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我們未來會遇到什么。
又或者,遇到什么都無所謂。
因為該走的時候,還是要走下去。
就算會預知。
就算刀山火海,也不能停下來。
這不僅僅是勇氣,更是生命不會停止的象征。
——《巫族記事》
真是個是非之夜,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晃悠的人可真不少。
雪時藍瞳孔微微沉下來,蕩漾著濃墨重彩的斑斕,她修長的手指劃過白刃,輕輕感嘆。
不要產生好奇心啊,知道的越多,死的,可是越快的。
不是嗎?白刃。
然而一把刀,是不會回答她的。
但很明顯,雪時藍也不需要它的回答。
她只是,覺得可笑。
那種傷害過后,卑微的同情,不過是上位者施舍的丟下尊嚴的嗟來之食,而她,看起來,有那么不堪?
“呵~”
淡淡的笑聲,充滿嘲諷,也不知道是對誰。
——
被異族突然突然侵襲,很明顯,這處作戰(zhàn)地已經暴露,如果一直呆在這里,一旦大范圍進攻,恐怕所有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很快上級的文件就批下來,新兵護送天祭司回中央,老兵撤離遷移。
文件到達的時候,正好是早餐時間。
雪時藍聞言,微微瞇起眼,放下手中粗劣的面包,取過一旁碟子里的幾枚豆子,拋起,慢慢地看著它們落下來,散落地到處都是。
卦象上說——
這場出行——
大兇。
她靜靜坐了一會兒,修長的手指撫上下頷。
總部那邊兒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有祭司在的話,肯定會占卜出這是一場大兇之難,為什么……這些人在明明知道有危險的情況下還要一意孤行?
按照華夏決策的英明,是不會做出這么犯蠢的事情才對。
除非……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那就是祭司的問題了,如果祭司說謊,很明顯是為了……鏟除異己!
可這樣也不對,如果祭司說謊,很容易被查出來,那就只能是——
偷龍轉鳳!
有人偷偷改了旨意!
這就很明顯了。
目標,自然是……
水清淺。
天祭司。
為了一個人,搭上幾百人的性命,看起來似乎很不值。
但是那可是天祭司啊,這么輕松,借刀殺人,確實賺到了。
然而……
雪時藍輕輕點了點桌面,唇角勾起冷酷的笑意。
怎么可以這樣呢?
水清淺的死活確實和她沒什么關系,但——
隨隨便便決定她的生死,這么草率魯莽的行為,就算是祭司,也絕對,不可以原諒。
隨隨便便就打亂她的計劃,有可能害得她五年辛苦白費,更不可原諒。
想讓水清淺死在這兒?
這些人,絕對要為他們魯莽愚蠢的決定付出代價。
不過……
既然是做戲,就讓他們感受一下,從希望到絕望,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注意。
早餐后收拾行裝上路,彼岸與此同時也告辭,朝著另一條路前行,看走向,似乎是深入內部,執(zhí)行什么秘密任務去了。
雪時藍坐在馬背上,不無意外地想,也許加入彼岸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能看到自己討厭的人,但是……
更加自由一點,也不用處處隱藏自己。
不過,這些事情,要先放放,現在比較重要的事,快來了。
幾天的時間里,隊伍一路前行平安無阻,多數人的警惕心慢慢放下來,甚至開始饒有興致地聊天。
當夜幕來臨,萬籟俱靜。
原地休整之后,除了幾個還算清醒的守夜,其他都不省人事。
雪時藍聽得周圍沒什么聲音的時候,緩緩睜開眼睛。
起身,向前走,沒有發(fā)出絲毫的聲音。
她望著睡過去的守夜,勾起一絲冷酷的嘲諷,在密林中,最危險的反而是悄無聲息,因為這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
她左右看看,緩緩停在一棵樹高高的樹下面,摸摸,提身而上,輕輕落在高高的枝頭。
微微瞇起眼,朝著遠方眺望去。
濃濃的黑色霧氣席卷而來,看樣子來的不少,只是范圍太廣,已經分不清已經到了哪里。
對于觀相術,她始終是個半吊子。
她低頭看了看駐地分布,最終鎖定在一個帳篷上。
憑借著那滾滾的神圣之氣,也不難判斷水清淺的位置。
不過……
有一點很值得懷疑。
作為天祭司,不可能感覺不到這是個陷阱才對,怎么會這么乖乖等死?
而且,如果沒記錯,十三族的祭司中,最擅長卜卦的,便是天祭司。
她正要仔細考慮,身后忽而一涼,警惕心讓她第一瞬間退后一步。
那鋒利尖銳的爪子堪堪擦過她的長發(fā),留下幾縷碎片,只差一點點便可以削下她的腦袋,她也絕對不會懷疑那對兒指甲的硬度。
混蛋!竟然有變異種!
