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絕的雨水下了好幾天了,清幽的感覺讓楚風覺得心里倒是舒暢了點。
在三天前的白天他發(fā)現(xiàn)這個洞口的時候,便決定在這里暫時定居下來了,這個洞并不深,大概五米左右,如同鐘乳石一樣的巖壁層層堆積,地上放著少許的干草。
很簡單的擺設,不過讓楚風心中倒是安靜下來,這樣的生活,他并不是第一次過,在大腦還未空白的模糊處,他似乎曾經(jīng)住過比這個更差的地方。
當然,除了洞口處的位置,有一坨鳥糞……
“好想吃肉啊……”站在洞邊,看著漫天大雨以及半空中那不時飛過的小鳥,楚風發(fā)覺饑腸轆轆這種感覺是什么樣的了。當從那座該死的,名叫胥邙山的山上下來以后,楚風下一個目標就是吃肉。這對于目前楚風來說,可謂是一場高難度動作。
楚風身體瘦弱,而且經(jīng)常會有一種乏力感,他自己對自己身體做過簡單的檢查,那就是身體所消耗的力量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此時他不能做一些費力氣的事情。
糟糕透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把吃肉這個高深目標當成是自己所追求的東西以后,他彎下腰來,目光放到了一號身上,一號這塊陽性石頭,有著一些很奇妙的用處。
“一號,如果我能夠找到稍微高一點的木頭,然后在地上劃出圖案就好了,雖然我腦子不好用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做,不過心里一直有一種東西在告訴我,這樣做,我就能夠吃到肉,就如在胥邙山上擺下那個陣一樣?!?br/>
楚風呆在胥邙山的那些日子里,擺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追蹤陣,以風為媒介,然后以胥邙山上的巨石擺列的產(chǎn)生的規(guī)律。當然,對于那時候的他來說,他不懂什么叫規(guī)律,他只知道,他需要這樣做,這樣做他才有安全感。
這個陣并不是追蹤別人,而是追蹤他自己,以一號為陣眼,陣眼移動的話,會產(chǎn)生一種對周圍的感覺,如果周圍除雪兒外有人跟著自己的話,那么一號就會莫名發(fā)熱,距離越近越是發(fā)熱,因為如此,所以他才察覺到在自己下了胥邙山腳踏實地以后才感覺到狐老追著自己。
狐老并沒有殺他,或許是因為忌憚,又或者是因為雪兒擋在楚風面前,若是殺了他,我便不活了這類的以死相逼。
他對這個孫女,卻是極為喜愛,畢竟他只有這么一個化形的孫女。
在放出楚風再不許踏進部落半步,還有雪兒不得與楚風接觸的死命令以后,楚風離開了那片區(qū)域。
保住命的感覺對楚風來說,倒是很不錯,只是莫名有些嘆息。
在這幾天里,楚風靠著雪兒臨走時交給自己的飯菜維持到了現(xiàn)在,不過,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楚風搖搖頭,深呼了一口氣,他朝著洞外伸出了手,感受洞外的風與雨點,隨后得到了一個讓他稍微滿意一點的結(jié)論,似乎風正在朝著偏東邊吹。
風永遠是一種很厲害的能量,它無形,無色,無味,但是,卻藏著毀滅。
楚風得到這個結(jié)論以后,判斷出馬上就要刮東邊風了,立馬用手在地上的沙石當中劃出了一道直徑約莫一米的圈,隨后,在圈的中央挖了一個坑,把一號放在這個坑里。
這個陣很簡單,不過,需要一些天時地利的幫助。
“大概等下會出現(xiàn)那種……嗯……那……”楚風摸了摸腦袋,腦袋之中一片空白,然后呆愣地盯著這個圓圈里好長時間,還是沒有得出這個結(jié)論。
我做這些東西到底是干什么?
楚風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犯傻了。
傻,是一種病,一種讓人很無語的病。楚風狠狠從外面吸進了一口氣,讓氣息漸漸沖進自己肺部,最后形成了幾許充實感,他想起來了,自己想要用這個圓圈吃到肉。
每當將近夜晚的時候,一群小鳥就會來到這里休憩,當然,別看他們休憩,只要楚風一接近,他們就全部跑光了。這些小鳥警覺得令人害怕,比楚風見過的鳥要厲害得多。
或許是因為這里地杰氣息充足吧,這些鳥兒也厲害。
這是楚風在昨天抓到一只鳥的羽毛,然后被那只鳥甩了一個耳光最后飛走時得出的結(jié)論。
他把這條結(jié)論狠狠記在腦海里,不住地告誡自己抓不住鳥。
“終于吹風了啊……”楚風嘴角露出一陣看起來很憨的笑容,隨后看著那個盒子,一狠心!他便把盒子掏出來,里面抓出一些飯。
這可是他的晚飯啊!
