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風(fēng)有點走神。
林嘉直問了第三遍,他才蹙了蹙眉說:“不用就是不用,沒有為什么?!?br/>
“那將來我老了,你還很年輕怎么辦?”林嘉故意逗他,“你就不怕別人說我們老妻少夫?”
這句話出口,林嘉自己也吃了一驚。怎么竟說了這樣的話,就像是真的打算和他要過一輩子似的。
好在顧流風(fēng)也沒有聽進(jìn)去。
自從林嘉問了升級的事后,整個下午他都沒什么精神,一直盯著窗外的某個地方,卻又什么都沒看進(jìn)去。
到了晚上,退了兩天的燒竟又竄了上來。林嘉急得要帶他去醫(yī)院,他卻反而淡定下來,只握著林嘉的手輕輕問,“嘉嘉,你說幸福到底是什么?”
“什么幸福?怎么這會兒又說起這個?”林嘉忙著拿耳溫槍給他量體溫。
“就是那天你說的,說你學(xué)姐不幸福,所以我想曉得,到底怎樣你才會覺得幸福?是要多大的房子、多高的薪資才會讓你覺得幸福?”
“干嘛這么問?”她有點不悅,“是不是在你心里覺得我是個很庸俗不堪的女人?沒錯,我一直來的要求就是有房有車、高薪無貸。我并沒有覺得我哪里錯了。
流風(fēng),你確實是個很好的男人。我也承認(rèn),我有點喜歡你。
但我今年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我現(xiàn)在交男朋友,不會再像十八歲那樣什么都不考慮。除了愛,我必須還得為自己考慮,為將來考慮。
如果你一定要問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話,那我就告訴你。
我要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因為我不可能在一個租來的房子里結(jié)婚生小孩,將來孩子大了,我也想保證我自己的生活質(zhì)量,不想像我學(xué)姐那樣天天和公婆住在一起。
我還要他有一定的經(jīng)濟(jì)實力,至少不能賺得比我少吧。城市生活指數(shù)那么高,裝修、酒席、生娃、將來孩子上學(xué)、父母養(yǎng)老都要花錢……說穿了,結(jié)婚就是搭伙過日子,我不能找一個豬隊友?!?br/>
她一口氣說完后,又覺得好笑,“流風(fēng),我跟你說這些,你能聽懂嗎?”
顧流風(fēng)點點頭,“懂了?!?br/>
“傻瓜,你能懂什么呀?”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替他取來藥片和水蜜桃汁,“你恐怕連白菜多少錢一斤都不曉得?!?br/>
顧流風(fēng)直直地望著她,“嘉嘉,我要給你買一套房子,還要掙比你更多的薪水?!?br/>
林嘉失笑,“流風(fēng),你真是燒糊涂了嗎?”
“我愛上你了。嘉嘉,我要讓你幸福?!鳖櫫黠L(fēng)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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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美男友的設(shè)定中,愛并不是一種情緒上的東西。
它是一種強制命令,就像我們網(wǎng)上訂餐一樣,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之前褚妙仁和溫俊凱那樣,他們看到林嘉的第一秒,就會“愛”上她。但倘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嘉,是別的女人,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愛上。
顧流風(fēng)一開始的感覺也是如此。他發(fā)自肺腑地對林嘉好,只是與生俱來覺得自己應(yīng)該這樣做,但并沒有真正這樣做的理由。直到最近幾天,才驀然驚醒,仿佛量變到質(zhì)變。
特別是在隧道里,在重新經(jīng)歷了那段黑暗之后,他突然認(rèn)清了自己,已經(jīng)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嘉嘉,曉得為什么我不需要升級嗎?
因為第一代男友只有十年的使用期限,我的男友力快用光了,我不可能老妻少夫的和你一起走在街上。
可我已經(jīng)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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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請了好幾天的假。剛回到臺里,就看到桌上放了一盒十分精巧的喜糖。
“這是誰的???”林嘉問。
郭萌萌說:“安喻的。昨天還請我們?nèi)コ燥埩耍f酒席在美國辦,就當(dāng)提前請我們了?!?br/>
“安喻?她這么快就結(jié)婚了?”林嘉吃驚說。她記得安喻似乎是國慶的時候才交的男朋友,不過兩個月,竟然就結(jié)婚了。
“吊到了這樣的金龜婿,自然是結(jié)得越早越好。”張聘婷閃了進(jìn)來,嘲諷說道,“兩個月還算是磨蹭的,人家快的一個月就擠掉正室,嫁進(jìn)豪門了。”
郭萌萌湊上去說:“哎,安喻她男朋友,哦不,她老公到底怎么個豪法,聘婷姐你倒是說說啊!也好讓我等屌絲瞻仰瞻仰?!?br/>
安喻家世背景和張聘婷差不多,甚至還更高一籌。因為喜歡的品牌屬于同一個level,兩人有時會相約逛街,甚至出國的時候會替對方帶一些東西,便結(jié)下了淺顯的友誼。
張聘婷看了看林嘉和郭萌萌,撲哧一笑,“什么豪不豪的,不過就是家里在美國開了個中餐廳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郭萌萌說:“那聘婷姐還豪門長豪門短的叫他,昨天吃飯時你直接就這么叫的新郎,把人家臉都叫紅了。”
“我那是寒磣他!”張聘婷冷笑,“大家同事一場,安喻要在我們面前擺這個闊氣,那就成全她咯?!?br/>
林嘉輕輕諷說:“豪不豪門的我不曉得。不過人家那個中餐廳可是美國跨洲際連鎖的。聘婷,你有本事讓你家季驍也去開個,那我就服你。”
“你又怎么曉得?”郭萌萌好奇問。
林嘉打開手機(jī)百度給她看,笑著說:“聘婷,你說說和安喻是好朋友,不曉得她老公家的紅蜻蜓餐廳在全美有三十幾家連鎖嗎?”
張聘婷臉色白了白,惱羞成怒說:“就算是豪門又怎樣!你們當(dāng)嫁了豪門日子就這么好過的嗎?你看看小x,生不出兒子,就被逼著一生再生!梁落詩,最后也不還是被掃地出門?
別看她安喻今天風(fēng)風(fēng)光光,在朋友圈里天天曬蜜月,頓頓吃燕窩,到時候誰曉得會是什么下場!”
“呵呵,虧我和你還有安喻都是多年同事,不知情的聽了你方才這番話,真以為你和安喻有多大的不共戴天之仇呢!”
林嘉往門外望了一眼,不冷不熱說:“人家不就嫁得比你好么,又哪兒得罪你了?”
張聘婷臉朝著屋里,根本沒看見外面的響動,仍舊高傲說道:“她嫁得好不好關(guān)我什么事,我不過是作為她的好朋友,替她未來擔(dān)憂罷了?!?br/>
一個天籟般的女聲冷冷響起,“你這樣的好朋友,我可交不起?!?br/>
安喻和約瑟芬推門而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