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幽靜而封閉的山谷,谷內(nèi),林立著碩果累累的果樹,一汪清澈的泉水的山石內(nèi)流出,緩緩的在谷內(nèi)的青草間穿行,最后,在山谷的中央?yún)R聚成一汪小湖,小湖旁綠油油的青草地上,是一座人工搭造的木屋,此時,木屋靠近湖面這一邊的觀景臺上,盤腿坐著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的雙目微微閉上,鼻息吞吐之間,絲絲的天地靈氣在他的周身繚繞著,漸漸沒入了他的體內(nèi)。
“沐雨,準(zhǔn)備吃飯了哦,”溫柔的聲音自身后的木屋內(nèi)響起,男子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勁氣一吐,頓時驅(qū)散了繚繞在身側(cè)的靈氣,隨意的回頭說道,“知道了,馬上就來?!?br/>
輕輕的站起身來,男子目光悠遠(yuǎn)的抬頭仰望著天空,喃喃道,“已經(jīng)過去,兩年了呢,”天穹之上,小世界的人造太陽散發(fā)著暖暖的光芒,朵朵的白云在藍(lán)天之上劃過,四周,是高大陡峭的懸崖,在這個完全與外界隔絕的山谷里,蕭沐雨已經(jīng)和燕惜月一起生活了兩年了。
“不知道靈兒那丫頭在九霄劍派過得還好嗎?呵...沒想到我最后還是失約了,”蕭沐雨苦澀的仰望著蒼穹,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四年多近五年了,兩年在青山古鎮(zhèn)煉化體內(nèi)淤積的靈氣,剩下的兩年居然就被困在了這個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美麗的小山谷內(nèi),若不是有那么多的牽掛,也許就在此隱居也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沐雨,快點來吃飯了,再不來飯菜就涼了哦,”燕惜月俏生生的站在了木屋的門口,一身合體的居家衣裙勾勒出了玲瓏起伏的曲目光如水,那種溫柔得能將百煉精鐵化作繞指柔的目光,似乎是相處多年的妻子在溫和的注視著自己的丈夫。
“啊....來了來了,別急別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蕭沐雨回過神來,將腦海中繁雜的思緒甩出腦海,應(yīng)和道。
擺設(shè)溫馨的木屋內(nèi),放著一些自制的家具,木屋的正中,是一張不大的木質(zhì)飯桌,此時木桌上放著兩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炒菜,這個小山谷就像是一個封閉的小世界一般,許許多多的食材都能在此找到,木屋前的小湖內(nèi)更是有著數(shù)量眾多味道鮮美的魚,在這里,只要你有動手的能力,完全不用擔(dān)心會被餓死。
“呵呵.....不管吃多少次,還是覺得驚訝呢,”兩人無聲的吃完了早餐后,看著燕惜月起身收拾著木制的碗筷與桌面,蕭沐雨不由得輕笑道,“明明是名門大派的親傳弟子,卻比意料中的對這些家務(wù)瑣事要擅長呢?!?br/>
“呵呵.......因為葉伯曾經(jīng)一直在說,女孩子只有修為高可是不夠的,也需要學(xué)習(xí)一下這些事情呢,畢竟,我們修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依舊沒有脫離人的范疇啊,”燕惜月輕笑著。
“金玉良言哦!”蕭沐雨伸了個懶腰,笑道,“總覺得啊,再在這里待下去,連骨頭都會倦怠起來呢,這樣的生活,是在是太輕松寫意了呢?!?br/>
“是啊,遠(yuǎn)離了塵世的一切紛爭,安靜的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了我們一般,不用再去考慮哪些復(fù)雜的人心,不用再在各色修煉者的爾虞我詐中徘徊,這樣的日子,要是一直繼續(xù)下去多好啊,”燕惜月輕聲說道,話語中的那種淡淡的哀傷,不由得繚繞在了男子的心間。
