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和赤元根本沒理他們,兩人不依不饒的目光往四周尋望,他們環(huán)視了一周并沒有看見剛才那個帶惟帽的男子。
之前門口兩個招攬客人的青樓女子,似乎是看上了凌霄,青樓里面的女子若是看到了好看的男子,自然不會像淑女一樣矜持端莊,她們通常十分主動。她們看著凌霄往青樓里面走,想必也是來這里尋歡作樂的,出于習(xí)慣性的往他身上貼,卻被他一掌推開,推倒在地,那女子在地上痛苦掙扎一番,仿佛全身都忍受著刺骨的痛。
另外一個女人,看見自己的好姐妹被推倒在地,心中憤怒,想將凌霄和赤元趕走,于是說道:“我們這兒不差你們兩位公子的錢!這里也不是任由你們打人發(fā)脾氣的地方,我的好姐妹多少人疼著?你竟敢出手打人!穿著倜儻,真是人面獸心!”結(jié)果剛說完,這個青衣胸口受了一掌,雖然赤元是背著手掌打過去的,卻讓她感受到了震裂肋骨般的痛,不過這一次是赤元打的。
“恬不知恥!”說話的人是赤元,語氣和神情十分鄙夷。
“我們恬不知恥!您高尚,您也不會來這了。”那青衣女子倒在地上一手撐地一手按著胸口,憎恨地說道。
在柜臺前的老鴇看到門口附近出事了,連忙去看情況,看見青衣和門口另外一位攬客的女子雙雙倒地,心想居然有人敢在他們仙悅樓鬧事。
“兩位公子,我家的姑娘,可并非人人都能打的,你們也最好給我個交代吧!”說完之后,身后五個身著鎧甲的手拿長刀身材魁梧強壯的男子也站了出來,周圍的人紛紛散開,大部分人落荒而逃一般,跑出了這仙悅樓,因為他們預(yù)感這里恐怕要打起來了,而有些功夫身手不差的貴家公子在留在這里看著熱鬧,準(zhǔn)備時機成熟的時候也大顯身手一場。
“交代?我讓她碰了嗎?”凌霄冷冷的說道。
“她碰你,你嫌棄,若你覺得實在可惡,你推開便可,意思意思也就行了,你居然敢打傷人,這就是你的交代?!”
滄瀾往下一看,果然是凌霄和赤元。
小嫣正想要關(guān)上門,而被樓下的動靜給驚到了,滄瀾便一把將門合上,然后轉(zhuǎn)頭對小嫣問道:“你叫小嫣是吧?”
“嗯!”那小嫣努力的點點頭。
“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啊?”那小嫣青澀的面容微微有些錯愕,她真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眼前兩人都是陌生人,更別提她能怎么幫忙了。
“看見那樓下那個很兇很兇的哥哥了嗎?”滄瀾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雖然是門,但大家都明白她指的是門外樓下那兩個十分囂張的男子。
“他現(xiàn)在就是準(zhǔn)備來殺我們,所以待會我們可能要藏在這兒,請你幫一下我們?!?br/>
“好!好!可以!你們要我做什么?”她咽了咽喉嚨,十分緊張的回答道,只是心中還有一些慶幸,幸好自己還沒有遇到真正想對她做什么的人,雖然自己一直呆在青樓里,這是遲早的事情,但是能拖一日是一日。
“不需要做什么。”蘇素玄十分淡定的說道。
“???哦…好!”小嫣本來想問為什么,可畢竟和他們不太熟悉,不問也罷,只需要按他們說的做就行了。
“我們先靜觀其變,他現(xiàn)在惹到了這么多人,一時半會上不來?!碧K素玄低聲說道。
樓下那邊的聲音傳上來“我們只是來找人,找完人我們就走。”凌霄依舊冷聲冷氣的說道。
接著便是那老鴇的聲音:“找人,你到底是找人還是打人?在我的地盤上打了我的人還想要胡作非為,把這里攪得亂七八糟,你以為我會由著你嗎?!給我上!”
結(jié)果上面聽到打斗的聲音,動靜也鬧得十分的大,到處都是“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個不停。
滄瀾突然十分佩服樓下那女人,居然敢和凌霄當(dāng)面對峙,也不怕得罪誰什么貴家公子,看樣子也是個十分強勢的厲害角色。
“她這樣和凌霄當(dāng)面對著干,不怕惹禍上身嗎?”滄瀾發(fā)問。
“仙悅樓有三皇子撐腰,所以并不是什么人想在這里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碧K素玄將雙手抱在胸前。
“難怪,你跑這里來!”滄瀾恍然醒悟。
“所以我們不用管下面打打殺殺。有人幫我們撐著!我們只需要看戲就行?!?br/>
“又是因為我們被人追,破壞了這場子了?!?br/>
“你放心,壞不了,這仙悅樓有的是錢?!?br/>
“但是,三皇子,為何?要給這仙悅樓撐腰?”
