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乃看著樓梯口出現(xiàn)的還氣喘吁吁的高大身影,事實上,方才她就已經(jīng)感受到鋼太朗的氣息了,恭做出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把戲,所圖是什么,她也猜到了。
但是這又怎么樣呢?鋼太朗已經(jīng)看到了全過程,自己又沒有錯,還怕什么不成?
“鋼太朗,你來的剛好?!庇赡俗叩秸鎽魰陨磉?,一邊警惕著對面的恭,一邊退后了幾步,伸出手想要拔出插在真戶曉胸前的庫因克,“這個家伙來歷蹊蹺,我們一起夾擊,這次一定要拿下他——”
“你別碰她!”亞門鋼太朗突然沖了上來,用力地鉗制住了由乃伸出的手臂,然后猛地推開了她,蹲下身小心地扶起真戶曉的身體。
“鋼太朗?!”由乃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正對上又撲過來的恭,手中沒有武器的由乃一時不妨便被劃出了數(shù)道傷口。
“鋼太朗!”由乃再次出聲,又驚又怒,“你擔(dān)心她會死?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我會死嗎?!”
“我知道……我知道!”亞門鋼太朗聞言猛地顫抖了一下,咬了咬牙,輕輕放下真戶曉,隨后揮舞著庫因克趕上前,把此刻手頭沒有武器的由乃擋在身后,可恭卻飄飄然地退開,沒有和他纏斗的意思。
“你死了算什么呢?你不是已經(jīng)又活過來了嗎?”又一次站在了水箱上,恭笑容燦爛,“能夠一遍遍使用的東西,總是那么的掉價!”
“你胡說!”由乃惱羞成怒,再次伸手想要拔出自己的武器投過去,卻也再次被鋼太朗攔下。
“鋼太朗!”由乃十分不解地看著鋼太朗。
亞門依舊沒有看由乃,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敵人,“你的刀刺得太深了,就這么拔出來,曉一定會死于大出血!我來迎敵掩護,你帶著曉……”
又是曉?又是曉!
說到底,重要的,還是他的曉!
由乃的眼睛溢出了戾氣,猛地甩開了鋼太朗的手臂,“那我去死好了!”說罷,便朝著面前恭投射過來的赫子撲了上去。
亞門鋼太朗連忙丟掉手中的武器,一把拖住由乃,“你夠了!你亂來什么!”
由乃的理智已經(jīng)幾近喪失,她粉色的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發(fā)紅。
“我亂來?一切錯都是我的嗎?鋼太朗!你說啊!如果錯的是我,那就讓我去死好了!你有你在乎的曉!像我這種整天想著害死她的人,你還是讓我去死好了!上次你用我的死成全了你的升遷,這次干脆用我的死來成全你和真戶曉的幸福好了!”
傷疤被赤裸裸地揭開,亞門鋼太朗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幾近瘋狂的女孩。
“你在說些什么……由乃……這、這根本是沒有的事!我從來都沒有想讓你……”
“你以為我看不到嗎?”種種懷疑交疊,積壓已久的怨念在此控制不住地涌現(xiàn),“口口聲聲說只是部下,只是補償,可真戶曉的眼神你真的看不懂嗎?真戶曉的暗示你真的不曾明白嗎?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和那個女人調(diào)情!吶,鋼太朗,你真的是那個……我受一點委屈都心疼的鋼太朗嗎?早知如此,我該殺了你的!就算把你碎尸萬段,也強過現(xiàn)在!”
“由乃……”亞門鋼太朗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原來你竟然……是這樣想的?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會在意這些……我——”
“抱歉打斷你們的話?!蓖蝗?,一直沒有吭聲的恭突然開口,得意的表情已經(jīng)化為了一片陰郁,“可你們實在是太礙眼了,尤其是你,我妻由乃,你太讓我失望了,身處于你的身份,也會留戀于那樣低廉的東西?生于王座,你的尊嚴(yán)真是被你徹底摒棄了啊。”
由乃越發(fā)覺得這突然出現(xiàn)的恭意有所指,那個曾經(jīng)稱贊自己漂亮大姐姐的男孩,所了解的東西似乎已經(jīng)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你是……什么意思?!?br/>
“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蓖送焐?,恭沒有理會由乃,徑自轉(zhuǎn)身從天臺上跳了下去,“別以為我會這么放過你,你們對于我的而言,可是上佳的棋子吶?!?br/>
由乃抿住唇,抬腳便要追上去,卻被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亞門鋼太朗猛地攔住。
“放開我!”
亞門鋼太朗沒有松手,“難不成你也要跳下去?”
由乃瞪著亞門鋼太朗,亞門鋼太朗卻猶豫了一番,沒有松開由乃,驟然嚴(yán)肅道,“你剛才說的……”
“真戶曉要死了呢。”
由乃突然開口,驚的亞門鋼太朗連忙松開了她,轉(zhuǎn)而去看地上的真戶曉。
看著急急忙忙去看真戶曉的亞門鋼太朗,由乃的臉上劃過一絲失望。
做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多,到頭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成效的,不是嗎?
想到剛剛亞門鋼太朗多少為自己動搖了的模樣,由乃苦笑了下。
也許她是明白鋼太朗的想法的,但是一心一意愛著他的自己也只想擁有一份全心全意的心意。
容不得半點瑕疵。
如果剖析自己的心可以讓他靠近自己,她不介意把自己的心徹底刨出來,拿給他看。
她想得到他,一點一點地,真真正正不帶隱瞞地……
而不是像曾經(jīng)的阿雪那樣……
等等,阿雪?
