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暖獨自一人站在夏夜繁華街頭,腦袋混沌不堪。得知徐曦已經(jīng)安全地被朋友接走,她本該靜下心來,可之前宋堯關(guān)機的事情此刻卻一股腦兒鉆進了她的神經(jīng)里。
她不想那么神經(jīng)質(zhì),但煩躁不安的情緒她壓根就控制不了,現(xiàn)在滿心想著要摔東西。這番想法一出,兜里的手機轉(zhuǎn)瞬間就移到馬路上蹦跶了兩下。一輛車疾馳而過,直接將其碾過,屏幕碎裂。
明明是她做出來的事,但她卻被嚇到了。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瘋子。她苦笑一聲,垂頭想了想,回去還是得多吃藥。她轉(zhuǎn)身想回停車場取車,但前方來了幾個混混,現(xiàn)著一副輕佻的嘴臉攔住了她。
“妞兒,就你一個人?跟男朋友吵架了?這幾人剛目睹了張暖摔手機的行為,心下不禁產(chǎn)生了聯(lián)想與惡意。
張暖抬眼瞥了下他們,嘴角掛著冷淡,“怎么,要請我喝酒?”
幾人笑起來,“既然妞都這么說了,那哥幾個不請就沒意思了,這里酒吧隨你挑?!?br/>
她冷哼一聲,正欲開口,忽地從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暖暖,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跑的嗎?”陶格行叼著煙走過來,目光上下打量著那幾個混混?!八麄兪悄闩笥??”
張暖看見陶格行稍顯驚訝,但轉(zhuǎn)瞬就恢復了淡定的神色,眼睛瞧著幾人說:“你們應(yīng)該不會介意添個人吧。”他們見張暖身邊出現(xiàn)了男性熟人,相視一眼后立刻灰溜溜地離開了。
陶格行扭臉看向張暖,忍不住皺眉:“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外面?”到這里他頓了下,又接著說:“宋堯呢?”
張暖低眼看向他手指間夾著的香煙,“有事?!?br/>
陶格行好歹追求了張暖那么多年,對于她的一些小習慣早已謹記在心里。見她盯著煙看,陶格行立刻從褲兜里掏出煙盒,抵出一根煙遞給她。
張暖毫不客氣地接過,塞進了嘴里。陶格行上前,滑著打火機替她點燃?!霸儆惺乱膊荒馨涯阋粋€女孩子留在外面,這晚上多危險啊。”
其實說出這種正常的話,他心里是很心虛的。以前跟張暖在一起的時候,他沒少這么做。但是主要還是因為跟張暖待在一起,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他滿心歡喜的女人,對他從來都是冷冷淡淡,再不然就是沖他發(fā)脾氣。他只能出去應(yīng)酬,順帶著玩女人,借此來解決心理上以及生理上的苦悶與壓抑。
現(xiàn)在看到張暖單獨呆在街頭摔手機,他有些悵惘又有些心疼。
張暖不動聲色地抬手拿下嘴里的煙,沖他揚了下:“總之,謝謝你?!闭f著就要走人。
陶格行心里一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暖暖,我本以為宋堯會珍惜你,會對你好……”
話還沒說完,張暖就蹙著眉頭抽回了手,打斷道:“沒事兒請別瞎揣測,我跟他沒吵架沒矛盾。就算有,也跟你沒關(guān)系?!?br/>
陶格行怔了下,將不合適的動作收斂掉,繼而聳聳肩:“暖暖,你太維護他了。雖說男女雙方之間永遠都不會有對等關(guān)系,但一般來說,女人占據(jù)上方比較好。要知道男人這種生物,最狼心狗肺了。”
張暖看著他,并不說話。
“我知道,你肯定會覺得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碧崭裥邪T癟嘴,“沒辦法啊,我這個人確實心地不太好,人格不高尚,甚至有些卑劣,不然也不會惹你這么討厭。”
“沒有?!睆埮瘬u搖頭,“我只是在想,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說這些,是朋友么?”
