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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喜歡若愉那樣的？”衛(wèi)若懷意有所指的說。三妞正想著待會兒做什么，渾然沒聽出來，“喜歡啊，活潑又可愛?！?br/>
可愛么？衛(wèi)若懷眉頭一挑，試探道：“和杜小麥一樣？”
“對啊?！比は攵紱]想。衛(wèi)若懷眼底的喜色一閃而過,長舒了一口氣,“可以吃了吧？”
三妞微楞,好險沒反應過來,少年你跳躍的太快看了,“還得再燒會兒?！毕崎_鍋蓋把饅頭放在竹篦子上,就對他說：“我先出去了?！?br/>
衛(wèi)若懷自然不想，可是他心眼再多畢竟只是個十一歲的少年。來杜家村之前從不知道喜歡是什么，看到杜三妞的第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期然浮現(xiàn)在腦海里，之前卻連才子佳人的畫本都沒看過…泡妞技能為零,衛(wèi)若懷眼巴巴看著廚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三妞到外面讓他爹把豬身上的肋條肉切下來，排骨和蹄髈剔出來扔進另一個注滿清水的砂鍋里,水沸騰后氽一會兒，出了血水就把肉撈出來。
“你又準備做什么吃？”村長等人圍上來。
“紅燒肉?！比て鋵嵪胝f東坡肉。等她娘把肋條肉全切成五指寬的方塊,之前砂鍋里的水倒掉,三妞在砂鍋里放個竹架,后鋪上姜片，蔥段，再把豬肉碼在上面。
由于肉多，明天回門宴上等著用，三妞仗著大家都沒吃過紅燒肉，也沒做多么精細，干脆一層姜片、蔥段一層肉，直到鋪有半砂鍋，才讓她娘倒入黃酒和醬油，趁著她娘不注意扔塊飴糖進去，“小火燜一個時辰，撈出來把蹄髈放進去，一樣燜一個時辰?！?br/>
“不用放鹽嗎？”杜發(fā)財問，“這些肥膘和這堆豬腿肉呢？”
“不用，醬油里有了。肥膘留著煉油，豬腿肉留著明兒炒著吃?！比ふf著話又讓她娘割一大塊豬肉，回自家廚房里炒。
晚上吃飯的人總共有兩桌，三妞先做一鍋竹筍燉肉，盛出來之后又做一鍋蘿卜燉排骨，燒火的人一直是衛(wèi)若懷。等排骨燉爛，衛(wèi)若懷站起來，三妞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被灶火熏的通紅，頓時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沒事?！毙l(wèi)若懷無所謂地搖搖頭，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木灰塵，“我明天中午還來幫你燒火?！?br/>
“你還燒上癮了?。俊比た扌Σ坏?，“不用啦。我堂哥他們明兒不去上工，他們會過來幫忙?！?br/>
衛(wèi)若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稍縱即逝，“這樣啊。那算了，不過，有什么事就讓若愉喊我?！?br/>
“謝謝，有事就去找你。”三妞笑著舀瓢熱水，“洗洗手，我們出去吃飯?！?br/>
院里放兩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面四盆燉肉一碟涼拌豬頭肉和一碟豬腦，眾人坐下后要么吃肉要么吃排骨，連豬耳朵都有人吃就是沒人碰豬腦。
三妞無語，“吃什么補什么，若愉，吃啊。”
“你吃吧。”衛(wèi)若愉是個小吃貨不假，如果他不知道那盤東西是什么，見被鄭重的放在正中央，他早站在凳子上自個夾。
“衛(wèi)老，這個真不錯?！比ひ患摇⒋彘L、三妞的兩個伯父和衛(wèi)家爺孫三人同坐一桌，三妞見他爹娘對豬腦視而不見，又游說衛(wèi)若懷，“衛(wèi)小哥，我不騙你?！?br/>
“額…”衛(wèi)若懷聽到她突然喊自個，好險咬到舌頭，抬眼見三妞雙眼亮亮地看著他，衛(wèi)家大少爺下意識看他祖父，衛(wèi)老夾快豬頭肉，認真地研究一會兒，老神在在道：“這個倒是挺好吃，就是毛太多了。”
三妞簡直氣樂了，沒吃飯之前一個個張嘴三妞閉嘴妞兒叫的比誰都熱情，這會兒卻一個比一個會
裝聾作啞，“你們不吃我吃，以后都別想我告訴你們豬腦怎么做。”
“我吃，我吃?！彼南策€等著她的鹵肉方子，“三姑奶奶別生氣，他們不吃我吃?！彼南驳穆曇魪呐赃呑郎蟼鱽?。
衛(wèi)若懷皺眉，怎么哪兒都有他，“三妞，我也吃。”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一勺就往嘴里塞。預料中的惡心反胃沒出現(xiàn)，像豬大腸那種怪味也沒有，“咦，和豆腐差不多。”衛(wèi)若懷不禁睜大眼，又看了看盤子里的東西。
“豆腐？”三妞道：“豆腐有這個好吃？”
衛(wèi)若懷又舀一勺仔細品品，“豆腐味寡淡，不如豬腦。”
“那當然了。”三妞順嘴道，“豬腦有什么了，瞧你們一個個嚇得。聽說南方有個地方，那里的人特喜歡生吃猴腦?！?br/>
