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手表王玉芝也就過年期間帶了幾天,后來就一直沒舍得戴鎖在箱子里,現(xiàn)在這塊手表馬上就要易主了,她心里不是沒有一點難過的。
可她能怎么辦呢,要不是林翠兒那個死孩子答應(yīng)買她外公的銅錢又反悔,這塊手表也就不用拿給老父親彌補他的損失了。
從房間里出來,王玉芝把那塊手表給了王老漢,又從身上掏出七八塊錢來也給了王老漢:“這是我們家的伙食費?!?br/>
王老漢震驚無比的看著手上的那幾塊錢,隨即咆哮起來:“你這死女子是不是把你爸當(dāng)叫花子打發(fā)了,我就不相信你家就只這幾塊錢的伙食費!”
王玉芝欲哭無淚的解釋道:“家里的米面油都有,菜是自己種的,過年的臘肉還沒有吃完,每天最多花兩角錢去買點豆制品,這些伙食費足夠了?!?br/>
王老漢這才沒說什么,把那幾塊錢裝進(jìn)自己的兜里,又把那塊名貴的手表放好,對王玉芝道:“把你家的臘魚臘肉啥的全都給我?guī)Щ厝?!?br/>
王玉芝遲疑了一下,“哦”了一聲,拿著一根叉衣桿把掛在廚房頂上的臘肉,臘排骨什么的全都一塊塊的叉了下來。
王老漢跟著進(jìn)了廚房,一雙老眼睛到處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看,見碗柜頂上放著好大一籃子雞蛋,用手一指對王玉芝道:“把那一籃子雞蛋也全都給我?!?br/>
王玉芝躊躇著道:“那些雞蛋有的是翠兒買的,還有的是林家大房和三房給的,我要是給爸,恐怕建國和三個孩子都會說我~”說完乞求的看著王老漢。
王玉山探進(jìn)半個身子嚷嚷道:“爸,雞蛋就別要了,我又不吃雞蛋?!?br/>
王老漢咬了咬牙,心想,這孩子還是有點傻,這雞蛋本來就沒打算拿回去給他吃,準(zhǔn)備提到集鎮(zhèn)上賣掉還能夠換幾個錢,可是現(xiàn)在兒子已經(jīng)這么說了,他也不好再非要了,也只得作罷。
于是王家父子兩個把大女兒家里能夠搜刮的東西全都搜刮了這才離開了。
要是換做以往他王家父子兩個必定會在大女兒家里住上一夜,第二天才走。
可現(xiàn)在王老漢不敢,中午鬧出那么多事,他怕林翠兒姐弟幾個向林建國告狀,萬一林建國不給他這個老丈人臉面,那他還不得像上次來賣病豬肉那樣灰溜溜的離開呀,所以還是趁早閃人的好,至少不用丟臉,人老啦,臉還得要的。
王玉山可是滿心不高興,雖然今年田地承包到戶,可是現(xiàn)在還沒到春耕的時候,鄉(xiāng)下沒什么農(nóng)活兒好干,他本來想在大姐家住上一段日子,好吃好喝養(yǎng)一點膘,可是這個愿望都落空了,不由的深恨林翠兒,要不是她那么能鬧騰,他至于得跟著老父像落荒而逃一樣離開嗎!
王老漢因為病豬肉的事和二女兒二女婿也鬧僵了,不可能去二女兒家住上一晚,帶著兒子乘下午的火車回家了。
再說林翠兒姐弟幾個從家里出來之后,林青兒硬是拉著林翠兒去了學(xué)校附近的那家面館買熱干面。
他們家祖籍雖然在鄉(xiāng)下,可是從小就來到了江城,早已經(jīng)潛移默化和本地人一樣特別愛吃熱干面,可是他們在外面吃早點的機會少,所以很少吃到熱干面,現(xiàn)在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了,林青兒當(dāng)然要林翠兒給她買一碗熱干面吃。
一碗熱干面才幾毛錢!林翠兒干脆買了三碗,姐弟三個人一人一碗,而且還買了三碗蛋酒,這才是江城人過早的正確方式。
話說八十年代的熱干面可以比林翠兒前世的熱干面更香,芝麻醬更正宗,姐弟三個一碗熱干面外加一碗蛋酒下去全都肚子溜圓,感到人生幸福。
林青兒把她碗里的最后一口蛋酒倒下肚子里,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開始為林建國擔(dān)憂:“怎么爸爸看個病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該不會出什么事吧?!?br/>
林少華馬上不安的看向林翠兒。
林翠兒擺擺手:“能出什么事,都別亂想了,可能是爸爸做的檢查比較多,所以一時半會沒回來?!?br/>
其實她心里也是有些擔(dān)心的,林建國很有責(zé)任心,基本上不會無緣無故的在外面逗留。
她現(xiàn)在比較擔(dān)心,是不是因為她給林建國看病的錢太多了,在路上被小偷偷去了,林建國又正好發(fā)現(xiàn)了,于是就去捉小偷了,然后就……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了,雖然她來這個時空才只幾個月,但是她慢慢已經(jīng)能夠接受林建國是她父親的這個現(xiàn)實了,她不希望他出任何一點事。
可這個年代通訊什么的又不發(fā)達(dá),連個手機都沒有怎么聯(lián)系上林建國?目前除了等,也沒什么好辦法。
前一刻還感覺到人生好幸福的姐弟三個后一刻全都耷拉著腦袋往學(xué)校走去。
今天林青兒上午自習(xí)遲到了被班主任狠狠批評了一頓,可她一點都不后悔,作為大姐她必須得留在家里和弟弟妹妹同仇敵愾!
王老漢父子兩個離開之后,家里空蕩蕩的只剩下王玉芝一個。
她坐在椅子上發(fā)了一會兒呆,沒精打采的起身,準(zhǔn)備拿了鋤頭去她家在生產(chǎn)隊的田地里干活兒,虛掩的院子門被人推開了,緊接著林建國手里提著不少中藥走進(jìn)屋里。
王玉芝這才想起林建國這個人來,把手里的鋤頭依舊靠在門后頭,問道:“你出門看個病咋這么晚才回來?”
林建國道:“主要是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晚了一點,去了之后看那個專家的病人很多,排了好半天的隊才輪到我,然后那個專家看病特別仔細(xì),把脈什么的都去了半個多小時,又開了一系列的檢查單我去做檢查,等檢查完了看完結(jié)果又把了脈,這才開了藥方,所以這么晚才回來。”
他按了按胃部:“別說了,我肚子都快餓掉了,先吃飯?!?br/>
王玉芝從廚房里拿出一大海碗的菜和一大海碗的飯放在飯桌上。
林建國洗了手臉,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幾口飯,塞了一大塊青菜在嘴里含混不清道:“趁著我的筷子現(xiàn)在還沒有碰這些五花肉和臘肉,你夾到另一個碗里去,專家跟我說了,吃中藥期間不能吃五花肉和臘肉之類油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