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消息傳回來后,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等到前頭賓客散盡,朱溪溪扶著疲乏的柳氏回了住處。
安撫了柳氏一通,勸她睡下,朱溪溪自己卻睡不著了。
楊府的熱鬧已經(jīng)散去,府里的下人們忙著收拾殘局,后院安靜得只能聽到蟲鳴聲。
朱溪溪推開房門,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想著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你在想什么呢?”
突兀的聲音,在這一片靜謐中響起。
朱溪溪抬頭,訝異地看著對方:“岳翛?你怎么還在?你沒走嗎?”
岳翛從院墻上縱身一躍,幾步落在朱溪溪面前,嘻嘻一笑。
“今兒個可是楊重的洞房花燭夜,我還等著鬧洞房呢!”
朱溪溪無語地看著他。
“你不怕被他打出來?”
“嘿!小爺天不怕地不怕,怎么會怕他楊重?你也太小瞧我了!”
“是是是!您岳侯爺是誰呀?京城第一小霸王,怕過誰?”朱溪溪敷衍道,“你要鬧就趕緊去吧,再晚了時間可就尷尬了?!?br/>
“一個人有什么意思?朱小八,你跟我一起來!”
岳翛不由分說拉起朱溪溪就往外走。
朱溪溪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跟出了院子。
本來意興闌珊的她,突然也生出一絲惡趣味。
“你這樣大搖大擺的去,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朱溪溪突然停下了腳步。
岳翛轉(zhuǎn)頭看著她,眼中光芒閃爍。
“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不是喜歡爬墻嗎?我們從后面進去!”
朱溪溪瞇著眼,輕聲說道。
這主意得到了岳翛的贊同。
兩人彎著腰,從偏僻小路走到了新院的北墻根外。
岳翛抬頭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高度,頓時信心滿滿,擼起袖子就準備爬上去。
“哎!先送我上去呀!”
朱溪溪急了,扯著岳翛的胳膊。
“行行行,你先上,姑奶奶!”
岳翛剛爬到一半,險些沒被拽得一頭栽下來。
他落地站好,托著朱溪溪的腰,用力往上一送。
朱溪溪只覺得視野一瞬間拔高,不等她驚呼,人已經(jīng)趴在了墻頭上。
費力地把腿繞過去,朱溪溪一低頭,險些沒嚇得腿軟。
這圍墻有三米高,從下往上看的時候不覺得,可從上往下看,就顯得特別高。
朱溪溪不承認自己有恐高癥,可是這會兒她悲催的發(fā)現(xiàn),她居然不敢跳。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岳翛已經(jīng)跳上了墻頭,蹲在她身旁。
“那個……岳翛,你能再幫我一次嗎?”
朱溪溪弱弱地開口。
岳翛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我……你能帶我下去嗎?”
朱溪溪吞了口唾沫,轉(zhuǎn)過僵硬的腦袋,不敢看下方。
岳翛忽然間反應(yīng)過來:“難不成你怕高?不會吧?朱小八,你明明膽子很大??!”
朱溪溪嘀咕一聲:“可能是因為之前從樹上摔下來過……你到底幫不幫我!”
岳翛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
“怕了你了!”
話音剛落,岳翛忽然伸手摟住了朱溪溪的腰。
兩人靠得極近,彼此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耳邊。一瞬間,兩人心里都泛起了一絲怪異的漣漪。
呼…
一陣風(fēng)吹過,吹起了岳翛的發(fā)絲,拂在了朱溪溪臉上,帶起了陣陣癢意。
看著距離這么近的臉,朱溪溪呆了一瞬。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帶著調(diào)笑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二位,這大晚上的,你們在這干什么呢?難不成是摸黑幽會?只是你們選的這地方,可不太好啊!”
這聲音簡直不要太熟悉!
朱溪溪下意識推開了岳翛的胸膛。
岳翛本就不穩(wěn)的身體,被她這么一推,搖晃了一下就朝下方栽去。
“朱小八,你干什么?!啊啊啊……”
岳翛的慘叫在黑夜中回蕩。
朱溪溪嚇得臉色發(fā)白,伸手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人拉回來,卻只扯到了岳翛的袖子。
刺啦!
袖子被扯破,朱溪溪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往下摔去。
糟了!
太丟臉了!
緊急關(guān)頭,朱溪溪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腦子里只剩這么一個念頭,急忙伸手捂住了臉。
可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xiàn)。
反倒是后頸,傳來了一股大力。
緊接著,她感覺到雙腳踩到了一千柔軟的草地。
低頭從指縫間掃了一眼,確定已經(jīng)安然落地,朱溪溪這才松開手,拍著胸脯大口喘氣。
“可嚇死我了!”
“你們兩個,這大晚上的,想鬧什么?”
楊重松開抓著兩人衣頸的手,拍了拍,懶洋洋地開口。
朱溪溪和岳翛四目相對,又迅速移開。
“那個……今晚月色挺好啊!”
“古人說的好,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br/>
兩個人同時開口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腳步卻都不由自主朝院門口挪動。
楊重冷笑了一聲,雙臂環(huán)胸看著這跟做賊似的二人。
“大晚上的,跑我的院墻上賞月?你們還真是有情調(diào)?。俊?br/>
那一個“啊”字被他拖長了音調(diào),聽得朱溪溪背脊寒毛直豎。
電光火石間,朱溪溪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了!
“是岳翛說要來鬧洞房的!”
朱溪溪大聲喊了一句。
“朱小八你不講義氣?。?!”
岳翛氣急敗壞地跺著腳。
朱溪溪雙手合十,做了個口型。
對不住了!
緊接著,她腳底抹油,趁著楊重沒反應(yīng)過來,飛快溜出了院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氣喘吁吁的跑了一路,確定沒人追上來,朱溪溪才停了下來。
平復(fù)了急促的呼吸后,朱溪溪回頭看著新院方向,臉上浮現(xiàn)出糾結(jié)之色。
“岳翛對我也算不錯,這樣丟下他,確實很不講義氣?。 ?br/>
猶豫了好半天,朱溪溪決定回去看看情況。
她沿著樹陰,像一只貓一樣,腳下不發(fā)出丁點兒聲音,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遠門附近。
可不等她靠近,她就看到岳翛一臉頹喪和凝重表情走了出來。
朱溪溪急忙上前:“你沒事吧?楊重有沒有欺負你?是不是揍你了?要不要我?guī)湍銏蟪穑窟@家伙雖然武力值很強悍,但人總是有弱點的!”
岳翛像是才回過神來,抬頭看著朱溪溪,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沒說揍我,就是說了一句……”
“什么?”
“他說禮尚往來,等我成親的時候,他會帶一幫兄弟好好招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