那是……?
由乃的眼神少見地迷茫了一下,未曾發(fā)覺的是,空間在那一瞬間同樣扭曲了一下,隨后由乃的表情恢復(fù)了正常。
“走吧,醫(yī)療組在下面?!?br/>
亞門鋼太朗抱起真戶曉,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去提自己的庫因克,好在由乃看不下去,幫著他把庫因克塞了回去。
“匯報的時候還是斟酌一下,畢竟……扯出以前的事就不好解釋了?!?br/>
亞門鋼太朗半晌嗯了一聲。
心情不好,連帶著丸手齋看到她后的訓(xùn)斥,她也懶得反駁了,好在北山橋能力不錯,從監(jiān)控上看,東線包圍圈也沒出什么大的問題,丸手齋也只不過是罵了幾句,讓由乃老老實實地呆在這邊別跑。
亞門鋼太朗倒是放心不下曉,只是醫(yī)療車把真戶曉緊急送去了附近醫(yī)院,亞門鋼太朗作為行動人員不想就這么離開,想了想便又返回了指揮前線,正要重新去前線找筱原特等,便被眼尖的丸手齋瞥到了。
“筱原他們的任務(wù)也完成了,馬上就返回了,你現(xiàn)在去有什么用?!還是呆在外圍清理下跑出來的雜碎吧!”
“是!不過,由乃的庫因克……沒了,請讓她呆在這里吧?!眮嗛T鋼太朗看到一旁站著的我妻由乃,不由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她本來就不是前線任務(wù)人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看到亞門鋼太朗轉(zhuǎn)身離開,丸手齋隨即滿是嫌棄地哼了聲,“還用得著你提醒?!”
由乃沒注意這些,她的視線集中在丸手齋面前的進程地圖上,因著方才恭那些寓意不明的話語的緣故,由乃一直心事重重。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種怪異感?
“特等……這次的行動是不是太順利了點?”過了一會兒,由乃奇怪地問。
“嗯?”丸手齋正在給一個前線小隊下指令,噼里啪啦地說完便掛掉了,“你說什么?”
“感覺……”由乃把先前的檢測視頻回調(diào)了一段距離,“您看,感覺青桐木下層喰種表現(xiàn)的很混亂,秩序完全不同于襲擊11區(qū)時的井然有序,而各個分支的喰種,行動上完全沒有策略,甚至各自為政,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丸手齋撐著下巴,沒有吭聲。
“其次,青桐木中的喰種實力實在是太過于參差不齊,之前攻打11區(qū)分局時的強勢和現(xiàn)在一推即倒,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感覺好像——”由乃頓了下,似乎在思索表達。
“活活送上來的炮灰。”丸手齋接了上去。
由乃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看著丸手齋的拳頭慢慢握緊。
作為一名總指揮官,丸手齋明白由乃這些推測的嚴(yán)重性。
而監(jiān)控視頻上已經(jīng)找不到那些個上層喰種了。
“傳令下去——”丸手齋打開麥克風(fēng),聲音頓了頓,“各分隊立刻搜查——”
轟——!?。?!
劇烈的抖動和爆炸聲,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一般,世界劇烈搖擺,連巨大的指揮車都抖了三抖。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丸手齋有些狼狽地扶著一旁的拉桿,又驚又怒地喊道,由乃也努力站直了身體,隨后推門而出。
只見一旁的【青桐木老巢】已經(jīng)轟然倒下,濺起了無數(shù)白色的煙塵,而遠處的天空中,同樣彌散開了白色的煙霧。
“全都撤離!趕緊都撤離!快!快!”
對著麥克風(fēng)大聲地吼道,丸手齋也瞥到了遠處騰升起的煙霧,推開了站在門口的由乃,丸手齋很快明白了那片煙霧從何而起。
“竟然是……庫克利亞……竟然是那里……”
庫克利亞?
看著已經(jīng)面色震驚呆滯的丸手齋,由乃下意識地聯(lián)想到了那天關(guān)于【神父】的庫克利亞探望申請單。
難道說……這也是計劃好的?……
“特等!丸手特等!”宮城哲夫一直在前面指揮清掃活動,這會兒已經(jīng)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特等!這群喰種居然把自己的老巢給炸了!里面可是有不少他們自己的喰種在里面!難道……之前的喰種都是炮灰?”
這種事,丸手齋當(dāng)然也知道!
丸手齋狠狠地剜了宮城哲夫一眼,扭頭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的沉穩(wěn)。
“立刻聯(lián)系局長,匯報情況。青桐木是有備而來,事到如今我們也能竭力補救了。”丸手齋嘆了口氣,示意收尾工作進行,主力部隊收兵,“順便聯(lián)系一下警察方面,調(diào)用他們的交通監(jiān)控錄像,盡量多的確認(rèn)庫克利亞喰種逃離的地點。”
由乃心思一轉(zhuǎn),隨即開口,“特等,要不然再組織一只還有余力的隊伍前去庫克利亞看一看吧?從這里去支援也算是近的了。”
“現(xiàn)在還有什么有余力的隊伍?!蓖枋铸S沒好氣地應(yīng)了聲,神色間卻只剩下了頹色,“現(xiàn)在去也無濟于事了,還是……交給總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