“呵....那是不可能的啦,畢竟,人是群體性生物呢,遠(yuǎn)離人群太長時間,可是會變得古怪哦,”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妥,蕭沐雨微笑著岔開了話題,“再說了,葉伯也肯定不希望你就這樣消沉下去,你不是說他一直希望著你能有一天繼承邀月宮嗎?身為一派之主,為門下弟子謀求福祉,名震修煉界才是葉伯對你的期望呢?!?br/>
“是啊,對于葉伯來說,能讓我繼承邀月宮估計是能讓他老人家最高興的事了,就算是為了告慰葉伯的在天之靈,我也不能繼續(xù)蝸居在這里了呢,”燕惜月輕聲的嘆道,“而且,我還得為葉伯報仇,還要回門內(nèi)找出那個陰謀者,這些,可都是在這里無法辦到的呢?!?br/>
“不用擔(dān)憂哦,按照我現(xiàn)在的速度啊,我估計要不了幾天就能出去了呢,”蕭沐雨笑著道,“不過我們以前還真是笨啊,居然那么久都沒想到這個辦法,總是無頭的蒼蠅一般到處亂闖,期望能找到一個出口,卻沒有想到憑借自己的力量也一樣能爬上這數(shù)百丈高的懸崖呢。”
“呵.....”想到了剛逃離地下古洞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為了找出口兩人幾乎把整個山谷翻了一遍,回想著那時的囧然,燕惜月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啊啦啊啦,我也不能偷懶了呢,真是的,再待下去估計就不想去了,”蕭沐雨搖著頭站起身來,取下了掛在墻腳的青銅古劍,大步走出了木屋,“晚上再見吧?!?br/>
“恩,小心些,”溫和的將男子送到了門口,注視著男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果林之內(nèi),燕惜月不由得輕嘆一聲,“其實,什么邀月宮主的寶座、什么震懾一方世界惜月都不喜歡呢,惜月期望的,是.........”
站在絕壁之下,蕭沐雨仰頭注視著這個高大而光滑的峭壁,輕輕一踏,躍起數(shù)米,手抓住一個在山壁上凹洞,借力一蕩,再次升高數(shù)米....漸漸的,蕭沐雨來到了一百多米高的絕壁上,眼前,不再出現(xiàn)可以借力握手的凹洞。
“好吧,今天就從這里開始,”蕭沐雨抬起天決古劍指向頭頂上方,小心的挪動著距離,猛地激射出一道劍氣,劍氣擊打在山石上,頓時蕩起無數(shù)的灰塵與碎石,待灰塵散盡,蕭沐雨的頭頂上方便出現(xiàn)了一個可以抓住借力的凹洞。
猛地躍起握住那個新出現(xiàn)的凹洞,蕭沐雨再次抬起了青銅古劍,對準(zhǔn)了上方石壁上的某處..........
清冷的月光,透過木屋的窗戶照射在漆黑的室內(nèi),燕惜月靜靜的側(cè)躺在木床之上,如水的眸光,映照著天上凄冷的明月。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少女沉神感應(yīng)了一下,在木屋僅隔數(shù)米的了另一間屋內(nèi),傳來了男子平和的呼吸聲。
對于修行也算小有成就的兩人來說,雖然一個睡在木屋的東面,一個睡在西面,相隔數(shù)米,但是除了無法用肉眼觀看,兩人幾乎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那種感覺,就如同同床共枕一般。
然而雖然剛開始有些羞澀與不習(xí)慣,但兩年的相處下來,對于兩人來說,許多在尋常人看起來親密得不同尋常的行為在他們的眼中,卻像是吃飯喝水一般的簡單,燕惜月并不是因為那股似乎近在咫尺的男子氣息睡不著,而是....
“誒....我到底是怎么了?”燕惜月輕聲的嘆著氣,無言的用眸光問著自己的內(nèi)心,“眼看就要出去了,我應(yīng)該開心才對啊,可是為什么自己的心中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喜悅呢?”
想到了即將離開這里,燕惜月不由得下意識的蜷縮起了玲瓏起伏的嬌軀,緊緊的抱著溫暖的被子,似乎是在抱緊自己最后的依靠,“出去了,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去哪里呢?”
