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寧妃從內(nèi)殿走了出來,身后的宮女端著文房四寶,規(guī)矩的放在桌上。
看著書瑤專注的模樣,寧妃輕笑出聲:“這些都是我的拙作,讓你見笑了?!?br/>
書瑤回轉(zhuǎn)身,笑盈盈的道:“寧妃姐姐真是客氣,姐姐的字畫灑脫、飄逸、渾然天成,我佩服都來不及?!?br/>
寧妃嬌羞的抿嘴輕笑,她身后的宮女也跟著笑出聲來,這椒蘭殿一向冷清,這位榮華娘娘倒是很好說話,靈動的眼神不時瞄著書瑤,樸實的容顏透著天真。
見寧妃的心情良好,書瑤指著一幅美男圖,急忙問出心中的猜測:“寧妃姐姐,你知道此人的身份嗎?”
寧妃抬起頭,深情的凝視著畫上的男子,良久長嘆一口氣:“只是十數(shù)年前見過,如今不知他身在何方?”
書瑤的心里一陣唏噓感慨,十數(shù)年前見過,這需要怎樣的癡情才能在碌碌紅塵中堅定內(nèi)心愛的信念,仔細的看著寧妃一臉的悵然,心中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說不定還能圓了寧妃的夢想。
想到就做,這第一步自然是去找皇上,既然憶宣殿的畫像與這名男子這般相像,說不定有什么淵源。
“寧妃姐姐,把這男子的畫像借我一副吧,既然寧妃姐姐不舍得找出那個人,便由書瑤代勞?!?br/>
笑著遙遙的指向其中一幅男子迎風而立的畫卷,那幅畫與憶宣殿的畫像最為相似,除了衣裝,動作、神態(tài)完全相同。
聽到書瑤的話,寧妃只道她在開玩笑,自己苦苦等待了這么多年,早已將這份感情深埋心底,早已不再奢望重逢的機會。更何況那副圖是她最喜歡的畫,曾經(jīng)耗費數(shù)月才完成,豈能這般輕易的送出。
看出寧妃并不信任字,書瑤走上前去輕輕的撫摸著那幅畫,轉(zhuǎn)過身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寧妃:“寧妃姐姐,給我時間,我一定幫你找出這個人。如果找不出的話,定當原物奉還?!?br/>
寧妃有些猶豫,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再去尋找那個人還有意義嗎?更何況自己從未看透他的心思?
一旁的宮女輕輕的搖晃著寧妃的衣角:“娘娘,你已經(jīng)癡癡的戀了此人無數(shù)個年頭,這次說不定瑤榮華真能想出法子找出那個人的下落,這樣豈不是成全了娘娘的心思?”
好吧,寧妃重重的點點頭,表示肯定,或許真能找出那個人吧,只是還有可能嗎?
宮女乖巧的上前取下畫軸,卷起來后遞給書瑤,書瑤心里掛念著打聽此人的下落,與寧妃略微寒暄后便離開了椒蘭殿。
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如絮的白云,柔柔的春風拂面,帶來一種心曠神怡的感受。
抱著畫卷,書瑤漫無目的的在宮中走著,仔細思量著自己該從何處著手,既然這畫卷中的男子與憶宣殿的男子畫像頗為相似,不如前去驗證一番。
回想著憶宣殿的方向,書瑤風馳電掣的趕了過去。好不容易趕到憶宣殿,還未進入殿門,便有兩個手執(zhí)長矛的侍衛(wèi)擋住了她的去路。
書瑤氣咻咻的說道:“本宮是寶瀾苑的瑤榮華,現(xiàn)在想要進入憶宣殿,請兩位行個方便。”
侍衛(wèi)們彼此看了一樣,旋即寒著臉冰冷的道:“得罪了,沒有皇上的允許,這憶宣殿嚴禁任何人入內(nèi)?!?br/>
書瑤有些生氣,自己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榮華,這憶宣殿已經(jīng)來了好幾次,何以這些個侍衛(wèi)如此不識抬舉?
“請回吧?!眱蓚€侍衛(wèi)再次僵硬的說著拒絕的話語。
書瑤無奈的回頭,看來自己想要進入憶宣殿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既然這樣,索性去問皇上吧,他一定知道此人的身份。
狠狠的跺了跺腳,書瑤又朝著御書房的方向大步行去,同時心中暗暗祈禱皇上此刻在御書房。
才走到半路,便看見皇后扶著太后,身后跟著一群宮女、太監(jiān)浩浩蕩蕩的迎面而來。
書瑤暗呼倒霉,慌張的朝四處張望,卻沒有看見一個可供躲避的地方,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書瑤只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乖巧的跪在地上行禮“書瑤給太后請安,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瞥見書瑤,太后的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屎髣t滿臉厭倦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妙人兒,恨不得她立刻從眼前消失。
靜靜的盯著眼前的地面,書瑤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特意將手中的畫卷朝下壓了壓,生怕自己引起他們的注意。
這畫像中可是寧妃的心上人,千萬不能被旁人看了去,后宮的女子思春可是重罪。
浩浩蕩蕩的人群朝著既定的路線向前走著,待走到書瑤旁邊時,太后眼尖的瞥見書瑤手中緊緊握著的畫卷,一時來了興趣,緩緩出聲道:“瑤榮華,你手中的畫卷是什么啊?可否給哀家看一看?”
