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上官正德堵得啞口無言,連反駁的話都找不到,只能一雙老眼干瞪著上官楠。
對這個孫子,上官正德是又愛又恨,愛他的才能,但也恨他的桀驁不馴。如果所有的孫兒里面還能找出一個像他這樣能駕馭海納的人才,上官正德定會放棄這顆棋子。
有時上官正德會想這是不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對他當年犯下的錯做出的回應。
看到上官正德一副吃癟的樣子,上官楠心情倏地極好,剛才的怒火也被沖得煙消云散了,嘴角勾了勾,長腿一邁,在上官正德的怒火注視下,大搖大擺的走出家門。
“不管你去干什么,今晚的年夜飯,你不許缺席!”上官正德突然回過神來,扯著暗啞的嗓門在背后怒吼道。
回答他的是上官楠輕快的腳步聲。
在二樓休息的顧盼盼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想到可能是上官楠回來了,便急忙起床跑下樓。
“爺爺,楠回來了,是嗎?”環(huán)視客廳一圈都沒看到上官楠的蹤影,顧盼盼十分失落。
“回來又走了!唉!”
上官正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想到上官楠總是與他背道而馳,心里有一種重重的失落感和挫敗感。想到自己一生從沒被人輕易打敗過,偏偏老了還被自己最聰明,本事最大的孫子踩在腳下,真不知道,他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走了?”
顧盼盼一怔,不可置信的望著敞開的大門。
忽然腦子里靈光猛得一閃,顧盼盼便拔腿沖出大門。
“楠!楠……”
見上官楠剛關上車門,顧盼盼一邊跑著,一邊急急的喊道。
上官楠聽見喊聲,便放下車窗,望著車外朝自己奔來的顧盼盼,漆黑的眸子微微一閃,準備插入鑰匙,啟動油門的動作停了下來。
“楠……你要去哪……今天是除夕……也要工作嗎?”
顧盼盼扶著車門,臉色微微發(fā)白,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一雙漂亮的杏眸飽含著期待和緊張,就這樣可憐楚楚地望著車內(nèi)的男人。
上官楠心一軟,本想今晚的除夕宴他決不參加,可此刻才恍然發(fā)現(xiàn)他似乎忘了現(xiàn)在他不是一個人了,不能因為自己的不愿意,而丟下妻子和半歲的兒子。
有一剎那,上官楠想走下車,在家好好陪陪妻兒,可腦海里轉念又嘣出了方之淇那張小臉,心里的那絲猶豫便蕩然無存了,而對方之淇的想念猶如潮水一般猛得襲來。
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現(xiàn)在才下午三點,上官家族的除夕宴一般都是設在晚上八點,他只有五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了。
時間緊迫,李明宣不在身邊,想調(diào)查清楚昨晚的事是不可能了,看來今天下午只能去看她了,雖然現(xiàn)在她怨恨自己,但哪怕遠遠看上一眼也好,至少能解除一下他的思念之愁。
上官楠心里暗暗想著。
“盼盼,放心吧!今晚的晚宴,我會到場的!法國分公司出了點問題,我先去一趟公司,有些資料沒拿回來?!?br/>
上官楠發(fā)現(xiàn)自己在顧盼盼面前謊言說的次數(shù)多了,也就不像是說謊了,甚至有時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也許在自己不愛的女人面前,對他來說,真真假假并不重要。
“那我在家等你!”
即使知道他說的有可能是謊言,但顧盼盼也不敢拆穿,一旦她拆穿了,意味著捅破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那他們之間哪怕是表面上的幸?;橐鲆矔绎w煙滅。
這樣的結局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和上官楠一輩子都是夫妻,即使他的心在方之淇那,即使自己不能滿足他,她也要做他唯一的妻子。
對上女人一雙柔和的眸子,上官楠始終做不到熟視無睹,做不到硬下心腸,伸出手,將顧盼盼臉頰上的發(fā)絲別到耳后,“好,前幾天給你訂的禮服估計待會送到!不知你喜不喜歡?”