陶格行聽出張暖的意思,以前他說過不會再來打攪她,但他剛剛的行為與言語很明顯已經(jīng)違背了這個承諾。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如果你愿意把我當成朋友的話。”
張暖將煙咬在嘴里,捎帶著點下頭:“再見,朋友?!闭f罷便側(cè)過身子往地下停車場走了。
陶格行略微有些懊惱地沉口氣,回到沉默的車里,又點了一根煙。
不遠處的一輛轎車里,關(guān)妮然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心滿意足地滑看著手機里剛拍的一堆照片。一旁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柔聲說:“妮然,一會兒想去哪兒吃飯?。俊?br/>
關(guān)妮然揚起笑臉:“親愛的,你說晨宴總編的花邊新聞會有多少關(guān)注度呢?”
.
張暖一回到家,先是忙著去貓窩那兒看看宋二狗的情況,見它精神較白天好了許多,這才放下心來。她慢慢踱進廚房,打開電壓力煲一看,百合紅棗粥都稠爛在鍋里了,水分蒸干,一副爛泥像兒,沒法吃了。她便找出方便袋,將爛粥盛出來與垃圾袋一并提出去丟掉。
小區(qū)里的暗色夜燈下,張暖站在垃圾桶旁邊,聽著花園草叢里的陣陣蟲鳴,內(nèi)心卻滿是不堪的躁動。
這時一輛車從道路前方開過來,車燈照在她身上,把她眼睛晃得直發(fā)疼。她抬手遮了下光,與此同時轉(zhuǎn)過身準備上樓。但身后傳來了宋堯的聲音:“暖暖!”
她回身,看見宋堯匆忙從車里下來,疾步趕過來一把將她擁在懷里。“幸好你沒事,對不起,我沒留意到手機沒電了……你手機呢?怎么打不通?”
宋堯的語氣聽來很焦急。張暖一般不給他打電話,每一次都是他主動聯(lián)系。因而他在忙的時候,很少去注意手機的動態(tài)。這一次忙得告一段落,他給手機充上電,看見徐揚與張暖的兩個未接電話,當即嚇得魂都要掉了,急急忙忙地先給張暖撥了過去,但死活都打不通,他就趕緊抽身回來了。
“我手機?”張暖的腦子有點懵,“……丟了?!?br/>
宋堯還是緊緊地抱著她,“在找徐曦的路上?”
“嗯?!彼念~頭在宋堯的肩膀上一抵,算作是點頭。“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徐曦了?”
宋堯現(xiàn)在總歸是穩(wěn)下心了,心一穩(wěn),鼻子就變得靈敏了不少。他在張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煙味。這種味道,已經(jīng)好久沒出現(xiàn)過了。他眉間顯出褶皺,盛滿歉疚:“徐揚跟我說的,徐曦被戴安吉接走了?!?br/>
“哦?!睆埮~頭又點了下,原先骨子里的煩躁被宋堯的擁抱清除得干干凈凈,“你吃了嗎?”
“還沒有,你呢?”
“粥被熬壞了,剛丟,我煮雞蛋面給你吃吧?!睆埮戳丝茨沁呥€沒熄火仍亮著燈的車,輕輕推了下宋堯:“先去把車停好?!?br/>
宋堯乖乖點頭,停好車后與張暖一道上了樓,見宋二狗生了病,轉(zhuǎn)而想到張暖獨自帶著宋二狗去看醫(yī)生,心下更是愧疚不已。
吃完飯,宋堯讓張暖先去洗澡,然后端著碗進了廚房。張暖插不上手,只好拿著換洗衣物去了浴室。洗完出來,宋堯剛掛完電話,走到她身邊說:“小舅子發(fā)話了,說明天沒通告,讓我們回家看看他?!?br/>
張暖拿著干毛巾擦頭發(fā):“你有空嗎?”
