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多時,二人回到了家,天色越發(fā)陰沉,看上去要下雨,可這雨就是下不來。
包家依舊是那座狹小的宅院,只不過里頭的家具比曾經(jīng)多了些,又干凈了些。
多出來的家具,大多都是前些日子秦府的下人們拜訪時送的東西。
老包當上秦府大管家后,又有不少空余的時間來打掃屋子,因而宅子也更干凈了些,里頭若有若無的霉味也早就消失了。
今天打籃球時頻繁使用了大腦過載,這讓包國維感到有些困倦,進屋就往臥室跑,往床上一趴就要睡覺。
“爹,我中午學校里頭吃過了,放學前還吃了些零食,現(xiàn)在不餓,不用再給我做飯了?!?br/>
包國維躺在床上,喊了一聲。
“不吃飯了?國維,還是吃一點罷,最近天冷,不吃飯容易生病,我還給你做了魚湯,就在鍋里燜著呢?!?br/>
老包還是覺得包國維大概是被剛才的場景給嚇到了,所以才吃不下飯的,可人不吃飯怎么行呢?
一說到魚湯,包國維就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具女尸,更不想吃了。
“不吃!我現(xiàn)在睡覺了!讀書很費腦子的,不要跟我說話了!”
包國維祭出了讀書這個大旗,老包自然不敢再過多言語,生怕打擾到包國維休息,誤了他明天上學堂讀書。
上床之前包國維看了看放在床頭的時鐘。
雖然家中有不少東西是秦府下人送來的,但這鐘表可沒人敢送。
這是老包在集市上淘來的小時鐘,為得是包國維每天都能夠準時上學堂。
針表的時間指向了五點三十四分。
包國維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仿佛一腳踩空,從空中掉了下來一般,驟然驚起。
“以后這大腦過載不能頻繁用了,太累人了。”
一股魚味傳來,大概是老包把鍋里的燜魚給盛出來了。
包國維又想起剛剛見到的女尸,初見時不覺得嚇人,只覺得氣味有些惡心,現(xiàn)在卻越想越覺得嚇人。
此前圍觀群眾的言論也一直在耳旁浮現(xiàn),包國維強大的記憶力在此刻變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越是不希望自己去想,那畫面與聲音反而越清晰。
好在包國維現(xiàn)在十分的疲倦,他覺得自己只要閉上眼睛,再躺上一會,肯定就能睡著了。
……
“國維!國維!起來!”
老包用力的搖晃著包國維的身體,神情看上去很是焦急。
包國維睜開眼睛,迅速地坐起身來,只覺得心臟快速的跳動,后背都快要濕透了。
明明是深秋的天,還是晚上,氣溫并不高,可卻實實在在出了一身的汗。
“國維,你到底是不是給嚇著了?剛剛一直在喊,是不是做噩夢了?要不要去看看郎中?”
老包攙著包國維的身子,看樣子急的要瘋:國維才剛回家,剛上床沒多久怎么就開始喊了?是不是讓那邪祟纏給上了身?
帶包國維去看郎中,然后請道士或者和尚給國維做個法事驅(qū)驅(qū)邪,要請最好的,最貴的,就算要花幾十塊也得請,老包決計要這樣做。
包國維沒說話,看了看桌上的時鐘,五點四十三,從自己躺上床到現(xiàn)如今的驚醒只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但他卻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一個很長的噩夢,醒來后卻又想不起來到底夢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頻繁使用大腦過載的后遺癥,還是打破了生物鐘,又或是被那尸體給嚇到的原因。
“我沒事,我沒事,我再睡一會就好了,原先都是深夜里頭才睡,現(xiàn)在才五點多就睡,做個噩夢很正常。”
包國維擺了擺手說道,他的腦子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鉛,睡了這一小會反而更加的疲倦。
這種情況包國維此前并不是沒遇到過,多半都是睡午覺時會遇到這種情況,如今五點多就睡覺,出現(xiàn)這種情況也是很正常的。
“你還是跟我去看看郎中罷,再找個高人給你驅(qū)驅(qū)不干凈的東西……”
老包總覺得包國維被什么東西給纏上身了。
“不用,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要是真有鬼,不去找那個害死她的老鴇,來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欺負她!”
包國維現(xiàn)在很是疲倦,只想接著睡覺,說完便重新躺了下來,用被子蒙上了頭。
老包沒話說了,他站了一會,還是輕輕地離開了臥室,帶上了門。
確實是這個理,這世間要真有邪祟,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早就死了一百回了,況且國維又沒干什么壞事,想來也不會有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他。
包國維這一次睡覺倒是沒有做噩夢,但醒來后看了看表,發(fā)現(xiàn)時間才到八點半,只睡了三個小時。
包國維還想接著睡,但怎么也睡不著,他的心里有些不安,但并非是因為鬼祟之類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總歸是要做點什么事情的,至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去做些事情,而不是什么都不管。
包國維取了根火柴,點燃蠟燭,燭光照亮了有些狹小的臥室。
包國維將藏在床底下晾了快一個月的裝有大蒜的瓦罐拿了出來,聞了聞瓶口,微微有點蒜味,看樣子密封的還不錯。
看到這玩意,包國維的心中才漸漸地安定下來,大概再有一個月,這幾罐大蒜素應該就能成了。
“咚咚!咚咚!”
隱約有一陣敲門聲響起,還能聽到有人在輕喊著“國維”,仔細辨別,那是張四五的聲音。
包國維將瓦罐放了回去,拉開臥室門,又過去看了看老包,看樣子已經(jīng)睡著了。
……
行人稀少的街道上,燈光也十分的稀少,烏云漫天,顯得有些壓抑。
張四五與包國維二人坐在一個長石凳上面吹著秋風,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畢竟一個月前的姑蘇就開始不太平,到了晚上就會有黑幫的人就會出來火并。
但長椅上的兩人則毫不擔心會遇到什么危險,畢竟張四五現(xiàn)在本身就是引起不太平的一員,況且按他的說法,這片城區(qū)早就被青幫給拿下了,不會再火并了。
冷冰冰的空氣吹在包國維的臉上,讓他終于有了些精神,思維也變得快了些。
“小五子,一開門就見你傻樂,有什么好事?”
“我升組長了?!?br/>
“升官了?怎么升的?”
“我砍死了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