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顏寧的指點,馬車在一幢別致的竹樓前面停了下來。這幢竹樓共有上下三層,十五個房間,竹樓后面還附設有幾間廂房,包括種滿花草的小院,足足占地有兩到三畝。在以茅草房、土坯房居多的鄉(xiāng)間,這幢竹樓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處豪宅了。謝京打趣著顏寧說道,“看不出啊,小姑娘,你們家還是土豪啊。”
“那是當然。”顏寧一臉嘚瑟地笑道,“誰讓我們家是稻香村的村長呢?這可是村長官邸,總得多一些體面不是?”她跳下馬車,一邊朝竹樓里沖去,一邊大聲呼喊道,“媽媽,我們回來啦。媽媽,我們回來啦?!?br/>
“這個小丫頭,回個家都要這么驚天動地?!边@時候,顏莞也已經蘇醒過來。他顫顫巍巍地躍下馬車,向謝京笑著說道,“年輕人,這次可真是麻煩你了。要不是你,我們祖孫倆可就得交代在外面嘍?!?br/>
謝京連忙答道,“老爺子,話可不能這樣講。我可不是你們花了本錢買回來的,替你們效力也純屬應該。要不是你們,我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更不知道此刻還在哪里漂泊著呢。你們對我,也有著一份莫大的恩情嘛。咱們相互之間,就沒必要這么客套了吧?”
顏莞頷首笑道,“是是是,你說得很對,少一些客套好。以后你就吃住在這里,把這里當做你的老家一樣,千萬不要生分。顏寧這個小丫頭雖然也算是冰雪聰明,但吃苦耐勞方面,卻有所不足。你修為比她高,定力比她好,可得多幫助她,讓她也能有所進步才是。這樣等你們以后成婚了,她才不會拖累你?!?br/>
謝京一下子被說得滿臉羞紅,感覺很不好意思。雖然他在上一世,也算是有過一些戀愛經歷了。可他和初戀女友曾慶慶之間,頂多也就是牽牽手、說說話的水平,和那個廖麗云更是處在欲說還休、剛剛表白的起始階段,離談婚論嫁的實質性問題還隔得很遠很遠?,F(xiàn)在猛然聽到老人家顏莞說到這件事情,還真是有些不習慣。更何況,顏寧還只是一個小姑娘,以謝京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連多看她幾眼都渾身直打哆嗦,滿心都是那種深深的罪惡感。他又怎么可能接受這種事情?謝京連忙委婉地拒絕道,“這個事情還不急于下定論,我們還是先做兄妹,等修為突破了以后再說吧?!?br/>
“對對對,就先做兄妹,慢慢培養(yǎng)感情也好?!鳖佪感Σ[瞇地看著謝京,越看就越是喜歡。這個年輕人,不貪生,不怕死,不喜愛錢財,不迷戀女色,又有情有義,任勞任怨,文韜武略,智勇雙全……這樣好的孫女婿,在這個男丁稀少的女兒國,上哪兒找去?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想方設法,把謝京套牢在稻香村、套牢在他們顏家了。
顏莞正在那里喜滋滋地想著這件事,考慮著怎樣把它辦得妥當周全的時候,突然從竹樓里傳出來幾句尖細地喊叫,“這是我家,你們趕緊給我滾出去?!边@不是顏寧的聲音,還能是誰?
見情況有變,謝京連忙幾個箭步沖進竹樓大廳里面。他看到顏寧正嘟著嘴,氣鼓鼓地站在那里,和對面幾個體格健壯的成年男子對峙,看他們的修為,大概是在純生境巔峰和純生境小成之間。這時候,顏莞也已經走進門來。那幾個成年男人見到顏莞之后,雖然面上有些失望,但卻并不驚慌。這讓謝京覺得非常蹊蹺,有這樣霸占了別人家的房子還理直氣壯的么?
“哦,這不是余谷城嗎,怎么今天有空到我這里來了?”顏莞很不高興地問道。
“爺爺,他們可不是有空才來這里。你看這地上堆起來的酒壇,敢情他們都到我們家住了小半個月了。”顏寧滿腔怒火,沖顏莞哭訴道。
“還有這種事?”顏莞掃了一眼那堆在角落里的酒壇子,語氣顯得更加嚴峻了,“這是怎么一回事?余谷城,這你得給我一個解釋。要不然,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間屋子。”
見顏莞點名質問,那個余谷城被迫走上前來,出面解釋道,“顏老爺子,這可真不能怪我。這是顏韶大哥的夫人,也就是您的兒媳婦秦湛,親自把我請到這個村長官邸里來,要求我臨時主持稻香村的一應大小事務的。我本不想來,但您走前,當著全村人的面,親口指定秦湛dài li行使村長職務。她的命令,我不敢不聽。您要是現(xiàn)在怪罪于我,我可一萬個不服氣?!?br/>
顏莞一聽,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了,“啊,你好大的狗膽,你竟然和我的兒媳婦之間……”接下來的話,顏莞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只要眾人不傻,都能聽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女兒國雖然男丁稀少,陰盛陽衰,但在這個以武力為尊的時空之中,仍然奉行著男權主義的社會結構。男人雖然可以多娶,但女子一旦嫁人,就只能專屬于丈夫,除非婆家將其掃地出門,否則不允許有任何茍且之事。對于男子而言,自然也不能輕易沾惹那些有家室的女子,否則任人打死無冤。現(xiàn)在顏莞懷疑余谷城和秦湛之間有了私情,他當即運力于掌,準備將余谷城就地正法,消除他給顏家?guī)淼木薮髳u辱。
余谷城一見,知道肯定是顏莞誤會他了。生死攸關之際,他連忙高聲叫起屈來,“顏老爺子,您可不要誤會我啊,這不是您想象的那樣啊?!?br/>
“不是那樣,還能是怎樣?”顏莞沒好氣地說道。
余谷城陪笑著說道,“還真不是您老爺子想的那樣。您千萬不要沖動,不然打死了我不要緊,您冤枉了好人,事后自己也心里不好過是不?”
“什么好人?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鳖亴幉遄煺f道。
“是是是,我是算不上好人。”余谷城苦著臉道,“但你們總得先由我大致解釋一遍吧。事情是這樣的。你們祖孫倆走后不久,嫂夫人就找到我那里,說她要去北方前線尋找丈夫,托我來主持稻香村的大小事務。我武藝低微,哪敢出頭做這種事情?但嫂夫人告訴我說,你們很快就會回來的,讓我好歹堅持幾天。這還沒完。第二天一大早,嫂夫人就不辭而別。有人說,親眼看到她從渡口坐船,順流而下,向著北方而去。一時間,稻香村群龍無首,而稻秧村對我們村的挑釁卻逐步升級。沒奈何,我只好勉為其難,應下了這個差事。”
“于是你就天天躲在村長官邸里面飲酒作樂?你就是這么主持村務的?”顏莞注視著他,冷冷地說道。但因為兒媳婦秦湛并沒有辱沒家風,所以顏莞的臉色終歸是舒緩了一點,他手掌上的勁力也一并松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