他發(fā)覺他抓出來的動作便是雙手在不斷顫抖,好似把血液一點一點給放干一樣。
或許放血,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把飯放在陣中央,當成誘餌的時候,楚風往洞里的深處躲了躲,在洞避上,他感受到了一陣風,吹著洞壁,然后又反彈過去,順著一種軌跡,然后撲向了那個圈子!
“額……還有十多分鐘,那些鳥兒就要來了!”楚風找了找周圍,隨后把目光放在那些干草上,他立馬趴了下去,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陣中,不敢再眨眼了。
一切結(jié)局都需要一個計劃,而這個計劃,一般都是讓人等待。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天上的雨滴落在樹葉上仍舊是沙沙的聲音,洞壁里冒出的水滴,好似漸漸連成了一條線。如果楚風是一個文人的話,絕對會大喊一聲,來幾句話感慨,可惜,楚風是一個餓著肚子,以吃飯為第一目標的可憐蟲。
不會吧,難道錯了?當楚風感受到風的力度越來越小的時候,他開始擔憂了。
難道這些鳥兒智商高了?
啪!
來了!當天空之中傳來聲音的時候,楚風大為欣喜,心臟不可抑止地狂跳,他似乎已經(jīng)聞到了肉的味道。
“你這臭小子,在搞什么啊!”
隨后,楚風知道了什么叫天堂和地獄的差距,他方才便是站在天堂上,而現(xiàn)在,從天堂狠狠地砸到了地獄里。來人帶著不解的神情看著趴在地上,如同小丑一樣的楚風。
“怎么是你……”
“你,臭小子,你這個見到鬼的神情是什么意思!”雪兒在看到楚風那一臉大失所望,從地上爬起來甚至沒有任何精神的模樣,心中立馬便生出了嬌怒!
“啊……不是……我……你別向前走了!”楚風在看到雪兒即將踩到那個一米多寬的圈子以后立馬便大叫,不過,顯然他的大叫已經(jīng)晚了!
“噗!”
瞬間,一號便渾身紅通紅,甚至紅得可怕,下一刻,在那個坑中發(fā)出了一陣火焰!
“什么鬼東西!”
雪兒也是嚇了一跳,即使她反應很快,但也忍不住被燙到了腳,那火焰,好似不是尋常的火!
當她伸回腳的時候,鞋子已經(jīng)被燙光了,露出晶瑩剔透的玉足。
“這是陣……很危險的,你燙傷了沒,如果燙傷就麻煩了,這火焰是地火和陽性石頭的火!很難好的……”楚風匆忙便彎下腰抓起雪兒的玉足仔細端詳了起來……
“別抓,別抓……癢……”雪兒不知怎的,臉刷一下便紅了起來,心跳急劇加速,隨后因為不穩(wěn)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奇怪的感覺在她的心中升騰了起來,楚風那一只手,不怎么柔和,不過,觸摸的異樣……
她從來沒有感到過。
這個臭小子!她看著楚風那極端認真的模樣,只覺得楚風異常養(yǎng)眼。
“呼!幸好你的腳沒燙傷!不過,你的腳還真的感覺好香呢……沒有狐臭!”
“什么!”本來打算再多看一眼楚風,說些溫柔的話,但是下一刻,雪兒便想殺人!
摸了摸頭上的那個大包,看著氣憤離去的雪兒,楚風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一號,可惜,本來想把你用來烤鳥肉的,哎,這菜和飯,實在讓人難以下咽,偶爾調(diào)節(jié)一下東西也好啊?!狈_雪兒帶來的盒子,楚風不自覺悠然一嘆,心中卻感覺到溫暖。雪兒是不允許與楚風見面的,至于原因,好似和狐族神秘的宿命有關。
算了,妖怪的事情就不多想了,老老實實咽下去吧!
