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算是……威脅警察了吧。
但是在中國的法律中,威脅警察好像也沒有什么后果。
安寧肯定清楚這一點,所以越發(fā)有持無恐。
她就是這么沒皮沒臉的。
但也真的是因為覺得心里有太多莫名其妙的生氣不知道該發(fā)泄到哪里。
其實她冷靜下來就會很為這樣的做法后悔,但是人一在氣頭上,肯定什么都顧不得了。
尤其是她這樣的人。
肖飛看著她有些通紅的臉,又很輕易的看穿了她故作漠然下的小孩子氣。
原來還有的一些生氣,頓時就成了好笑。
算了,她不過是小孩子脾氣,他不跟她計較。
隨即又有些佩服林予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讓她來做他的律師。
他好像已經(jīng)看出來了這個案子的結(jié)局。
所以他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呀說話做事之前都是這樣不過腦子,現(xiàn)在幸好你遇見的是我,看在你之前還夸了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今天要是遇見的是別的人,難保不會讓你直接就又不出去這個院子?!?br/>
肖飛這么說,并沒有罵她或者兇她,這倒是讓安寧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自知自己剛才確實做的過分,她不應(yīng)該把她的火撒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但她就是有些爭強好勝的性子,所以還是哼哼唧唧的嘀咕:“騙誰呀,好像我不懂法似的,你們可沒有理由把我留下來?!?br/>
肖飛偏偏就聽見了,于是又嘆氣:“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事都能按照規(guī)則來的?!?br/>
說完便自知失言了。
但是安寧好像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讓他稍感欣慰,但是也不想多說了。
所以索性轉(zhuǎn)身,走了。
這走的有些突然。
安寧愣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也開始嘆氣。
其實誰真的是特別純粹的壞人呢,不過是各自有各自的無奈罷了。
安寧回頭叫聽她剛才說話聽的一愣一愣的林澈:“走了?!?br/>
林澈點點頭,跟上。
他心里也很奇怪,自己為什么不詫異,然后仔細想了想,笑了。
可能是因為自己其實心里清楚。
安寧她就是這樣的人,平時看起來雖然可能算不上沉穩(wěn)大氣,但起碼還算是老老實實的不張揚,但實際上,就是一個驕傲任性的不像話的小瘋子。
既然肖飛不肯幫。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那樣的反應(yīng),安寧要是在再看不出來有人指示他不讓他過多的干預(yù)這件事。
那她就真的是傻子。
所以就帶著林澈,直接往交通局去了。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忽然又折回來了。
林澈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安寧也一直沒有跟他說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所以自然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
只能這么跟著她瞎轉(zhuǎn)悠。
這樣的安寧,無論誰看,都像是一個特別不靠譜的人,但是安寧,偏偏不這么認為。
她不是不靠譜,她只是容易心血來潮。
就像剛才,她忽然想起來了李斌,她就覺得她非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不可。
一會兒不能知道,她就覺得心里難受。
所以就折回來了。
當然,對于林予寧的話,她還是比較聽的,所以折回來之前,她還是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林予寧的話的。
但是考慮之后的結(jié)果是,管他呢,反正她就是要知道。
可能真的是有人寵,所以安寧就由著自己越來越任性。
事不宜遲。
這也中午了。安寧就帶著林澈隨便找了一家肯德基坐下,要了兩個漢堡,然后在林澈各種不情愿的看著那個漢堡的眼神下,旁若無人的開始打電話。
打給程懷南的。
這個時候,她能夠求助的人,也只有他了,而且他肯定也知道,你說巧不巧。
李斌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還在不在gc,但是他曾經(jīng)在gc呆過的時間也不是很短,人事那邊,肯定會有檔案的。
那可不是巧了,程懷南現(xiàn)在就是管檔案的。
當然,實際上,現(xiàn)在公司的什么事情都歸他管。
其實她還可以問一個人的,而且肯定更方便,但是她果斷的在這個想法開始萌芽的時候就給它扼殺了。
因為那個可以提供幫助的人,叫林予安。
真的是,安寧現(xiàn)在想起她,都覺得頭疼。
雖然她已經(jīng)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反思前一段時間。就是從林清死后到林予寧出事之前,她真的是就沒有一天讓她過過安生日子的。
一周上五天班,她至少要去他們事務(wù)所鬧兩天,而且鬧起來真的是跟一個潑婦似的。剩下來三天,估計是在gc跟林予寧較勁。
都這么大的人了,說起來還是名門閨秀,但是這種做法,真的是無聊而幼稚。
那段時間,安寧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林予安來鬧,鬧得肯定不是她自己,事務(wù)所所有的人都看著呢。
不僅她自己丟人,該特別嚴重的影響了事務(wù)所所有人的工作效率。
所以她就特別怕有一天方旭受不了了,直接把她這個罪魁禍首開除了。
那她怎么回家跟她媽交代?
