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忙亂之中,陷入昏迷的周全和大長老均是被幫傭們七手八腳地抬進了臥室之中。
眼見著家里的大人都被安置在榻榻米上,鼬很是淡定地吩咐諸人前往木葉醫(yī)院找尋太介醫(yī)師。幾乎是話音剛落,榻上的一人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當然,這位率先清醒的家伙絕對不會是周全這個廢柴君。事實上,比起我們這位目前正處于【身嬌體軟易推倒】狀態(tài)的族長大人來說,到底還是身為原住民的大長老比較健壯。只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得以從暫時性昏厥中蘇醒過來。
而一睜開雙眼,這位年過半百大人的老人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撲到了依舊不省人事的女婿身上,仔細檢查起來。
第一次看到外祖父如此失態(tài),鼬倒是一愣——
畢竟這多半年來,可是一直由他來親自照顧周全版的富岳的。因此,依他所見,所謂的昏迷只不過是父親大人的正常狀態(tài)之一,完全不值得諸人如此倉皇。
可旋即,聰明的他就想明白了此間的誤會,倒也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啊,對了!這段時間里外祖父大人一直忙于俗物,應該是不太清楚父親的近況呢。想當初,我也曾像外祖父這樣大驚小怪過。不過說起來,這種人仰馬翻的情景倒還真是引人懷念的狀態(tài)啊……’
不要怪他太淡定,也許對于依舊年少的鼬來說,可能他這輩子的驚嘆都消耗在周全的每日一吐血、兩天一昏迷中了。
#我的父親不可能這么脆弱系列#
可相比于沉著淡定(習以為常)的鼬,我們可憐的大長老卻是完全沒想過自己那個身手矯健的女婿會落得如此下場。
眼見著昏迷中的周全還時不時地抽搐一下,自以為得知真相的大長老,立刻就滿臉悲痛地抱著乖外孫開始了哀嚎:
“誒呀,我苦命的女兒啊,你怎么就攤上這么一個靠不住的男人呀……嗚嗚,要是富岳這孩子不小心去了,我可憐的乖孫該怎么辦……”
#想太多系列#
輕輕拍了拍老頭子的肩膀,鼬一臉平靜地安慰道:
“外祖父大人,請不必太過介懷。這半年以來,父親倒是時常出現(xiàn)昏迷、吐血等癥狀,今天只不過是正常的反應而已。您不用……”
完全沒有像鼬所期待地那樣放下心來,聯(lián)想到鼬所描述的悲慘場景,依舊誤解了什么的大長老倒是越發(fā)地悲從中來……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給自己貼上了怎樣奇葩的標簽,周全此刻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表面上,可憐的他面色慘白,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昏迷與痛苦之中。但實際上,他的意識卻只是再一次進入到了那個隨身系統(tǒng)之中。
怎么說呢,雖然周全這一次的痛苦并不是系統(tǒng)的錯誤,但造成他昏迷的罪魁禍首,倒恰恰正是這個不靠譜的系統(tǒng)。
從第三視角來看,倒霉鬼周全先是被迫體驗了一把現(xiàn)實世界中的胃痛+眩暈,繼而其精神體就被強行丟進了系統(tǒng)空間。失去了精神體,族長的殼子自然也就表現(xiàn)出所謂的昏迷狀態(tài)。
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原野中,一時間,周全只覺得心好累。
現(xiàn)在,身心俱疲的他拒絕去想現(xiàn)實世界的人們究竟會如何處置那具暫時無人操控的身體!反正,他那可愛的鼬醬一定不會讓papa的身體流落街頭!
這么想著,倒霉鬼周全惡狠狠地從身邊的灌木叢中擼下一把野果,直接往嘴里塞了進去。下一秒,他就死命地咀嚼起綿軟的果肉,就好像嘴巴里的正是他的生死大敵一樣!
不,從某個角度而言,這些東西就是他周全的死敵——
哈,說來也真是好笑到極點!他周全,作為饑荒系統(tǒng)的唯一主人,居然是被這個該死的系統(tǒng)死死束縛住的!
而導致他強制昏迷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他整整一天沒有在系統(tǒng)世界內進食了,以至于他的精神體就快要在這個古怪的世界里被餓死了?!
第一時間搞清楚被迫進入系統(tǒng)世界的緣由,可憐的阿宅幾乎要被氣得吐血:
你說說,明明在進入系統(tǒng)世界后,主世界的時間就會被暫停,那憑什么還要他在這個該死的空間里按時吃飯???!哈,還說【系統(tǒng)空間里保存的他的精神體實在是太饑餓】、【為了避免這種莫名其妙的死亡所以他身體中的本能會強行逼迫他暫時進入系統(tǒng)來補充足夠的食物】什么的,簡直太扯了,不是么?
一想到自己愚蠢的【被進入】體驗,周全就想直接把這個倒霉催的隨身世界拉黑一百遍!
