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無事地過了那么久,祁阮也到了正式上崗的日子。
周三下午。
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時間,學(xué)生們已經(jīng)按耐不住要沖去食堂的激動心情了。
“阮阮,幫我點(diǎn)一首《天后》!”安以然扔了個小紙條過來。
林紫月忙接著道:“我要一首《胡作非為》!”
“阮阮我也要!”
“ok的ok的?!逼钊畋攘藗€手勢,然后拉著顧柒帥氣地轉(zhuǎn)身離去。
距離下課還有半分鐘,兩人來到了播音室,打開了話筒。
下課鈴聲響起,伴隨著一陣美妙的音樂。
喑啞微醺的聲音從校各個音響里舒緩地流淌而出,經(jīng)過話筒的擴(kuò)放而帶上了一絲醉人的磁性:“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播音員祁阮?!?br/>
然后是清冷悅耳的聲音,“顧柒?!?br/>
“勞累了一整天,難得的放松時刻……”
祁阮和顧柒搭配著念完了一整篇經(jīng)典美文,然后便是放歌時刻。
在兩人的聲音傾瀉而出時,校各個角落,操場上,樓梯口,正在朝食堂飛奔而去的身形逐漸放慢了動作,就像是一個被拉長了的慢鏡頭,他們流連著,最后駐足著,聽著那蠱惑人心的醉人聲音在一句句地誦讀著經(jīng)典美文,直到一首《天后》響起,他們才意猶未盡地回過神來,我擦!老子說好的要搶位置呢!不過見其他人也是如此,那顆心又落了下來。
以前這美文誦讀天天都有,但是人們都會忙著搶飯吃,誰管你念的什么?甚至你念一遭下來人可能連你的名字都沒記住。
不過今天不一樣,祁阮和顧柒哎!早就聽說他們進(jìn)了廣播站,沒想到是真的,以后他們可有耳福了。
“……
我陷入盲目狂戀的寬容
成了你萬眾寵愛的天后
……”
……
眨眼間,半月已過。
“阮阮,這周末有漢服盛宴,你去嗎?”
漢服盛宴,顧名思義就是漢服的秀場,就是一些漢服熱愛者舉辦的聚會,參加者需著漢服才能進(jìn)入,特別的盛大繁華。
孟真眼里透著向往,天真爛漫。
祁阮對朋友一向義氣,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正好她周末也沒什么事兒。
至于漢服,祁阮叫人定制了幾套,給孟真帶了兩套花仙子的可愛風(fēng)的,她性子活潑靈動,很適合她。
然后祁阮還給顧柒制了幾套,白衣仙氣飄飄仿若謫仙,黑衣冷酷無情殺氣彌漫。極致的兩種顏色在他身上得到了極致的體現(xiàn),祁阮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黑白兩色穿得這么好看的。于是,顧柒被祁阮生拉硬拽地給“拖”去了“漢服盛宴”。
地點(diǎn)定在盛世王朝大酒店。
一樓,璀璨的燈光打下,墻壁被布置得古色古香,還貼了幾幅水墨山水畫,風(fēng)簾翠幕,流蘇輕蕩,洛水流殤,鶯歌燕舞。
屏風(fēng)后古箏輕彈,弦音流轉(zhuǎn),柔柔婉婉,映出美人兒窈窕的身姿,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撓得人心癢癢。
在場的人皆身著漢服,有俠肝義膽的劍客俠士,有仙風(fēng)道骨的修真人士,有張狂邪惡的混世魔王,有高冷傲慢的富家小姐,也有清純可愛的鄰家小妹。
宴池中央一股噴泉噴灑出優(yōu)美的弧度,兩旁的長桌鋪著低調(diào)奢華的絲綢桌布,上頭擺放著各色各樣精致的糕點(diǎn)。眾人嘻嘻笑笑,恍惚間,竟像是天上王母娘娘舉辦的蟠桃盛會一般。
突然,場安靜,無論何人何種身份皆是屏息凝神地往門口處望去。就連那流轉(zhuǎn)的琴聲也稍慢了幾許。
男子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矜貴,氣質(zhì)高然,腳踩一雙云紋錦繡鞋,緩步走來,衣袂飄飄,就仿若九重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公子,清貴冷然,高高在上。玉冠高束,潑墨般的發(fā)隨意垂下,是令人驚艷的弧度。
與他攜手進(jìn)來的是一身紅衣似火的嬌艷美人兒。
紅裙色澤鮮艷卻微暗,衣擺處層層疊疊卻并不復(fù)雜,錯落有致,仿若一朵盛開得極致的曼珠沙華,無比勾人又無比危險,開在地獄的花朵,飲血而生。
美人兒眼角微勾,挑出一道妖嬈至極的弧線,眼波流轉(zhuǎn)間,紅唇微翹,如此絕色,天下亦為之傾倒。
兩人攜手走進(jìn),一神,一魔,對比如此強(qiáng)烈,卻又偏生如此和諧。
孟真今天也好好打扮了一下,一襲粉紫色仙女裙雖然清純可人,但在祁阮和顧柒兩人的映襯之下頓時黯然失色。孟真撇撇嘴,果然,她不應(yīng)該跟這兩個妖孽一起進(jìn)來的,基本上沒她什么事了。
不過念歸念叨,孟真眼角卻是彎彎,能和這樣優(yōu)秀的人成為朋友,想必也是她孟真這一輩子的幸事吧。
這時候,這場漢服盛宴的東道主也出來了,向他們迎去。
“幸會幸會!”一身黑衣魔教教主打扮的東道主施離很熱情地打著招呼,剛想伸手和他們握個手時,兩人就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走了過去,過去,去……
被無視得徹底的施離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招呼了一下方才如夢初醒的眾人,讓他們吃好喝好好好嗨。
眾人倒也清醒了過來,紛紛笑著回應(yīng),又各自玩去了,只是視線還若有似無地往那兩個風(fēng)華絕代的人兒身上瞟。
祁阮有些餓了,現(xiàn)在是晚上十點(diǎn),天黑黑,吃過飯已經(jīng)四個小時沒進(jìn)食了,她能不餓嗎?