眼前這個悠哉悠哉的混蛋,穿戴隨意,渾身散發(fā)著毒性,神情興致盎然,分明就是僵尸的變異種,喪尸根本不會有這種智商。
雪時藍右手慢慢握上白刃,繼而想起什么一般皺眉。
不行。
白刃是利器沒錯,可對付這種上了年紀的僵尸,恐怕來的夠嗆。
可若是用那個……
雪時藍看了一眼那個帳篷,心中暗暗詛咒了幾聲。
天祭司一族果然是老子的克星!
“用那把刀的話,會死哦?!?br/>
墨發(fā)紅瞳的青年,穿著華夏古國時候才會穿著的長袍,妖艷異常。
看起來,不懷好意。
“……”這種事情,她當然知道。
若不是怕暴露,早弄死他了!她堂堂陰靈之王,輪得到他小小一個僵尸蹦跶!
眼中閃過些許抑郁的暴怒,雪時藍在第一瞬間抽刀,在狹隘的樹枝間跳躍著,穿刺,斬落。
“刺啦——”
尖銳的響聲隨之而起。
青年握著刀尖,分毫不損,淡淡地看她一眼。
“身為華夏本國人,我們什么特性,你會不知道嗎?用這種垃圾侮辱我?”
僵尸水火不入,刀槍不入,不生不死,不老不滅。
她當然知道。
所以才讓她頭疼——
該不該真的弄死他!
在對方折斷白刃之前,雪時藍左手輕輕一抖,一柄幽藍色的折扇落入手中,扇面打開,尚未看清楚上面的圖案,一片詭異至極的蝴蝶,幽藍色的身體,墨色的觸角,鋪天蓋地朝著他侵蝕而去,所過之處灰飛煙滅。
青年微微一驚,剎那松開手,跳后幾步,落在另一棵樹上,驚疑不定地看了她許久,繼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淪落到小兵,巫大人不會,覺得委屈嗎?”
雪時藍淡淡地將白刃歸鞘,握著折扇的左手輕輕一招,那群幽蘭蝶歸扇。
這時候才能看清楚,那是一把幽藍泛著月光的折扇,上面幽幽忘川河水,酆都點點宮殿,空中的幽蘭蝶與迷夢的煙霧交相輝映,美麗卻詭異陰森。
扇墜是一塊兒幽藍玉雕琢的夢魚,據說可以讓人看到大夢三千。
傳說中的鬼王扇,巫祭一族的法寶——月光。
“既然知道我是誰,還不滾?”
青年微微一滯,繼而不失尷尬地笑笑:“巫祭大人確實可怕至極,但是……大人似乎不敢用力啊?!?br/>
“呵呵,是在怕……”
“天祭大人嗎?”
雪時藍微微收緊握著月光的手,這作死的小僵尸。
“那您可要小心了,作為天下祭司宿敵的巫祭,一旦被發(fā)現,下場是什么,大人應該清楚。”
“不過,如果怕被發(fā)現,這么小心控制巫力,對付我,會不會,有些力不從心?”
果然是個狡詐的小東西。
不過……
雪時藍陰惻惻一笑:“少年,沒人教過你什么叫做殺人滅口嗎?論武力值,天下祭司,最強大的就是巫祭!真惹惱了老子,上天入地也能悄無聲息碎了你信不信?”
祭司因為要將自身奉獻給天地,雖然神圣卻極度消耗力量,故而祭司的體力一般都是戰(zhàn)五渣,唯獨巫祭,是個變態(tài)的例外。
作為擺渡人,從來不需要什么神圣祭祀,而且為了地獄守護,力量都是爆表,秒殺祭司什么的,除了大逆不道,完沒有任何問題。
聽到殺人滅口四個字,青年的臉色瞬間一僵。
似乎沒想到這一代巫族祭司……
如此厚顏無恥!
看對方嬉皮笑臉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但是他莫名其妙覺得,沒那么簡單。
要真用巫祭力量打起來,弄死他,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吼——”
一聲吼動突然響起,繼而是無數聲迎合。
雪時藍剎那回頭,眉頭狠狠皺起。
居然已經來了!
這居然是個拖延時間的混蛋!慫貨!
青年雙手抱胸,無賴地笑笑:“我還沒活夠啊,就不領教巫祭大人了,告辭?!痹捔T,利落轉身離去。
反正拖延目的已經達到,也確認彼岸已經離開,就沒有必要再就在這兒真的繼續(xù)挑戰(zhàn)巫祭大人的耐心了。
況且,這一代的巫祭,當真,不好惹啊。
要是真的火了,都等著吃不了兜著走。
看來,那些人的目的恐怕要失敗。
那些蠢貨,都不夠巫祭大人吃一壺的。
以后還是不趟這一趟渾水了!
畢竟——
識時務者為俊杰!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