幸好方旭也是明事理的人,雖然每天看她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惱怒和無奈,但還是終究沒有把她怎么樣。
后來林朗死了,林予安忽然就沉寂了下來,她有時候閑得寂寞了,想要讓她來鬧一鬧都找不著她的身影。
聽說好像她連公司都不去了。
安寧當時很是疑惑,但是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多想,畢竟,她只要不是腦子真的抽了,就不會想著招惹這個神經(jīng)病。
但是。
縱然她現(xiàn)在很消停,安寧也不愿意去搭理她,何況她們倆之間,關(guān)系雖然不是說特別不好,但是也差不多了,她說不說還不一定呢,她干嘛要費這個勁兒。
所以還是找程懷南比較穩(wěn)妥,她學(xué)長呢,不會不幫她的,雖然公司員工的個人隱私可能是不能泄露的。
程懷南很快就接起來:“喂,阿寧,有什么事嗎?”
跟她很熟的人,都叫她阿寧,本來她也覺得沒什么,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其實很多人也叫林予寧阿寧,她就不開心了,天天聽著誰叫她阿寧,就跟人家說,叫我安寧,安寧多好聽啊,非叫什么安寧。
這話跟程懷南肯定也說過,但是沒辦法,都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她本來特別想糾正來著,但是想了想,現(xiàn)在是說正事呢,算了,她先忍了。
“那個程懷南你知道李斌的聯(lián)系方式嗎,就是那個林朗原來的保鏢。”
安寧現(xiàn)在除了開玩笑,也很少叫程懷南學(xué)長,因為學(xué)長這個詞,聽起來。
好像總有些曖昧在里面。
雖然她也感覺直接叫名字,有些不太禮貌,但是,還是得這么叫呀。
正在那邊看文件的程懷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你找他干什么?”
“那個,林予寧的案子跟他有些關(guān)系,我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br/>
程懷南臉上綻出來一個有些無奈的溫和的笑,就像他平時對安寧笑的那樣。
“可是你是學(xué)法律的,也知道,這種個人隱私,我是不方便泄露給你的。”
“哎呀?!卑矊幍穆曇衾镩_始帶上了一些撒嬌的意味。
“你跟他還是高中同學(xué)呢,所以你這是以私人的身份告訴我的,這跟什么隱私權(quán)沒有關(guān)系,拜托了,幫個忙嘛?!?br/>
那邊靜了一會兒,然后就又聽見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你呀,真的是會鉆法律的漏洞,是不是你們學(xué)法律的人都這樣?”
雖然這么說,但最終肯定還是給了她。
安寧看著程懷南發(fā)過來的地址,開始導(dǎo)航,一邊導(dǎo)航,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哎,不是有個總是跟著你的挺漂亮的小姑娘嗎,今天你都跟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了,也沒見她跟過來?”
林澈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反駁:“什么漂亮小姑娘,你不要給我亂戴帽子?!?br/>
然后反應(yīng)過來,確實有一個一直跟著他的小姑娘。
所以自己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我現(xiàn)在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了。”
安寧在紛亂的思路中抽出來一點空間分給林澈:“什么叫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了?”
