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起葉飛凰時,門外傳來許程輕快的聲音:“先生,您回來了?!?br/>
他伸手接過藥箱,目光落在葉飛凰稍顯蒼白的臉上,憂心的問:“先生哪里不舒服嗎?您臉色看起來不太好?!?br/>
葉飛凰心中一暖,溫和的說:“只是有些累了,祝大哥醒了嗎?”
許程忙說:“已經(jīng)醒了,我剛才聽到他和阿羅在說話。”
葉飛凰臉上帶著喜色,朝著臥房走去。
房門打開,夜明珠屋子照耀的仿若白晝,也讓祝長生清晰的看到了他一直想要見到的兒時玩伴。
那人一步步朝著他走來,青袍廣袖,衣帶飄飄,他就像是自時光中穿越而來的盛世名流,滿身清貴,舉手投足間帶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風(fēng)流氣韻,貴氣天成。
一時間,祝長生很難將這樣一個完美的好似不是真人一樣的人與他記憶中那個動不動害羞的孩童聯(lián)系在一起。
但看到這人嘴邊噙著的一抹笑意,淺淡而柔和,他才能在這人身上找到一絲熟悉感。
即便是小時候,這人依舊喜歡笑著,溫暖而燦爛,讓人一見便心生暖意。
“飛凰?!弊iL生開口叫道,小心翼翼、手足無措。
葉飛凰看著他眼神很亮,仿佛漫天的星辰墜入眼中,他的笑容溫柔和美好,聲音如溪水沄沄,悅耳動聽:“祝大哥?!?br/>
他走到祝長生面前,高興的說:“我真是太高興了,上天眷顧,祝大哥,我們都還活著?!?br/>
他坐在床邊,伸手為祝長生把了把脈,因為高興,聲調(diào)比平時提高了許多:“祝大哥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危險,好好休養(yǎng)些時日便能完全康復(fù)?!?br/>
祝長生眉眼間帶著故友重逢的歡喜,說:“多虧了飛凰,小時候飛凰就說過,要成為聞名天下的神醫(yī),沒想到這么快便做到了。”
葉飛凰微微低下頭,就像小時候一樣有些害羞,他低眉淺笑,語氣中帶著自在隨性的倦意和閑適:“約定好的事情,便要盡全力去做好。”
他看了看天色,說:“你還是早些休息吧,以前的事情我們改天再說,你現(xiàn)在的身體不宜勞累。”
祝長生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灑然一笑,說:“好,那就改日?!?br/>
他本想說,這十年你過得如何?邵斌在你身上種下的毒蠱有辦法解決嗎?若有什么困難一定要說,不要跟小時候一樣憋在心里……
可最終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他希望未來有他的保護(hù),飛凰不會再受到半點(diǎn)傷害。
看著祝長生躺好,為他捻好被子,葉飛凰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隨意打發(fā)走守夜的兩名弟子,他帶著羅云轉(zhuǎn)身去了藥堂外的客房。
許程和羅云的房間都在這里,今晚許程守著祝長生,羅云便跟著葉飛凰了。
跟羅云道別后,葉飛凰才推門走進(jìn)了房間。
這間屋子沒有自己住的華貴,但也簡潔大氣,因為沒有人煙,稍顯得冷冷清清的。
葉飛凰走到床邊,剛準(zhǔn)備躺下休息,卻聽見外面的敲門聲響起。
“二谷主,是我?!贝返穆曇粼谝巴飧裢獾那逦?。
隔壁房間的羅云立刻警惕了起來,站在門口手里握著兩顆彈珠,準(zhǔn)備隨時出手。
葉飛凰打開門也沒有讓人進(jìn)來,語氣謙遜溫和道:“川穹深夜來此,是谷主有何吩咐嗎?”
川穹揮了揮手手,身后眾弟子捧著蠶絲被褥、琉璃玉杯、紅木茶桌等等一應(yīng)所需恭敬的欠了欠身,道:“二谷主?!?br/>
“二谷主,這些都是谷主吩咐給您送來的?!贝芬荒樄Ь吹恼f:“谷主說,您將房間讓給了您的朋友,他不愿您勞累了一天卻睡不了一個舒服覺,所以特意派屬下來此?!?br/>
葉飛凰沉默了片刻,從門口退開。
川穹會意,讓身后的眾人輕手輕腳的去了房間布置,他則跟葉飛凰寒暄道:“二谷主,若您晚上睡不著,屬下可以跟你聊天解悶,畢竟二谷主最近的神色一直不好。”
葉飛凰笑了笑,然后果斷的拒絕了他:“不必?!?br/>
川穹也沒有勉強(qiáng),反而說道:“谷主吩咐,說是害怕二谷主您夜晚會睡不踏實,或因噩夢驚醒,所以特地派了兩人守著您,還請二谷主體諒谷主一番誠心,收下他們?!?br/>
看到葉飛凰沒有接話,他繼續(xù)道:“當(dāng)然,你若不喜歡,殺了他們便是,反正他們也就這一條用途了。”
他說‘殺’這個字眼時,格外的著重,一雙滿是算計的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葉飛凰。
葉飛凰臉色沒有半分變化,他安靜的站在那里,似乎周身的一切浮躁都趁機(jī)了下來:“看來,谷主只給了我一個選擇。”
眾弟子擺放好東西后,魚貫而出,站在門前朝著葉飛凰行了一禮,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川穹對著留下的兩人語氣冰冷、神色嚴(yán)厲的說道:“谷主吩咐你們二人守護(hù)二谷主,哪怕再急得事情,也必須保證有一人留在二谷主身邊,若做不到,你們便自己去蛇窟吧?!?br/>
“是,川穹大人?!眱晌坏茏舆B忙應(yīng)道。
葉飛凰淡淡的瞥了眼川穹,知曉這些話是說與他聽的,為的便是防止自己又將人給打發(fā)走。
現(xiàn)在川穹說的很明白了,這兩人一旦離開自己的身邊,只有死路一條。
用自家弟子的性命來威脅他,邵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葉飛凰輕描淡寫的扔下一句:“自己找地方收著吧。”便直接回屋了。
看著大變樣的房間,葉飛凰神色沒有半分動搖,他坐在桌前,為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撲鼻,葉飛凰眼神一閃,將茶杯拿到鼻尖嗅了嗅。
卯山仙茶。
他輕笑出聲,邵斌還真是有意思,一方面毫不留情的打壓他,一方面又在處處體貼照顧他。
“有趣?!彼豢谝豢诘膶⒉杷湮?,似乎輕微嘶嘶聲傳來。
他側(cè)頭看去,發(fā)現(xiàn)窗戶上不知破了一個洞,一條劇毒無比的蛇緩緩地爬了進(jìn)來。
葉飛凰右手握著茶杯,左手袖袍一揮,一根銀針帶著厲風(fēng)刺進(jìn)了毒蛇的七寸,將它釘在了窗戶上。
“來人?!彼谅暯械馈?br/>
門外一弟子推開門進(jìn)來:“二谷主有何吩咐?”
葉飛凰指了指窗戶,說:“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