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的樣子,陳淡云也知道這人又在琢磨什么點子了,輕輕咳嗽了兩聲,方道:“好了,大致就是這些事情,王相公可有什么要說的?”
王子晉點了點頭,要說的當(dāng)然有,新想法也不少,不過這且不忙說,他還是先說大家最關(guān)心的,自己面圣的說辭:“如今朝廷有些舉棋不定,主力尚在西邊,朝政不穩(wěn),大家都沒心思好好打這一仗,朝鮮這一戰(zhàn),恐怕還得用到和談的手段來解決。不過,小生上次好容易將自己從這和談的路上摘了出來,如今在義州那邊,咱們的發(fā)展勢頭很好,也犯不著趟這遭渾水。所以,如果圣上問計于小生,是有意讓小生擔(dān)當(dāng)此任的話,也勢必要給小生以相當(dāng)?shù)幕貓?,否則未免風(fēng)險太大。”
陳淡云當(dāng)即一皺眉,抬手示意王子晉暫停:“王相公,既然你在朝鮮那邊進展順利,咱們這里生意做得也還不錯,那么就這樣下去好了,都快二十年等下來了,何必急于這一時,而冒上不必要的風(fēng)險?”
云樓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大家先前激動了一下,這會頭腦都冷靜了不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現(xiàn)在銀子掙著,功勞也立著,往后再怎么說,這個脫良入賤的事是有把握的吧?
賤籍,是大明朝最為低賤的一種人,雖然沒有印度的種姓制度那么嚴(yán)格,可是各種限制還是很厲害的,青樓就是其中典型的一例。那時李阿旺手下劫后余生,想要搞什么營生的時候,青樓實在是無奈的選擇,不是他們就愿意干這個,而是賤籍的人,你能做的買賣就那么多,青樓還算是其中有組織有利潤的,別的更差勁!
要不怎么青樓的小姐不干了嫁人,俗話叫做從良呢?從的不是良人(古語指丈夫),而是這個良籍,就是和賤籍相對的?,F(xiàn)在云樓眾人的努力,就是為了集體從良,一般的小姐單個人從良,花錢從官府那里辦個手續(xù)就行,收回和青樓之間的賣身契其實是贖身,跟從良是兩碼事;可是云樓這些人不是被拐賣的,是被朝廷的法令逼得入賤了,他們要從良,還真的很費勁,不是光花錢就能搞定的。
王子晉也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說,無奈道:“小生原也沒有說定要此番就提出,只是做個準(zhǔn)備罷了。不過在小生預(yù)料之中,會向這方面發(fā)展的可能性很大,因此要做好準(zhǔn)備,免得到時候進退失據(jù)?!痹趺磿艽竽兀窟@其實還是王子晉先前占了便宜的緣故。
那時他初到京城,到處跟人介紹自己都是蘇州太倉姓王的,人家當(dāng)然以為他不是太倉王家就是婁江王家,總之來頭很大。然后等他成功上位當(dāng)了使節(jié)走人,王時敏后腳趕到,大肆撇清兩者之間的關(guān)系,就差沒給王子晉安上一個大騙子的頭銜了——實際上他是很想這么做的,可是王子晉沒有明確地自稱過,那么這個騙子說又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