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力壯的兩個男子搬東西手腳快,來回兩趟就完事了。
“有護院就是好,都不用我們動手了?!碧镔F笑嘻嘻的同方志笑道,也不再看著他們搬動東西,轉(zhuǎn)身走進院子里。
田貴徑直往前院柜臺處走去,一掀開布簾便見到桂枝在包裝吃食糕點,故意放輕了腳步走上去。
桂枝將手上的活兒做完,轉(zhuǎn)頭便碰上笑瞇瞇看著自己的田貴,雖說兩人隔上幾日便見上一次,可這冷不丁的冒出來著實有些嚇人。
“裝神弄鬼呢你?”桂枝拍了拍胸口,瞪了眼跟前的笑嘻嘻沒個正形的人,“讓開,我要出去。”
柜臺唯一一個出口被人堵著,雖說沒全堵上,可這么一條縫隙桂枝也出不去。生硬擠出去也算不得好看,遂開口讓田貴讓開。
“說聲好聽的便讓你出去?!碧镔F可不管,眼前這小娘別的沒學多少,沈元瑤東家的毒舌反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他故意堵在這兒,怎么都想讓桂枝吃點虧才是。
桂枝骨子里硬氣得很,怎么會如了他的意,雙眼瞪圓了瞪著田貴,誰都不愿意讓步。
“怎么了?”兩人中間忽然出現(xiàn)第三個人的聲音,田貴納悶的抬眼看去,是誰這般沒眼見的來攪合。
眼前是文質(zhì)彬彬的男子,發(fā)髻一絲不茍的束在腦后,說話也是溫和斯文般。田貴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沒出聲回話。
“沒事,你別理他?!惫鹬Φ闪艘谎厶镔F,笑著同杜仲說道。
“可是急著回去?給你,我就不送你出去了。”桂枝見田貴堵著出口,也不再同他爭執(zhí),直接隔著柜臺把東西遞給杜仲。
杜仲結(jié)果匣子笑了笑,“這點路就不用送了,你先忙著,有什么事兒到濟仁堂尋我?!?br/>
桂枝笑開了,連連應(yīng)下,一掃被田貴堵路的氣惱,整個人就像開了花似的。田貴輕哼一聲,像是在嫌棄她的對杜仲的喜笑顏開。
杜仲沒有直接走,而是轉(zhuǎn)頭看著田貴,“沈大夫是個講道理的人,你在這兒擾了桂枝做事兒,沈大夫知道是要氣惱的。”說完拎著東西就走了。
杜仲的話輕飄飄的似羽毛般,可落在田貴心上就像是巨石,瞬間沉重起來。田貴往一側(cè)讓開位置,柜臺的路讓了出來。
桂枝對杜仲的話沒什么感覺,只知道他這是在幫著自己,見到路被讓了出來,直接就走了出去,到后院去清點今兒送來的貨。
田貴看著桂枝似得勝的公雞似的走了,下意識的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郁悶的情緒隨之上來。
以往他都會逗逗桂枝才心滿意足的走人,可這次被人口頭上“提點”了一下,挑逗人的心思瞬間就沒了。
沈元瑤可不就是個巨石,之前不知道沈元瑤是自己的東家,還想著賺了錢好到桂枝面前得瑟一把,后來的事實告訴自己是不可能的。沈元瑤現(xiàn)在算是把美味齋交到桂枝手上,大管事算不上,可小管事也是喊得氣的。
田貴在心里過了一遍關(guān)系,果然還是不能同桂枝相比,他能到車馬行里干活都還是沈元瑤發(fā)的話。
想到這里他更是煩悶,恨不得馬車都不要了,直接消失在桂枝面前。
“小管事,田大哥今兒怎么走那么快,都不和我們聊一會?!狈街疽娞镔F走人也好似納悶。以前都會留下來多聊幾句的,雖說不是什么值得聊的,可怎么都成了一種習慣,這會他直接走人了,他們都覺得不習慣。
桂枝一想到田貴將自己堵在柜臺處,還被杜仲給看見了,惱火的情緒就上來了,“我怎么知道,你還閑聊呢,活都做完了?”