“收留一些女子罷了,其實這些女子都是自愿的。剛才樓下坐在中心彈唱的那個女子,她只賣唱不賣身,當(dāng)然,這里也有賣身的,但是需要簽訂契約。這里很多女子都是孤兒沒人照看,也沒有收入來源,只能做這些了?!?br/>
“自愿?那她是自愿的嗎?我看她怎么都不像自愿的?”她看了一眼在一旁邊的小嫣。
“我…我…我…我是自愿的…”終于堵塞了半天才把最后那句話說了出來,仿佛也因為這句話羞得面紅耳赤。
“啊,你是自愿的?”
“嗯,對,我沒什么技藝,也不會唱歌,跳舞…”說著說著頭越來越低,再低都要貼到地面上去了。
“你當(dāng)真是自愿?”滄瀾再一次追問。
“我的娘重病,現(xiàn)在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來醫(yī)治,我籌不到那么多錢,找其他作坊和酒樓客棧,他們都不需要我這樣的…我沒有辦法…”
“所以你選擇了…用這樣的…方法”
她點點頭,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是滄瀾能感覺到她內(nèi)心此時極為難受。
“沒事…這位公子說得對,這里很多人,其實…都是自愿的,因為他們大多是孤兒,又說起我,我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了…”
“但是我看剛剛那個女人挺厲害的,你不覺得受罪嗎?”一想到剛剛那個老鴇,對著凌霄和赤元兩個大男人都絲毫不畏懼,反而十分強勢,更別提對這里的女子了。
“你說三娘嗎?她也只是平日里說話比較兇而已,但是我都來此一個月了,一直…沒有接客。我想她大抵是不愿我勉強的。可是她還是給我工錢了。我這才有錢給我娘買藥,這次也是我自愿要出來的,可是我的表現(xiàn)還不夠好…”
“原來是這樣…”滄瀾低頭微微有些憐惜的看著小嫣。
小嫣則繼續(xù)說道:“而且平日里,姑娘們?nèi)羰鞘艿绞裁磦蛭镆惨欢〞H自出面擺平這些事。所以絕對不會有人動手打這里的任何一個姑娘,我來這一個月了,這里的秩序都還好,今天是頭一回出這樣的事情?!?br/>
“……”聽小嫣說完,滄瀾一時心里各種復(fù)雜的情緒涌上來,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安慰嗎?可是安慰對她沒用,能夠幫助她嗎?她最需要的是錢,可自己又沒有錢…可是這樣走投無路,而選擇走了一條黑路,真的好嗎?真的算是自愿嗎?
“蘇素玄…”剛喊完名字就卡住了,其實她想說“我想把她贖出去,可以嗎?你能幫幫她把他娘的病治好嗎?”但始終沒有開口。
蘇素玄匹自一個人往那桌邊走去,倒了兩杯茶水,一杯遞給了滄瀾,一杯遞給了小嫣。
“啊…這…謝謝公子!”明明他們才是客人,那公子卻給自己倒茶水,受驚之余還有些感激。
然后蘇素玄慢慢問道“你娘的病況可否描述一下?”
“我娘一定是日夜操勞,現(xiàn)在雙腿疼痛,連走路都成問題了,之前請了很多大夫,他們雖然醫(yī)治了,但都無法根斷,好了一段時間之后反而愈發(fā)的加重,現(xiàn)在嚴(yán)重到只能躺在床上。我家里還有個六歲的妹妹在照看她。公子,您為何問這個?”
“他是一名大夫!”滄瀾溫柔的笑道,雖然沒指望蘇素玄能夠替她贖身,但眼下他已經(jīng)在問小嫣家中病母的情況了。
“啊,這位公子!是、是大夫呀?。 背龊跻饬鲜煮@喜,她萬分激動的看著滄瀾,又看了看這位眉清目朗的公子,完全沒有料到他竟然也是一名大夫,她的雙手食指交錯在一起,停不下來的捏按,仿佛在提醒自己要冷靜下,但還是壓不住心底翻涌的希望,迫切的說:“那、那你們可以救救我的母親嗎?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我的錢現(xiàn)在可能、可能沒那么多,但是我以后會想辦法、會想辦法,給你湊齊的。”
“錢大可不必,目前看來你娘的病還沒有到特別糟糕的地步?!?br/>
“對!對!前兩個大夫也是這么說的,他們都覺得十分棘手,那公子可有解法?”
“自然是有!我給你開一副藥方子,你拿去藥店配這個藥方,一定要連續(xù)喝五個月的藥,中途不可斷!”
那小嫣連忙拿來紙和筆,然后將那宣紙平平整整的鋪在了案幾上,連毛筆都墨都沾好了,捧著雙手將那毛筆呈給了蘇素玄,這一連串的動作簡直就像一溜風(fēng)一樣,想必也是非常激動。
蘇素玄接過毛筆,坐到了案幾前,涼風(fēng)拂過,素衣廣袖,溫文清雅至極。滄瀾和小嫣一左一右,站在身旁,看著他揮動毛筆,那字跡飄逸傾斜,豪放之中又收斂自如,筆風(fēng)流轉(zhuǎn)之處也勁道至極,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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