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天幕陰云密布,靡靡淫雨如層層薄紗般遮住遠山,直入云霄的磅礴山體若隱若現(xiàn),黯淡無光的山地丘陵泛著一絲水澤。
 : : : :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br/>
 : : : : 一陣輕聲吟唱被淫雨沖刷掉,一道孤影在泥水渾濁的大路上緩行,絲絲細雨打在臉上冰涼涼的。
 : : : : 悲風(fēng)夾著一絲寒冷呼嘯而過,吹得來人頭頂那項草帽的掛鈴叮當(dāng)叮當(dāng),雨水順著黑雨衣表面的油層流下。
 : : : : 這場淫雨下了整整數(shù)天,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即使來人耐心十足,卻也不時望著天幕輕皺眉頭。
 : : : : “五天了,有完沒完?”來人解開口罩擦了擦水霧,露出深邃有神的鳳目,他正是莫皓月,此時正走進悲雨之國―五月花之國的邊境。
 : : : : 悲雨之國,一個承載了數(shù)千年血淚風(fēng)雨的古老國度,它夾在兩塊大陸中間,優(yōu)越的地理位置,再加上豐富的資源,使得這個國家始終被戰(zhàn)亂波及。
 : : : : 天珠山脈從此處斷裂出一個大口,地下河流涌入裂口形成五月湖,幾絲銀帶沿著大丘陵環(huán)抱悲雨國。
 : : : : 每逢五月,悲雨國上空陰云層層,淫雨會持續(xù)數(shù)月,潮濕陰冷的環(huán)境催生出一種深藍植物。
 : : : : 那種植物通體深藍,植株從鉆出地面時便脆嫩多水,巴掌狀的肥厚葉片在數(shù)月大雨后枯萎,所有水份涌出枝頭化作串串赤紅果珠。
 : : : : 無花生果,這種果實便是修士用來恢復(fù)元氣的五月花之果,也是悲雨國政府的部分收入來源。
 : : : : 嗚呼……
 : : : : 長筒雨鞋踩在坑坑洼洼的石道上,時不時劃過的汽車濺起道道泥漿,前方橫亙著一座鋼鐵巨城。
 : : : : 悲雨城,悲雨之國的都城,經(jīng)歷上次戰(zhàn)火的洗禮,這座城市完全由鋼鐵水泥鑄成,澎湃洶涌的環(huán)城河將悲雨城變成一座天地間的孤島。
 : : : : 從此地北上數(shù)天就能到達天玄國,這座古都便是莫皓月此行的終點,學(xué)院早已開學(xué)兩個月了,他不想再耽擱下去。
 : : : : 天地間黯淡無光,莫皓月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見前方路邊出現(xiàn)一棟建筑,走得近了,他才發(fā)現(xiàn)是座房梁倒塌的主上教教堂。
 : : : : “只有幾里遠了,進去躲躲。”莫皓月精神一振,偏離大路走進教堂。
 : : : : 圓拱形大門倒塌在地,五彩玻璃窗碎落一地,房梁和圓頂被生生截斷,數(shù)十米高的灰白色水泥體卡在斷口處,一道青藍身影站在廢墟中央,攤開雙手,冷毅的面龐流露出悲憫。
 : : : : “主上”俯視著世人,如今卻只有凄風(fēng)苦雨相伴,不,還有一道落寞難言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殘檐下。
 : : : : 他一身深色雨衣,身材修長高大,草帽遮住頭發(fā),露出深邃而孤獨的雙眼,俊俏的面龐線條柔和,瞳孔深紅,白皙鼻梁高挺,薄唇微動,似乎對寒雨有些不耐煩。
 : : : : 啪!莫皓月走到另一角殘檐下,隨手拍掉雨珠,四目相對,那道身影打破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
 : : : : “年輕人,為什么要旅行?你想尋找什么東西?”
 : : : : 略顯磁性的聲音響起,就像一顆石子投入莫皓月的心湖,引起陣陣漣漪。
 : : : : “尋找能讓我平靜下來的命運?!蹦┰螺p挑雙眉,目光緊緊盯著男子,精神力無法感知到后者的修為,只感受到陣陣壓迫。
 : : : : “命運?”男子有些錯愕,眼睛瞇成一條縫,目光相當(dāng)冷洌,“找到了嗎?”
 : : : : 找到了?莫皓月走到男子身旁,嘴巴張了張,剛想說些什么,異變突生。
 : : : : 唰!男子的雨衣裂開一角,一道黑影滾落在地,莫皓月定睛看去,只見陰冷地面上爬著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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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嗚嗚嗚……”嬰兒抱頭大哭,白皙肌膚水嫩嫩的,肉乎乎的軀體佝僂成大蝦狀,小腦袋上生著幾根黃毛發(fā),小手小腳胖乎乎的很可愛。
 : : : : 但,那雙碧藍瞳孔空洞無物,仿佛裝飾用的藍寶石,還有陣陣細微的機關(guān)轉(zhuǎn)動聲。
 : : : : “傀儡?”莫皓月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后退幾步,一絲誘人香甜直撲鼻中,如用羽毛輕撫肌膚般滑膩。
 : : : : 咕咚!心臟猛地一跳,漆黑瞳孔涌出赤色液體,內(nèi)心深處的暴虐和殺戮瞬間暴漲,一切只因為嬰兒散發(fā)的香甜味。
 : : : : “天珠大蜂蜜蠟!”莫皓月吐出這個久違的詞匯,毫無疑問,這個傀儡是用活嬰兒做成的,被眼前的男子用滾燙蜜蠟澆灌而生。
 : : : : 男子的目光被嬰兒傀儡吸引走,沒有注意到莫皓月能殺人的目光,冷笑道:“這個孩子告訴我,命運早已注定,不用再尋找命運,它遲早會找上你!”