方志被桂枝這么一訓,也顧不上想田貴怎么不對勁,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去忙活了。
另一邊,杜仲回道濟仁堂都還在想事兒,順手把東西送到季管事那兒,晃神的走到前廳去。
今兒第一次見人當面挑逗人,被挑逗的人還是桂枝。以前他都是拿桂枝當妹妹來看,可今兒那話說出口之后便覺得自己不一樣了。也不是說他變了,而是對桂枝的心變了。
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這不是否定自己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還是見不得別的男子欺負桂枝。若是沈元瑤這般逗著桂枝,他還是能笑著看戲的,可別人就不行。
他從來不是護短的人,對別人都不甚上心,無論什么事在他看來都是能解決的。今兒直接懟田貴可以說是一時沖動,可他沒有懊惱后悔的意識,只覺得自己就該這么做,說完后還有說不出的舒爽。
杜仲知道自己對桂枝特別,可不知道自己是想做什么。遂一路都都在想,直到現(xiàn)在都沒能理清思路。
三人各存心思,誰都不會同人多說,自然掀不起什么波浪,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
相比起城里沈元瑤的淡定,柳葉村里的沈家可是不平靜了。自從莫嬸子說了那事兒以后,村里人全都聽了一耳朵的八卦。
鄉(xiāng)下村丫頭進城開店鋪的事情可是家家戶戶都知道了,人前人后的都有人好好說上幾句。有時候莫嬸子在的時候,村里人可是更加激動熱情,直拉著她多說上幾遍。
幾遍來幾遍回的,柳葉村哪里還有不知道的人,就連不愛聽閑話的男人都聽人不少。村里還真沒有混到城里去的人,更別說還是個丫頭片子,多的是人猜測是不是沈家人在身后給了錢支持。
不然沈元瑤一個丫頭片子怎么開得起店鋪,就連賈秀麗都偷偷攛掇著沈弘光去問他爹。似乎沈厚牛給的回答不是“是”就要鬧翻天的架勢,可沈家確實沒有給沈元瑤幫助,人力和錢財都沒有給過。
沈元瑤能有今天都是靠著自己賺來的,比起以前窮得吃不起飯,沈厚牛忍不住要抽上幾口水煙?,F(xiàn)在女兒有出息了,還是忍不住要抽上幾口悶想一通。
比起沈厚牛的沉思,賈秀麗可是積極到了頂峰,莫嬸子這邊走人人,她便攛掇著婆婆去收拾行李,好到城里去投奔沈元瑤,吃香的喝辣的,還種什么田干什么農(nóng)活。
大好的生活就在眼前,怎么就不知道享福呢?
沈厚牛和沈弘光回來便見到妻子在收拾行李,兩人都是一臉蒙的表情,比起沈厚牛的淡定,沈弘光則是個忍不住氣的。
“你們做什么呢?收拾東西準備上哪兒去?”沈弘光實在是不知道這兩人抽什么風,收拾東西是準備一起回娘家去?
沒等覃花開口說話,賈秀麗從一旁直接回答了沈弘光的問題,“我們這是到城里去,你也快來收拾東西,我們一塊走!”說完又埋頭收拾東西,顧不上解釋為什么要進城的事情。
沈厚牛將視線轉(zhuǎn)向覃花,好在覃花還清醒地,沒賈秀麗這個兒媳婦激動,直接把莫嬸子說得話給說了一遍。
“娘,你這是講故事呢?三、元瑤真是賺大錢了?”沈弘光這下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之前還因為五十兩的賭債被人追打,這才過了多久,自己可是美味齋東家的親哥哥了?要真是這樣,那以后出門那些人可是要怎么喊自己?
同樣愣住的還有沈厚牛,比起他們的激動,他相對來說要平靜許多,看著也準備動手收拾行李的沈弘光,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到時候讓小姑子給我們拾掇一處院子,我們也使喚使喚丫頭婆子做活,哪里還用我們燒火做飯!”賈秀麗收拾行李累了,停下手歇息一會,想到以后吃香喝辣的生活,收拾行李的氣門瞬間消散不少。
“你們要出去就不要回來了,直接回娘家去吧?!鄙蚝衽:鋈婚_口說話,一一掃過收拾行李的三人,眼神帶著深沉的銳利。
覃花和賈秀麗瞬間就愣住了,覃花看著板著臉的沈厚牛,訥訥開口道:“當家的,我們只是進城看看元瑤,沒要......”
“別唬我,你們想什么,我會不知道?”沈厚牛冷哼一聲,銳利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出了這個們就別回來了,我這里廟小可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br/>
沈厚牛說完就忘屋里走去,半句話都不愿多解釋。沈元瑤在城里開了店鋪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若不是莫嬸子上門來說,他們這會都不會知道。
沈元瑤進城的時候,他們是半點不關(guān)心,店鋪開的起同沈家是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F(xiàn)在沈元瑤有出息了,還開了一間美味齋的糕點店。從莫嬸子的話里聽出不一般,還有拿回來的糕點匣子都覺得不是便宜貨。
院子一陣安靜,沈厚牛發(fā)威可沒人敢頂嘴,等人走了賈秀麗一陣瞪眼,不甘心的朝沈弘光道:“你怎么不說一說,我們到城里可是享福的?!?br/>
沈弘光被賈秀麗說得心煩意燥,直接一把甩開她的手,指著收拾好的行李氣道:“剛你怎么不說,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好做飯去,成天見都在想什么!”
“要不是你沒用,我用的著這么著急嗎?還用去打小姑子的秋風嗎?現(xiàn)在你倒是來說我了!”賈秀麗氣急,簡直被這個男人給氣得不行,直接喊道。
沈弘光聞言也不往屋里走了,掉頭就往賈秀麗眼前奔來,抬手就要收拾賈秀麗一頓。覃花眼見不好立馬上來攔人。
沈家的院子里瞬間雞飛狗跳,覃花怕吵到屋子里的沈厚牛,只能壓低嗓子勸著沈弘光,鬧得動靜大了等會來收拾他們的就是沈厚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