楚風強忍住胃部的惡心感,幾乎是狠狠張開嘴,強迫自己把這些飯吞了下來。
飯菜很淡,沒有鹽,雖然第一次吃的時候,覺得有些新意,但是吃多了便,有種說不出來的惡心感。
當吃完這些東西以后,本來要睡覺的楚風難得睡不著覺。
在這個地方,總會給他一種不安定感,每天過得生活,就如同野人一樣。
如果能夠到人類世界那就好了,嗯,把走出這鬼地方當成是第二目標吧!
既然睡不著,楚風摸了摸地上稍稍帶著潮濕的泥土,探測了下地面吹來的那一陣風。
風的方向已經(jīng)開始起變化了,這個小陣看來沒什么用了。
“嗯,這個陣似乎該起一個名字,簡單一點的名字,嗯,就叫一號陣吧!”楚風點了點頭,似乎對自己擺弄出來的這個陣很滿意,自言自語念叨了這句話以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一號從坑中拿了出來,然后四周找了一些干燥一點的碎石,把坑的四周圍了起來。擺完這些工作以后,他再次用手摸了摸坑,察覺到這坑壁上帶著一些熱透感。
大地的威力果然是強大的!楚風僅僅是用一號當成引子便能夠發(fā)出這般大的力量。
楚風的腦海里隨后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陣,幾乎在想到的同時,楚風就把他命名為二號陣。
我果然是個會取名的天才!楚風看著一號暗暗得意了一番,隨后揮了揮手,把一號放在坑的旁邊,隨后把石頭堆成了一個大字形狀。
風從大字的頭漸漸吹到腳下,能夠把這里的一些能量給打亂,估計能夠發(fā)揮出來一號殘余的一些東西吧!楚風模擬了這些東西以后,最后把這個二號陣給確定下來。
“嗯……努力一些,等明天就可以吃到肉了,雖然不一定是鳥肉……”地面也有許多爬蟲,比如蜥蜴,蛤蟆之類的東西,雖然看起來惡心,而且有毒,但是,楚風對毒有一種自信。
而且,這些東西的毒似乎也是一種能量。
當腦海里不斷模擬完這些情形,在確認再也沒有任何瑕疵的時候,楚風感覺到了一種疲憊與虛弱感,隨后身體的力量仿佛一絲一絲抽干一般,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昏沉沉的他找到了干草的位置,隨后閉上眼睛。
狐族。
“爺爺……你,你不是出去了么,怎么……怎么會在這里呆著……”雪兒到達部落的時候,猛然便看到一臉冷漠的爺爺,心里涼透了半邊,她自信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
“是去看那個人類了吧!”老人已經(jīng)沒有往日的慈愛,冷漠地盯著雪兒。
“不……不是……”雪兒不自覺心里發(fā)虛,在老人那種深邃的眼眸中,雪兒看不到任何東西。
“你不用隱瞞了,我知道?!崩先嗽诳吹窖﹥阂恢荒_赤著鞋子不翼而飛,那褲腿上明顯有著燒焦的痕跡,他雖然猜不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這地方的天地靈氣變化卻被他感受到了。
“爺爺……我……對不起,我只是想看看那個人類是不是死了,他,好可憐?!?br/>
“可憐?人類可憐,那我們狐族呢?每二十年搬一次家,難道就不可憐?”狐老充滿皺紋的臉頰上,風霜之意已顯出,最近,他的心中越來越不寧了,隱隱他覺得某些躲不了的事情即將發(fā)生了。
“我……至少我還有爺爺,而他,他什么都沒有……”
“收起同情心吧,那個人類不簡單?!睋u搖頭,看著天真的雪兒狐老終歸是發(fā)現(xiàn)自己冷不下來,雪兒母親難產(chǎn)而死,父親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而出走,這些都讓狐老覺得悲痛。
“很簡單的……他……”
“不要說了,明天你就和長老的孫子成婚吧!”狐老看著雪兒。
“成婚?就是和那個……和爸爸媽媽一樣么?和那個家伙?”雪兒頓時臉色有了變化。
“是!”狐老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什么。
如果成婚了,那場咒便不用擔心了,這個人類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讓狐老感覺到了危險。
他曾好幾次想過要殺了這個人類,但是,這個人類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種氣勢,讓他有種危險感。
這個人類,身上隱隱散出一種龐大的殺氣,那種殺氣,是殺了太多的人才能夠擁有的。
而且,與這個人類站在一起,仿佛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掌控了一般。
“不!我決不!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他……我討厭他!”