“我見了一次她哥,她哥說如果不喜歡她,就不要總是給她希望,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就跟她慢慢疏遠了?!?br/>
那她這個哥倒是個明白人。
安寧點了點頭,繼續(xù)又去理她這個案子的脈絡(luò),但是林澈顯然來了勁兒,非要跟她討論感情問題。
“你說,我雖然也覺得我之前做的不是很對,但是我也跟她表明了,我說我們之間只能做朋友,所以她如果還是有別的想法,這應(yīng)該不是我的錯吧,而且你們女生到底都是怎么想的,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潔的友情嗎?”
安寧現(xiàn)在十分之不想做他的感情顧問,但是一想他今天一直都蔫蔫的,好不容易才提起來了興致,她總是不再忍心掃他的興,而且感情這種問題,她如果處理不好,就會給社會培養(yǎng)出來一個渣男。還是長的好看的渣男,那是多大的罪過呀。
所以強撐著抽出來幾分耐心給他講解:“女生和男生的想法不同,當然,女生和女生的想法也不同,我告訴你的都是我的想法,你可以參考,但是不要當真。如果一個男生一直對我說我只是拿你當朋友,但是有什么困難,心里難過的時候,還是會來找我傾訴,好像我是你唯一的精神支柱似的,而且你還會時不時都告訴我,我就是你的精神支柱,那樣,我肯定不會以為你只是單純的拿我當朋友,雖然你可能并不這么認為,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給了希望,當然我又不是她,我也沒那么傻,要是我遇見了一個這樣的渣男,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就放棄了,說不定還會打他一頓再走,當然,我并不是說你就是渣男,只是告訴你,你們男生和我們女生的想法不一樣,所以說話做事之前多想想,別這么大個人了,做什么事一點分寸都沒有?!?br/>
這么一大串話,林澈聽的似懂非懂的,所以只顧著回味安寧說的話了,也就沒有接著問下去。
李斌住的那個地方實在是有些偏僻,安寧開著車七拐八拐,她又是新手,所以拐的自己都有些迷了,才找到。
這里的環(huán)境實在是太差了,五六月的天,又特別干燥,車開過揚起路上的塵土,把并沒有做好準備的安寧弄得只咳嗽。
而一旁的林澈站在那里,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幽幽的來了一句:“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安寧嗯了一聲,然后反應(yīng)過來,有些詫異:“你什么時候來的?”
林澈有些為難的樣子:“徐璐的家也在這兒?!?br/>
“他們是鄰居?”
“大概……吧?!?br/>
那……好吧,那她也沒辦法呀。
安寧看著李斌家布滿了灰塵的門,有些下不去手于是推了推林澈:“你去。”
當然,林澈肯定也是十分不情愿,但是一想他還是幫忙的,但是到現(xiàn)在什么事情都沒有做,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拿出來一張紙巾墊著手,也就去敲門了。
敲了半天,也沒人回應(yīng)。
安寧正在跟林澈討論著要不要踹一腳試試,旁邊的門就開了。
一個大爺走出來,沖著他們倆喊:“這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們倆當時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好容易見到一個人影了,也只能眼巴巴的上去問:“大爺,對不起了,不過我問您一下,這家現(xiàn)在還有人嗎?”
大爺可能是上了年紀,耳朵有些背,所以說話的聲音就特別大:“有人,怎么沒人,就是這個時候,年輕人誰不上班呀,你這個時候來家里找人,怎么找的到?”
想想也是,安寧頓時有些灰溜溜的。又有些埋怨程懷南那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么會想不到這一點,怎么也不提前告訴她一聲。
但是表面上肯定還是笑瞇瞇的道了歉,雖然這個老人家對她的態(tài)度并不是很好,但畢竟是她先打擾了人家,又是老人,她又不能跟一個老人計較。
所幸的是,雖然大爺對他們倆很不滿,但是該是告訴了他們李斌工作的地方。
說是看著他們倆也不像壞人。
這么一說,他們倆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他們倆,真的都算不上什么好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