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袍人長什么模樣?”
“方方正正的臉,濃眉大眼,留著一臉絡(luò)腮短胡須,在下巴處有一顆黑痣?!?br/>
“來人,去筆墨來?!?br/>
通過葉知秋口述,蘇晴開始作畫那個黑袍人的模樣。以前沒干過通過描述畫肖像,蘇晴的想象中應(yīng)該沒什么難度。
何況蘇晴在別的領(lǐng)域不敢說,在畫畫的領(lǐng)域還是挺硬氣的。
可真到畫的時候才知道,這有多折磨人。
通過別人的口述,自己的想象畫出來的面孔差距極大,修修改改了幾百次,從晚上一直到天亮才勉強(qiáng)畫出了一張葉知秋覺得有七八分相像的人物肖像。
這不僅僅考驗蘇晴的畫技,更考驗?zāi)托?。要不是因為臉上實在掛不住,蘇晴早就把筆一扔,老子不畫了。
也從今天起,蘇晴心底暗暗發(fā)誓以后打死也不聽口述畫人物像。不知道電視劇里的肖像警察是怎么忍得的了的。
晴空萬里,秋高氣爽。
雖然鳳起縣發(fā)生了一起命案,但蘇晴沒有把來鳳起縣的最初任務(wù)給拋到一邊。借著難得的好天氣,蘇晴讓張大成拿出賬本檢查今年田稅收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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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之內(nèi),張大成的書房之中,蘇晴快速的翻著賬本,張大成靜靜的站在蘇晴身側(cè)大氣也不敢出。
感覺到張大成的拘束,蘇晴抬起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張大人坐吧,別這么緊張。
本官與人相處喜歡隨意,只要張大人盡心盡責(zé)把本職工作做好,本官樂意你與我說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張大成正襟危坐,心中卻想,你嘴里這么說,但我要真和你隨意保不準(zhǔn)你給你留下一個孟浪的印象。
至于查賬本?張大成心中冷笑。也就做做樣子而已,翻閱這么快恐怕連條目都沒看清吧?
“下官自知愚鈍,為鳳起縣父母官十個年頭未能讓治下百姓日子越來越好,深感慚愧,每每想到此,下官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下官唯有勤勤懇懇做好應(yīng)盡職責(zé),這樣才不能上負(fù)天恩,下愧百姓。好在這十年來鳳起縣總體來說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百姓雖苦卻能溫飽?!?br/>
而后,蘇晴又向張大成了解了一下鳳起縣的民生情況,鳳起縣的產(chǎn)業(yè)結(jié)構(gòu),百姓分部,百姓人均收入和可支配財產(chǎn)等等。
哪怕是江南富縣,百姓的生活依舊只是在溫飽線上以上。今年豐收了,也只是確保不挨餓而已。
連靈溪府尚且如此,其他相對貧窮的地方百姓過的什么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蘇晴翻閱賬本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賬本就已經(jīng)翻閱到最后一頁。翻到最后,蘇晴腦海中計算業(yè)已完成。
“還不錯,誤差了不到兩千兩銀子,在本官能接收的范圍之內(nèi)。”
蘇晴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聽在張大成的耳朵里卻如晴天霹靂一般。
因為這個數(shù)字和張大成自己算出來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兩千兩,光聽這個數(shù)字似乎很多,但比起以十萬為單位的一縣稅收來說這個數(shù)字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每年稅收,這么多銀子過賬,肯定會有心術(shù)不正的人乘機(jī)伸手。有些地方狠的,直接刮去一兩成,張大成能讓誤差僅在百分之一二左右很是難得了。
但對此刻的張大成來說,蘇晴的這話卻如一記悶錘敲在胸口。哪怕蘇晴說的是不錯,看似是褒獎。
賬本的誤差竟然被蘇晴看出來翻出來了這就要命了。
對官場來說,沒有翻出來哪怕誤差了三四成都是沒有。被翻出來了,哪怕只有十兩銀子那都是有誤差。
所以聽到蘇晴這話的瞬間,長大成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并且,讓張大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蘇晴怎么就這么快的算出誤差了兩千兩銀子?這么厚的一疊賬本,進(jìn)出記賬項目數(shù)以萬次,就是拿著算盤撥,沒個幾天功夫也算不出來蘇晴沒用算盤還在和自己說這話,竟然僅用了一個時辰就算完了?
竟然分毫不差!
越想,張大成越是感覺心驚膽戰(zhàn)手腳冰涼。
“大人……下官……下官……”
看著張大成被嚇得哆嗦的模樣,蘇晴臉上掛起溫和微笑。
“本官說話從來不陰陽怪氣,我說的不錯,就是真的不錯,比起本官巡查的其他三個縣好了很多。
當(dāng)然,本官將這兩千兩說破也有點(diǎn)你的意思。兩千兩很小,但也可以很大。須知,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今天是兩千兩明年可能是五千兩一萬兩?!?br/>
“是,是!下官謹(jǐn)記,下官謹(jǐn)記。”張大成一邊說著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
“鳳起縣是靈溪府之糧倉,鳳起豐,靈溪則無憂也,鳳起糧倉現(xiàn)在有多少座?”
“鳳起糧倉有十二座,每座有三十到五十個糧倉不等。就算鳳起縣沒有一粒米,也能讓全縣百姓吃上十天?!?br/>
“明天帶本官去糧倉看看吧?!?br/>
“是!大人,夜已深了,您今晚要不就在縣衙住下吧?”