“生吃？”見衛(wèi)若懷又舀一勺子，衛(wèi)老按捺不住，剛拿起勺子聽到三妞的話“啪嗒”掉在桌子上，“生的怎么吃？”
“生的沒法吃?！比ふf：“我說的生，是把活生生的猴子腦袋砸開取猴腦?！?br/>
“天吶！”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那還是人嗎？”
當然不是！三妞說：“誰知道呢。我也是在書上看到的，也許是很多年前打仗那會兒沒東西吃，人也沒辦法。”
“餓得再厲害也得先把猴子殺死。”衛(wèi)老眉頭緊皺，“那和茹毛飲血的遠古人有什么區(qū)別?！?br/>
“祖父，三妞的意思人家都敢生吃猴腦，你還怕這個么?！毙l(wèi)若懷舀一勺子放在衛(wèi)老碗里，“嘗嘗，三妞洗這個東西洗了半個多時辰。”
衛(wèi)老抬頭看孫子一眼，衛(wèi)若懷給他個拜托的眼神，衛(wèi)老扒拉到嘴里，舌頭一動，豬腦就鉆進喉嚨里，如衛(wèi)若懷所說，毫無腥臭喂，比豆腐要香，“三妞兒，把那個端我面前來。”
“噯，你吃?！比た此镆谎?，讓你們不吃，便宜外人了吧，“老爺子，這東西大補，吃一碟相當于吃二十斤豬肉，您可不能貪嘴啊?！?br/>
“你這丫頭，勸我們吃的是你，攔著我的又是你，那我到底是吃還是不吃??？”衛(wèi)老佯裝生氣。三妞沒法說膽固醇高，索性笑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話可是老夫子說的?！?br/>
“三姑姑說錯了?！倍判←溚蝗婚_口，“是食物越精細越好。”
“誰跟你說的？”三妞道：“老夫子在世時家里條件并不好，有時候還需要弟子接濟，沖這點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哦，那你說是什么意思？”衛(wèi)老放下勺子，饒有興趣的問。
三妞說：“我之前也和小麥一樣，自從跟夫子學了《論語》，了解到圣人所傳播的思想，應該是不能因食物精細就敞開肚皮吃?！逼鋵嵤撬诿朗畴s志上看到的，結合孔子那時期百姓的烹飪水平，等級制度，和孔子的生活背景，三妞覺得雜志上的解釋更準確。
“也是?！毙l(wèi)老比三妞更了解春秋史，孔夫子是個講究的人，但不是挑嘴的人，若不是三妞說起，他真沒想到那句話還能這樣理解……轉向三妞，試探道：“村學里的夫子和你這樣講過，還是你自個想到的？”衛(wèi)老潛意識希望是后者。
“他沒講過?！碧炜瞻迪聛?，三妞沒發(fā)現(xiàn)衛(wèi)老眼中的復雜，又說：“我讀書不是為了考狀元，只要他每天教的字我都認識，他就不管了。衛(wèi)老，菜快涼了，咱先吃飯?！?br/>
“好好好?！毙l(wèi)老一個勁的點頭。吃罷也沒在杜家停留，帶著兩個孫子回到家就趕衛(wèi)若愉去睡覺，“若懷，跟我去書房?！?br/>
衛(wèi)若愉這小孩誤以為祖父考校堂哥功課，跑的比兔子還快。衛(wèi)老見此不住地搖頭，“你喜歡三妞那丫頭？”非?？隙ǖ貑?。
衛(wèi)若懷關門的手一頓，頓時覺得腳底生寒，“祖父……”說出這兩個字，臉不知不覺已變得煞白煞白，“我，我沒有……”
衛(wèi)若愉立馬搬個小凳子做到三妞對面。這么機靈的小孩，骨子里藏著一個老阿姨的杜三妞真心喜歡，“你怎么出來了？衛(wèi)老布置的功課做完了?！?br/>
“祖父讓我歇歇?！毙l(wèi)若愉剝出兩個花生仁先往自個嘴里塞一個，“不好吃?！卑欀碱^嫌棄道。
“生花生當然不好吃。”三妞說：“剝多點用四喜家的鹵水煮煮。”
“三妞姐，你家為何不做豬頭肉？”衛(wèi)若愉面上好奇，心里想著三妞若是賣豬下水，他天天都能吃到。
“我們家沒那么多人?！倍〈夯ㄍ蝗婚_口，恐怕三妞直白的說，懶得洗豬下水，“三妞她爹去上工，連幫我們挑水的人都沒有。”
“去我家洗，不用挑水?！毙l(wèi)若愉脫口而出。丁春花笑了，心想：一次兩次可以，天天這么干衛(wèi)老還不得煩死，“謝謝若愉，已經有人請三妞做宴席了?！?br/>
“啊？我怎么不知道，誰呀？”衛(wèi)若愉很吃驚，好像這事必須經過他同意。
三妞道：“南邊姜家，若愉，你明天別去，他們家情況不好?！?br/>
“嗯，我才不去呢?！彼植皇莻€吃貨，對方也不是他三妞姐。
三妞笑笑，摸摸他的腦袋，“待會兒你端點給衛(wèi)老和衛(wèi)小哥嘗嘗?！?br/>
衛(wèi)若愉別看人小，胖乎乎的，手速卻不慢，認真起來剝花生的速度和丁春花又一拼，一大兩小，半個時辰剝出兩菜盆花生仁。
丁春花去四喜家，衛(wèi)若愉幫三妞燒火，三妞先炒花生，炒出香味盛出冷涼備用，然后就著熱鍋，倒入一碗醋，放半塊蔗糖，待鍋開醋熱糖化，倒入醬油，熬制粘稠狀。由于此時花生米還沒冷涼，不甚酥脆，三妞便去門口的菜園子里摘點香菜和生菜，洗凈切絲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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