抓著一塊小蛋糕就往嘴里塞,嘴巴一鼓一鼓的就像一只貪吃的小倉鼠,哪里還有什么妖嬈魅惑的魔女的模樣?
跟上來的孟真看見這一幕瞬間捂臉,崩了,還崩得很徹底。
前來尋兩人的施離看見這二貨的一幕頓時驚訝得嘴都合不攏了,這,這是一個人嗎?他莫不是魔障了?
此時,祁阮有些好奇地往屏風(fēng)后瞅,剛才那琴聲她聽見了,彈得還不錯,不過就是缺少了點(diǎn)意味。
高山流水覓知音,重要的是那一個“覓”字。覓,雖是尋的意思,卻并非尋字如此淺薄。
覓,尋尋覓覓,傾余一生,只為覓得一知己與余心意相通余生相伴。
“別瞅了,她不見外人?!笔╇x托住自己往下掉的下巴,好半晌才恢復(fù)過來就見祁阮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往屏風(fēng)后面瞅,頓時又忍不住嘴角一陣抽搐,開口叫她死心。
不過,他話音剛落,屏風(fēng)后面的人兒就起身走了出來。
祁阮一看,樂了。這不是那個凌晨嗎?就是廣播站報名時排在她前面的那個清瘦的女孩子。
祁阮別的不行,認(rèn)人倒是一把好手,不過這倒也算是一項本領(lǐng)了。若是你出門在外,看見一熟人想不起名字就叫“那誰誰”,任誰聽了也會覺得不舒服的,對你這個人印象也會差很多。
相反,就像祁阮,她認(rèn)出凌晨來了之后就跟她打招呼,姿態(tài)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含蓄害羞,畢竟現(xiàn)在她們還只算個認(rèn)識的陌生人。凌晨見祁阮臉上笑意盈盈的模樣,心下有些訝異她居然還記得她,然后就是瞬間涌上來的好感,對祁阮也是親昵地回應(yīng)著。
凌晨一身淡青色的裙衫更襯得她如竹一般的清風(fēng)傲骨。
此時,一向冷淡的臉也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讓一旁的施離瞬間感覺這個世界玄幻了。
“你的高山流水彈得很好聽,功底很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就是意境欠佳?!逼钊詈軐嵲诘卣f道,眼中的贊美是真的,惋惜也是真的,那小表情生動極了。實話實說,卻不讓人感到討厭,因為她每一句話都真實得不得了,率真得讓人討厭不起來。
“是嗎?”凌晨反問,其實她是知道的,自己彈琴的時候有感覺,總是進(jìn)入不到那個點(diǎn)里,找不到那種覓知音的感覺。不過祁阮竟一次就能聽出,這著實讓人詫異。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想來祁阮在古琴上的造詣也是很高的了吧,不然也不會聽出她的問題來。畢竟在場的人沒一個聽出來并且找她談?wù)摰?。這樣想著,凌晨有些激動,或許她這次也能覓得知音?
祁阮鄭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我聽得出來,你雖然是彈出了高山流水的瀟灑空靈,但是覓知音這塊卻始終沒有進(jìn)入角色?!?br/>
凌晨繃著一張臉,仿佛要生氣了一般,而后突然失笑。
“哈哈,今日終于尋得一懂我之人,不知祁阮姑娘你,可否成為在下的知音?”
說話就說話,整這么文縐縐的做什么?不知道她理解起來很費(fèi)力么?
“不可?!鼻謇涞穆曇舸嫫钊罨卮鹆恕B曇魣詻Q,斬釘截鐵。
凌晨第一次被人拒絕得如此干脆,但是看了一眼顧柒,哎,算了,反正她也吃罪不起。只是……
“不做知音做朋友,如何?”凌晨跟祁阮打著商量。
祁阮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望向顧柒,眼中似是在詢問。
而后顧柒點(diǎn)了點(diǎn)頭,祁阮瞬間歡脫,活像只甩毛的大狗狗??吹昧璩恳荒橌@愕。
施離見她也崩盤,心里莫名有種終于找到同類了的趕腳。淚~
------題外話------
著我漢家衣裳,興我禮儀之邦。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