要知道,在那段漫長的休養(yǎng)時間里,無聊至極的他每日都會定時在這個系統(tǒng)空間里刷地圖。作為一個重度癱瘓癥患者,每一次腳踏實地的感覺都是美妙至極的體驗。因此,那時天真的他還一度喜愛上了這個不講道理的系統(tǒng)世界。
而與此相對的,每當他玩耍疲憊后,周全自然不能以‘大量運動’為借口要求進食。(他正癱瘓在床,而且他所花費的探險時間對于主世界而言,也只不過是一瞬間)故而,腹中空空的他只能隨手摘取空間里的紅色果實作為食物——
當然,作為一種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這些果子雖然沒有那些小說里描述的神奇功效,卻依舊美味至極。
換言之,周全他其實一直在無意識地完成著這個愚蠢的每日任務,進而從未真正打破過系統(tǒng)的要求。
也正是因此,他才完全沒有機會了解到,這個系統(tǒng)世界背后所蘊藏的規(guī)則和秘密。
此前,愚蠢的阿宅還一直以為,這個龐大的系統(tǒng)世界不過是一個巨大的樂園而已……
而時至今日,周全卻驟然,原來系統(tǒng)里的狀態(tài)與他實際的身體狀態(tài)是掛鉤的。因此,就因為今天沒有上線摘果子,所以我們可憐的族長大人硬生生地被【餓】暈過去了……
不,對于一個精神健全的成年人而言,這是何等的失態(tài)!
一邊往嘴里丟著果子,周全一邊咒罵著系統(tǒng)的吝嗇。
就好像面對一場期末考試,不合格的家伙遭到懲罰固然是合情合理的,可整個學期你連考什么科目都不告訴我們,你究竟安得什么心啊,混蛋!
‘唔可惡,大家的系統(tǒng)都是輔助系的賢內助,可偏偏我的系統(tǒng)總是給我闖禍!’
低落地垂下腦袋,周全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之所以會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原因遠不止【被餓暈很丟臉】這么簡單。
說起來,他倒是早就對這個世界進行了簡單的探索——
明明是一個龐大到?jīng)]有邊際的世界,可探索過的區(qū)域卻沒有任何智慧生物存在的跡象,就連最初出現(xiàn)的那個怪家伙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所謂的系統(tǒng)君,更是再也沒有給出過任何的提示,就好像之前出現(xiàn)在周全腦內的那段機械聲音只不過是他個人的妄想似的;空間里物品無法出現(xiàn)在主世界中,而主世界的物品也無法被帶進空間……
怎么看,這個隨身空間都像他本人一樣,廢柴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而經(jīng)過大半年的探索,他也已經(jīng)摸遍了附近那片樹林和原野的每一個角落。在經(jīng)過反復的嘗試后,周全更是發(fā)現(xiàn),似乎只有這種紅色的果子是可以被直接食用的。至少,那些遍布原野的野兔兒,周全即使是費勁千辛萬苦之力也無法成功捕捉。而與此相對的,兔子們似乎也無法傷害到周全。當然,所謂的大型野獸更是連毛都沒出現(xiàn)了!
簡而言之,這里就好像是一個大型的、與主世界毫不相關、彼此間完全無法影響的游樂場一樣。
可時至今日,周全才忽然被告知,原來這個系統(tǒng)君對他的影響,其實也是可以被他帶進主世界的!至少如果不能保證每日在隨身世界內按時進食,饑餓感就會逼迫他進入到強制昏迷中。(就好像強制上線似的)而更進一步猜測,如果昏迷后的他還是堅持不肯食用系統(tǒng)世界內的野果,那么,他會不會就此喪命?
想到這里,周全咀嚼的速度,無意識地加快了幾分。
而掃視了一眼遠方那片幽深而死寂的叢林,他更是畏懼地打了個哆嗦。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這個所謂的系統(tǒng)世界的面積,完全是超乎周全想象的龐大。至少以他目前的能力來看,是根本無力探知到其邊界的。因此,可憐的男人更是無法得知,在那些未知的區(qū)域里,是否會存在一些危險因素。
更別提周全根本就不知道,倘若這個世界的危險因素真的傷害到了他,主世界的他究竟會產生怎樣的反應了。
有時候,人真的是不能多想。越是琢磨,周全背后的冷汗就越是蔓延開來。
#西斯空寂#
‘為什么我的系統(tǒng)完全不能智能啟動?’
哀怨地嘆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未知的恐怖,周全一邊兒吞咽著果子,一邊心不在焉地走向了金色的草原。
隨著踏入范圍的不斷加深,受到驚嚇的兔子們紛紛從他的腳邊竄過。瞪視了一眼這些狡猾的小東西,沒有補兔工具的宅男只能低咒跺了跺腳。
越想越覺得無趣,他掃了一眼明媚的陽光,忽然產生了睡午覺的沖動。
盡管在漁獵上沒有進步,可經(jīng)過半年的磨練,周全倒是對【如何在野外布置舒適的床鋪】有了十足的經(jīng)驗——
只見,他先是將幾捧稻草堆作一團當作鋪位,而后又隨手撿起一塊兒漂亮的石頭充做枕頭。
就在他即將躺下身時,一股毛骨悚然的被窺視感襲上了男人的心頭。
下意識地,周全直接將石頭揣在兜里,這才一把抄起了地面上的枝條,警惕地環(huán)視起周圍的環(huán)境。
可下一秒,耳邊突兀想起的機械音,卻使得男人那張清秀的臉龐再一次扭曲起來:
“恭喜玩家成功裝載【燧石x1】,新手任務完成,饑荒系統(tǒng)正式開啟?!?br/>
哈?明明之前踩了好久的地圖都沒有反應?!莫非系統(tǒng)君你的下限只要一塊石頭就可以了么?!
悲哀地看了看從兜里掏出的石塊,周全只覺得心頭發(fā)涼:
系統(tǒng)君,你這是在玩兒我呢?!
ps,有困惑請看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