宋堯一挑眉:“當然有啊。”
“那后天就沒空嘍?”
“也有?!?br/>
張暖微微詫異:“這周事情少?”
“今天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了,下面都不算什么事?!彼螆?qū)⑹謾C放到洗漱臺上,把吹風機從墻上的掛鉤上取下來,插上電為張暖吹頭發(fā)。
“那下周呢?”
“少?!?br/>
“下下周?”
“我們可以出去旅行?!?br/>
張暖覺得不可思議:“哇,真的假的?你失業(yè)啦?”
宋堯忍不住笑起來:“失業(yè)了你養(yǎng)我嗎?”
“養(yǎng)啊,跟二狗一起養(yǎng)。”張暖很認真地回答完,考慮到宋堯忙碌了一整天,就奪下他手里的吹風機,親了親他臉頰,催他趕緊洗澡睡覺。宋堯很聽話地去了。
張暖吹干頭發(fā),倒杯水吃了藥,便回房睡覺了。已至深夜,可她無法安然入睡。煩躁與不安之感再一次傾襲而來,在黑夜里肆虐著她的腦神經(jīng)。
抑郁真是一種可怕的病癥。明明她都已經(jīng)很積極地去生活了,但這個怪物絲毫不打算輕易地放過她。
其實說來說去終究到底,還是她自己不夠坦蕩。
.
第二天上午,宋堯先是帶著張暖去商場買了新手機,后去營業(yè)廳補辦了手機卡,又按照昨晚林筠給出的吩咐買了一大堆零食。
當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到了獨棟別墅門口時,正巧馮姨從里面走出來,拼命地對他們使著眼色,小聲提醒說:“先生太太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們兩個當點心,特別是姑爺?!?br/>
張暖與宋堯相視一眼,二丈摸不著頭腦。兩人進了門,走到客廳,看見董雯與張銘清鐵青著臉端坐在沙發(fā)上,大有一副皇上皇后要問話的氣勢。
“爸,媽。”
“叔叔,阿姨?!?br/>
“呀!你們來啦!”此刻林筠活力四射地從不遠處的樓梯上蹦跳著下來,拿過宋堯手里的一堆零食,快速癱坐在單人沙發(fā)上,將袋子放到肚子上,勾著腦袋一邊挑揀著,一邊像個會審的小縣官太爺般地開口說:“知道我家叔叔阿姨為什么這么嚴肅嗎?”
董雯身子一傾,伸手一撈,將那袋零食拽走了:“小筠,馬上就要吃午飯了,就別吃零食了?!?br/>
“宋堯你看,都怪你,要不是你搞出這個幺蛾子,阿姨能不讓我吃零食嗎?”林筠沖著宋堯撇嘴。
張暖見自家爸媽和弟弟這樣給宋堯臉色看,不免胸中涌起一股怒氣,“到底出了什么事?就不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嗎?”
張銘清面色冷寒:“你讓宋堯自己說?!?br/>
張暖小心地看了眼宋堯的臉色,宋堯不明所以地回望她,兩人表情都很懵。
林筠看不下去了,“哎喲我說,你們兩個平時都不關(guān)注新聞的嗎?來來來,我來個友情提示,請看微博熱搜榜?!辈坏人螆蛱褪謾C,他就率先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后就塞到了宋堯的手里,“你到底什么時候被趙玟錦盯上的?”
張暖蹭過去一看,只見著名娛樂大V在微博里寫:今日凌晨趙玟錦與Clare總裁密會,共坐一輛車離開酒店!一線女星趙玟錦與落魄女星關(guān)妮然之間只差了一個總裁!有圖有真相!
文字下方配了九張模糊的偷拍照片:在萊客酒店門口,趙玟錦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臨著前車窗旁,一個男人將胳膊搭在車窗框上,露出側(cè)臉。
照片雖然模糊,但張暖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男人就是宋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