親昵的舉動令顧盼盼平靜的臉上如丟進一顆石子泛起圈圈漣漪,一抹嬌羞紅慢慢爬上臉頰,看到上官楠對自己如此上心,之前所有的擔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更讓她放心的,是上官楠居然沒有提到昨天方之淇的事。
這讓緊張了一天的顧盼盼頓時松懈下來,雙眸閃閃發(fā)亮,徐徐生輝,就這樣燦若星辰的望進男人的眸子里,而她的心里更是甜得猶如吃了蜜棗一般,“只要是你選的,我都喜歡,謝謝你,楠!”
相對顧盼盼一臉欣喜,雙眼蓄滿深情,上官楠倒是一臉平靜,如深井般的眸子也毫無波動,淡淡囑咐道:
“以后別跑了,當心身體!我走了,你進去休息吧!”
顧盼盼點點頭,便后退幾步,目送上官楠離開。
上官楠關上車窗,啟動油門,揚長而去。
……
當上官楠的車開到老七的菜館時,入眼的是庭院里一男一女正在嬉戲打鬧的畫面,一種無名的怒火和酸痛瞬間填滿了上官楠的心頭,連續(xù)昨天以來,這是第二次看到他們相處愉悅的場景了,看來之前他的警告對老七絲毫沒有半點約束。
此刻他好想沖下去毫不客氣的把方之淇一手搶過來,把笑得一臉爛漫的老七狠狠湊扁。
可轉念想到自己目前還是方之淇仇人的身份,上官楠這些沖動頓時被淹沒得無聲無息了,想想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他就無比的抓狂。
庭院里的兩人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院門口停著的高檔黑色跑車,依舊在溫暖陽光的沐浴下,你追我趕,好生熱鬧。
這樣一副扎眼的場面令上官楠十分不爽,憑什么他們熟視無睹的玩耍,憑什么把他當空氣,憑什么他只能做觀看的份……
此刻他發(fā)現(xiàn)自己倒像是無意中窺探一對戀愛中的男女,自己是個第三者,是個名副其實的局外人。
想到這些,他再也按奈不住了,無論如何,他也要去破壞那兩人,方之淇本就是他的女人,憑什么自己要躲在這,而老七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的女人嬉鬧,這不公平!
上官楠迅速推開車門,長腿邁了出去。
此時的太陽就像是必勝客的下午茶時光,悠然,漫不經(jīng)心又沁著暖意,不過卻溫暖不了上官楠渾身的寒意,此時的他臉色黑沉,眸色也越發(fā)深黑,像是颶風之前的海面,陰沉得不見天日,與此時和煦的暖陽截然相反。
“方之淇!”
低吼的嗓音帶著一絲隱忍的怒火席卷而來,方之淇和老七的笑聲戛然而止。
循聲看去,見是滿臉鐵青的上官楠,方之淇頓時嚇得渾身哆嗦,顫聲說道:“大哥,大哥,他……他怎么來了?”
“淇淇,別怕,他不會把你怎么樣的!”老七拉著方之淇的胳膊,柔聲道。
看著方之淇一臉恐懼,上官楠心里的怒火頓時熄滅大半,同時也十分懊惱,暗罵一聲:上官楠,你這個大笨蛋,明知道方之淇從昨晚開始就害怕自己,為什么不能收斂一下情緒?
自罵一頓后,望著朝思暮想的人兒,上官楠冷硬的臉龐瞬間變得柔和了,深黑的眸子開始波動,像是暈開了層層水波,
“方之淇,對不起,剛剛冒犯你了,抱歉!今天我是有些話想跟你說明白,昨天的事情,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點就是,不是我叫你去夜總會的,本來想等拿到所有證據(jù)后,再來找你,可現(xiàn)在我等不及了,因為我想你,哪怕見你一面也好!”
上官楠的聲音卷著絲絲的纏綿,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