了一瞬,卻是愁著眉,“這……”
杜二老爺見狀,又勉力加了一把火,道:“母親,你瞧那念云丫頭平日里對誰不是恭恭敬敬的,可方才提到了表姑娘,那神情也是切齒的,可見這丫頭平日里一定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這樣不知底細(xì)的人留在身邊太過危險了,您要為了咱們這一大家子考慮啊?!?br/>
杜家,是啊,她要考慮的哪里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外孫女,而是整個杜家?。?br/>
想著,杜老夫人已經(jīng)斂了神色,道:“明兒個等收驚婆來了再說?!?br/>
是夜已深,杜二老爺在的客房里早已熄了燈,在床上的杜二老爺合衣而坐,身邊是一樣沒有睡著的杜二夫人。
她蹙著眉,聲音輕輕,“老爺,那老夫人是不是愿意再給咱們些錢?。俊?br/>
杜二老爺哼哧了聲,嘴角勾起抹冷笑,“她個老婆子眼里只有大哥和二哥,直接問她開口要了錢還不得把我打出去,不過……”
不過他很快就有別的法子弄到錢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