“他是長老的孫子!好了,就這樣了!”狐老冷著臉,隨后雙手一揮,頓時一股澎湃的氣勢便沖向了雪兒,天空之中的雨點剎那間便全部分散而開,下一刻,雪兒發(fā)覺自己身上多了好幾把枷鎖,讓她有種無力感。
“爺爺……你,你不要把我……”
“好好呆在屋里?!焙先死淠穆曇繇懥似饋恚S后走出了屋子。
“爺爺,我不要嫁給他,我絕對不要嫁給他……我討厭他!”
嫁,在雪兒的印象之中雖然有些模糊,不過她有了概念,那就是一輩子都和那個族人生活在一起。
想想那個整天臉上帶著令人惡心笑容的族人,狐雪兒甚至有些反胃。
和這種在一起一輩子,那么,有什么意思?
只是,狐老此刻鐵了心一般,再也沒有轉(zhuǎn)頭了,他要把她鎖在這里一晚上。
他清楚她的性格。
洞中。
楚風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心懼感,他手中的一號閃出了一陣熱浪,差點就燙傷他,下一刻,他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老人緩緩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額……這么晚了,你到這里來干什么,老頭……”
“人類,你應該知道自己該走什么路?!焙弦簧砗谝?,宛如夜幕一般,帶著一種肅殺感。
殺氣?楚風對殺氣實在是太熟悉了,剎那他便從干草上蹦起來!
這個老頭,想要殺自己!
“你要殺我?”
“來到我們狐族的神柱,你究竟想做什么?”狐老瞇著眼睛,殺機更濃了。
先前有雪兒在,他并不好責問神柱的事情,再說神柱也無異樣,而現(xiàn)在……
神柱上面的靈氣從前天開始,有了一些變化,他這才想起了這個從神柱上下來的人類。
“什么神柱?”
“算了,殺了你,一切都解決了!”
下一刻,狐老雙目精芒,彭怕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fā)出來,一把劍忽然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他揮了揮手,這洞中猛然便出現(xiàn)了一道紅光,宛如血液一般騰空而起。
紅光明亮,帶著熾熱,充斥著整個洞口!
好強的殺氣,好可怕的力量!
楚風瞳孔瞪得老大!
幾乎紅光亮起的同時,他便退后了幾步!
熾熱的氣息擦著他的臉頰而過,觸到洞壁,洞壁漆黑一片,壁面頃刻間便是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這道紅光,只容許少量的風透過呢,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力量?
楚風心中帶著懼怕與駭然,卻沒有驚訝,似乎,這個世界出現(xiàn)任何的事情,他都不會感覺到驚訝!
這老頭要殺自己,但是,他為什么要殺自己,為什么要殺……
楚風不明白,不過,他明白自己必須要活下來!
他的目光凝視到那老頭腳下的那個圓圈,他在猶豫……
“撲哧!”
好痛!猶豫的代價,那便是疼痛……楚風下一刻直直地撞到了洞壁上骨頭仿佛散架了一般。
下一刻,楚風總算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手腕一陣發(fā)力,下一刻,一號劃過了軌跡下一刻,朝著老頭奔了過去!
老人一劍便把一號為兩邊,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便變了!
這個地方的靈氣,全部匯聚到了一起,地上的圈子猛然便發(fā)出了亮光,而化成兩半的一號在這個頃刻間竟閃著一陣光芒……
危險!老頭身體騰空而起,退到遠方,剎那間,他站的那個地方,一陣熊熊烈火燃燒起來!
火焰當中,楚風咳嗽了下,蒼白的臉上搖了搖頭,他很虛弱,顯然方才的一連串動作好似把他身上的力量全部用光了一般。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錯,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我不會對你們狐族不利的。”楚風似有些悲涼,臉上那擦傷的痛苦依然火辣辣的。
“你果然不是一個普通人,我問你,神柱上,你做了什么!”
“我……”
“算了,只要你答應不與雪兒見面,不接近村落,我便不管你!”
“我……我……好……能不能,對她說一聲對不起呢?”楚風點了點頭,費力地撐著身體,當熊熊火焰燃燒干凈的時候,老人已經(jīng)失去了蹤跡……
不讓我和雪兒見面,大概是關心雪兒吧。
我給雪兒造成困擾了么?楚風想起雪兒離開時那種憤憤的模樣。
他頓時有些黯然。
好像是呢,我惹雪兒生氣了,還把她的鞋子給燒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