“不用,本官還是去驛站住吧。不瞞你說,驛站可比你這縣衙氣派多了。哈哈哈……”
張大成擦著汗的看著蘇晴仰天大笑出門去,臉上陪著笑容。等蘇晴出門之后,張大成的臉上露出嚴(yán)肅之色。
“通知縣丞,明日蘇大人要視察糧倉,讓人把糧倉打掃打算干凈,讓糧倉那邊的人緊緊弦,別讓蘇大人看到了一副散漫的樣子?!?br/>
“是!”
官府糧倉的主要作用是軍用糧草,哪里有叛亂了,哪里需要打仗了,朝廷可以第一時間從各地糧倉抽調(diào)足夠的糧草。當(dāng)然,如果什么地方遭了災(zāi),糧倉也有緊急賑災(zāi)的作用。
但賑災(zāi)調(diào)用也僅僅是暫時借調(diào),事后,借調(diào)的糧食還得還回去的。
深秋的夜確實舒服。與白天依舊酷熱不同,夜間的氣溫非常涼爽舒適。這樣的氣候秋夜不來點(diǎn)燒烤小酒,豈不愧對這良辰美景。
世間良辰有十份,秋夜獨(dú)占七份。
月朗星稀,蘇晴六人聚在一起吃喝取樂。
“終于吃到烤羊腿了,上次的烤羊腿還沒來得及吃,那邊戲班子失火,等回來的時候羊腿成了焦炭,害我惋惜了好一會兒。”薛崇樓一臉饞相的笑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別今晚又有哪里失火,吃不到羊腿。”小雅吃著手里的烤面筋隨口說道。
“小雅,別烏鴉嘴?!碧K晴敲了一下小雅腦袋喝道。
“人家也不是亂說嘛……正所謂秋高氣爽,天干物燥。”小雅委屈的捂著腦袋,鼓著腮幫子喃喃說道。
“今天肯定不會了。”薛崇樓說著卻下意識的生產(chǎn)脖子向四周望了一圈。
突然,薛崇樓臉色微微一變,“大人,是不是我眼睛有點(diǎn)問題,我怎么感覺這夜色,有那么一點(diǎn)紅?”
蘇晴瞬間臉色一冷,身形一閃人已站在了屋檐之上。
抬眼望去,東邊的天際映襯著一片紅光。因為距離太遠(yuǎn),蘇晴只能看到天上紅色。但黑夜中出現(xiàn)紅光絕對不是什么好事情。在這個時代,百分之九十九是大火。
而能把遠(yuǎn)處天際的一線天染成紅色,那得是什么樣的大火?
蘇晴不敢遲疑,縱身一躍向火光處飛馳而去。
薛崇樓和展昭茫然的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眼院中悄悄把薛崇樓放下的羊腿順了過去的小雅一眼,縱身一躍向遠(yuǎn)處的蘇晴追去。
鳳起縣城東,距離縣衙只有不到三里的位置便是鳳起縣的糧倉所在。鳳起縣作為產(chǎn)糧大縣,糧倉規(guī)模在靈溪府排第二。
而此刻,本應(yīng)該是鳳起縣驕傲的巨型糧倉,此刻卻被熊熊烈火吞沒。十二座連在一起的糧倉,共用糧倉七百個。而現(xiàn)在,竟然盡數(shù)被吞沒在熊熊烈火之中。
七百座糧倉,如七百個篝火,將黑夜照成了白晝。居高臨下的望去,仿佛星辰落到了人間。
看守糧倉的官兵,相互攙扶的聚在一起,一臉茫然的看著被烈火吞噬的糧倉,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兩個字,絕望!
蘇晴靜靜的立在遠(yuǎn)處的一棵大樹樹冠之巔,已無出手的必要。七百多個火把,燒成這個樣子里面的糧食肯定是救不了了。
可問題是,七百多座糧倉,是怎么做到同時被燒的?就算挨個點(diǎn)火,前后得一兩個時辰?如果前后相隔這么長,應(yīng)該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才是。
可蘇晴大致看了一笑眼,糧倉的火勢幾乎相同,被點(diǎn)燃的時間也幾乎相同。要做到這一步至少有幾十上百人一起放火,這么大的動作,難道糧倉守備是瞎的么?
如果糧倉守備和放火之人同流合污,為何還有這么多糧倉守備在此?糧倉失火,糧倉守備第一時間被追責(zé)。
砍頭都是最輕的。
“啊——”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傳來,一匹快馬從黑夜中狂奔而來,沖進(jìn)糧倉之后,沒等馬停下,那人就從馬上翻身落下。
正是僅僅穿著白色襯衣的張大成張大人。
張大成看著被吞噬在火焰中的數(shù)百個糧倉,頓時眼前一黑,踉蹌的跌倒在地。
“大人!”手下連忙緊張的上前來攙扶,卻被張大成猛地推開。
“糧倉……七百個糧倉啊……許勇呢?叫許勇來見我,許勇——”
“張大人……統(tǒng)領(lǐng)沖進(jìn)去滅火,已經(jīng)被燒死了?!本墼谝黄鸬钠甙藗€守備軍中,一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燒死了?副統(tǒng)領(lǐng)徐大呢?”
“也被燒死了……”
張大成頓時氣結(jié),而后黑著臉,一臉怒氣的沖到一行人面前。
“為什么不救火?”
“大人,救了,救不了!七百糧倉,幾乎是同時燒起來的,二百弟兄救火,那火綠油油的,怎么也滅不了。
弟兄們倒下了一個又一個,我們拼了命也沒能救下哪怕一個糧倉。就剩下我們幾個人了?!?br/>
聽了這話,張大成張了張嘴竟然有些語塞。
眼前的七八個守備兵卒也很慘,所有人臉上都被熏黑,有不少滿臉是血泡。
“怎么回事?怎么會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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