書瑤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慌忙拒絕道:“回太后,這畫卷中什么也沒有,是書瑤想要去寧妃那里求畫,選的一副空白卷軸?!?br/>
看出書瑤的緊張,太后了然的一笑:“既然是空白卷軸,給哀家看看又何妨?”
書瑤一時間驚的汗如雨下,不知該如何是好。心里暗怪自己多事,才將畫卷拿出來,就遇見這樣的倒霉事。
太后不耐煩的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宮女道:“桂嬤嬤,去把瑤榮華的卷軸搶來給哀家看看。”
“是?!币幻麐D人出列躬身答道。
書瑤仔細看去,正是那日將自己引入坤寧宮的嬤嬤,心下更急,這件事千萬不能曝光,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桂嬤嬤陰沉著臉走到書瑤的面前,陰陽怪氣的道:“交出來吧,瑤榮華,若是爭搶起來,太后的面子也不好看,若是搶壞了東西,更是不值得?!瘯幍椭^,雙手狠狠攥緊手中的畫卷,暗暗焦急,這副畫卷是自己好不容易說服寧妃才得到的,如今豈能這么輕易的讓人搶了去。
“咳咳咳……”太后在一旁假裝咳嗽,心里則暗怪書瑤不識抬舉。同時心中有些好奇那副畫卷里究竟有什么?能讓書瑤如此糾結。
皇后在一旁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早已沒有了耐性,轉(zhuǎn)過身對身后跟著的宮女大聲道:“你們都是木頭啊,既然姑母想要看那副畫卷,你們還不上去幫忙?難道還要傻站著耗費時間不成?”
“是?!币蝗簩m女齊刷刷的跪在地上,轉(zhuǎn)而朝著書瑤走來。
將她圍攏在中央,一個個伸手緊緊的固定著書瑤的手腳,書瑤不甘受制,用力的掙扎了起來,本就有些散亂的發(fā)髻松散開來,滿頭青絲披散下來,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想要逃離,奈何寡不敵眾,手腳被狠狠的按在青磚地上,蹭破了幾塊皮,鮮紅的血漬沁了出來,桂嬤嬤輕而易舉的拿走了畫卷,呈給了太后。
皇后輕蔑的看著狼狽的書瑤,陰陽怪氣的道:“早知如此,把畫卷乖乖呈給姑母就是了,何必將自己的花容月貌折騰的跟個叫花子似的?!?br/>
書瑤心里充滿了自責,希望寧妃不會因此受到責難,眼巴巴的看著太后展開了畫卷,精心修飾的容顏表情劇變,極其嫌惡的將畫卷重新扔在的地上。
太后狠狠地瞪著書瑤,惡狠狠的道:“走?!闭f完這句話當先朝前走去,故意重重的在畫卷上踏了一腳。
皇后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書瑤,重重的哼了一聲,旋即追隨著太后的腳步漸漸遠去。其余的宮女、太監(jiān)也漸行漸遠。
見眾人都已走遠,書瑤趕緊將畫卷撿起來,用衣袖慌亂的擦拭著畫卷上的泥土,心里暗罵自己沒用,連一副畫卷都保護不了。
正收拾著,看見一雙黑面白底的官靴就停留在自己的面前,沒用離去的意思。
察覺到有人,書瑤急急的將畫卷卷了起來,順著靴子一路向上望去,直至看清了靴子的主人,赫然是衛(wèi)長風。
還沒來的及細想衛(wèi)長風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看見衛(wèi)長風輪廓分明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書瑤有一霎那的呆滯,旋即意識到了什么,用雙手撐著身子慌忙后退,不經(jīng)意間觸動手掌上的傷勢,疼痛的直抽冷氣。
衛(wèi)長風關切的拉過佳人受傷的手掌,急急問道:“瑤兒,這是怎么回事?是皇后弄傷的嗎?”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掌,她不習慣與他這般親近,更何況他們在云霜殿的時光那么的不堪。
衛(wèi)長風急急抓住佳人的柔荑,不再理會佳人的掙扎,從懷中摸出治療傷痛的藥瓶,輕輕的拔開瓶塞,小心翼翼的將藥物灑在書瑤受傷的肌膚上,不斷涌出的血漬漸漸減緩了流動的速度。
看見這藥有如此的療效,衛(wèi)長風關切的問道:“瑤兒,現(xiàn)在好些了嗎?還疼嗎?”
書瑤尷尬的無以復加,還不待她出聲,便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衛(wèi)將軍未免與朕的瑤榮華過于親近了些?!?br/>
聽到這個聲音,兩人不約而同的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