記憶中,那座位于中土葬天峰的磅礴巨宮總是那么的冰冷,那種冰冷與無情,就像是整座邀月宮通體的肅殺潔白一般凍人心魂,過去愛那里生活的十六年里,少女幾乎沒有在那個巨大的宮殿內(nèi)感受到絲毫的溫暖,心靈感受到得,永遠(yuǎn)是一片肅殺的冰冷。
原本燕惜月以為自己已經(jīng)熟悉了那種冰冷,也許,有一天自己也會像師尊一般成天板著一張臉孔,看不到任何的感情,但是,這一次的南疆之行改變了這一切。
原本只是湊熱鬧一般的來看看,隨便感受一下南疆修者的實力和中土的有什么差距,然而在那蠻荒的古林內(nèi),一道貫穿天地的血紅刀氣劈開了邀月宮的大型云舟后,一切都改變了。
那個名叫血髯魔君的蓋世兇魔,縱然是師尊偶爾提起時也會蹙緊眉頭,如今卻放下了身為絕世強者的身段來追殺一名后輩,葉伯拼了性命一般的阻攔著,甚至使出了邀月宮的秘術(shù)“落葉歸根”,以一百名邀月宮弟子再加上他自己的靈魂獻(xiàn)祭暫時削落了血髯魔君幾乎全部的修為,為的,只是能讓自己逃出一命。
可惜的是,自己辜負(fù)了大家的期望,最后還是被血髯魔君追上,中了他三記滅魂魔劍,可是,就在自己都已經(jīng)絕望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xiàn)了。
輕松的拔出了令諸多強者色變的滅魂魔劍,還無禮的窺視了自己的....自己的胸部,雖然是情非得已,但當(dāng)時的自己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當(dāng)時對這個男人的觀感只能算是不厭惡,可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至今想起都恍若夢中。
在那個漆黑的山洞內(nèi),不知為何,看到全身筋骨俱斷已經(jīng)昏迷了的他痛苦的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了絲絲的呻吟,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將他的頭扶靠在了自己的腿上,那時的自己,記得臉從來沒有那么紅過。
不過還好他昏迷了,所以沒看見呢,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卻實在是出乎意料呢,自記事以來,除了葉伯,竟然還有人肯那樣的關(guān)心自己、愛護自己,不過,他可真是混蛋?。?br/>
自說自話的就做出了自己的決定,真是的,男人都喜歡逞英雄嗎?也不問問人家的想法,真是蠻橫呢。
臉色或喜或憂的女子,輕輕的抬起來頭,注視著男子熟睡的方向,那盈盈的目光,視乎穿透了數(shù)層木墻的阻擋,看到了那個睡相一塌糊涂的男子嘴角掛起的一絲晶瑩.....
呵呵...真是的,這么大個人了睡覺還流口水,想到之前某晚無意間看到的某人睡相,燕惜月不由得掩嘴輕笑,從睡相上完全看不出是個那么蠻橫不講理的家伙嘛。
想著那道超然脫俗的白衣身影在不知不覺間蠻橫而又溫柔的占滿了自己的心,不給自己留下一絲一毫的考慮時間,直到某一天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中已經(jīng)充滿了那個男人的身影了。
“記??!惜月!你是邀月宮的傳人!”猛地,冰冷無情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閃過,燕惜月不由得條件反射一般的打了一個寒戰(zhàn)。
“你的容貌我承認(rèn),很漂亮,不然你也不會有資格做我的弟子,因為,我邀月的弟子,不但要修為震懾四方,容貌亦要驚艷一域!如果你是個丑女或者容貌平凡,我也不會從奴隸市場上將你買走!”
“但是,你年紀(jì)尚淺,心性不定,以你這副容貌去行走修煉界,肯定會招惹到無數(shù)的狂蜂浪蝶,哪些家伙的騷擾肯定會影響到你的修行,所以,為師如今賜給你一方九命天蠶絲織成的面紗,以后行走修煉界時你就帶著它。”
“在為師確認(rèn)你已經(jīng)有資格繼承邀月宮宮主的‘邀月’之名前,你的面紗絕對不能在任何男人的面前取下!記住,是任何人!”
“如果讓為師知道了你的面紗在某個男人的面前取了下來,那么,為師不管那個男人是誰!有什么的背景!你都只有連個選擇,第一,你親手殺了他!”
“第二,為師親手殺了你們兩個!”
“惜月,你要知道,為師一直都很看好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在男女之情這種無謂的事情上花費精力,男女之情,是這個世間最愚蠢的一種感情了,為師不希望有一天需要動用散雨劍清理門戶,你,懂嗎?”
冷酷的清冷語調(diào),自塵封的記憶里被翻起,少女無言的抬起頭,擔(dān)憂的仰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心亂如麻。
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我,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