 : : : : 唰!嬰兒傀儡躍進雨衣中,男子方才注意到莫皓月的目光,冷笑道:“你貌似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歷,難道你的朋友被人制成永恒的藝術(shù)?”
 : : : : 嗚呼!陰風(fēng)四起,莫皓月爆發(fā)出磅礴殺氣,右手握緊直劍,準(zhǔn)備隨手就是一刀。
 : : : : “庸俗的世人!”男子絲毫不掩飾內(nèi)心的輕蔑,輕笑道:“想來殺我嗎?你的眼睛適合當(dāng)藝術(shù)品,只可惜我現(xiàn)在不想廝殺!”
 : : : : 頓了頓,男子伸手觸摸細雨,道:“免得破壞五月悲雨的藝術(shù)感,這種漫長到近乎永恒的藝術(shù)才是我一直追求的存在?!?br/>
 : : : : “我只是看你不順眼!別想太多!”莫皓月突然暴起,雪白劍刃斬破虛空直取男子心臟,蕩起的劍風(fēng)斬得殘檐四分五裂!
 : : : : 唰!男子的身形從原地消失,下一刻,數(shù)道腳影直踹莫皓月的心臟,帶起的勁風(fēng)吹得臉頰生疼。
 : : : : 咕咚!心臟幾乎跳出胸膛,莫皓月只覺眼前模糊一片,一個躲閃不及,鐵腳狠狠地踹在胸膛上,磅礴巨力涌入體內(nèi),莫皓月如短線風(fēng)箏般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漿。
 : : : : “不過如此!”男子輕皺眉頭,沒有繼續(xù)進攻,漆黑瞳孔俯視著莫皓月,散發(fā)出難以言語的冷漠,源于心靈上的冷漠。
 : : : : 噗嗤!莫皓月掙扎爬起,胸口的陣陣劇痛提醒著他眼前的男子又多么強大,但他還是揮劍猛攻,招招致命!
 : : : : 無數(shù)道雪白劍花向男子席卷而去,男子只是閃避,向后一步或隨手一抬,輕而易舉地化解攻勢。
 : : : : “水天一線!”莫皓月低喝一聲,磅礴元氣涌出體外,身后虛空射出三條高壓水線直取男子的心臟。
 : : : : 水線劃破虛空而至,男子躲也不躲的站在原地,眼看就要被水線割爛胸膛,身旁虛空一陣扭曲,數(shù)十道黑影擋在男子身前。
 : : : : 砰!能撕裂化境修士身軀的水線劃在黑影身上,幾片破布落地,露出幽光泛泛的肌膚。
 : : : : “竟然能控制數(shù)十頭靈境傀儡!”莫皓月看得頭皮發(fā)麻,卻仍然氣勢洶洶地朝男子攻擊,不為別的東西,只為了內(nèi)心深處的洶涌怒火!
 : : : : 結(jié)果可想而知,莫皓月不顧瞳力失控的風(fēng)險猛力攻擊,血色瞳孔運轉(zhuǎn)到極致,身形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
 : : : : 男子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耷拉著眼睛看這場毫無意義的搏殺。
 : : : : 砰!兩顆鐵拳砸得胸膛凹了進去,莫皓月倒飛而回,鮮血大口大口地噴涌,溫?zé)嵋后w染紅了雨衣。
 : : : : “雨停了?真是掃興!”男子有些不悅,絲毫不心疼幾具粉碎的靈境傀儡,抬手一揮,剩下的黑影沒入虛空。
 : : : : “你的表現(xiàn)超出我的意料,不過還沒有達到我的要求,下次再遇見你,也許能收獲永恒的藝術(shù)?!?br/>
 : : : : 留下這句話,男子走出廢墟,一步一步地走向遠方的高山,只留下一個背影。
 : : : : “雨停了?”莫皓月大口喘氣,胸膛急劇起伏,眼睛再也睜不開,虛丹內(nèi)沒有一絲元氣,磅礴殺念縮回內(nèi)心深處。
 : : : : 在冰冷地面躺了片刻,莫皓月才睜開漆黑雙眼,大腦陣陣眩暈,心道:“看來必須去大醫(yī)院躺一陣子了?!?br/>
 : : : : 他起身摸了摸腰包,卻發(fā)現(xiàn)空無一物,目光掠過水洼,數(shù)十張花花綠綠的天元躺在水里,黑金銀行卡四分五裂。
 : : : : “嗎的!禍不單行!”莫皓月以手扶額,良久才伸手撿起幾張軟趴趴的紙幣,其他的一碰就碎。
 : : : : 莫皓月掃了一眼數(shù)目大小,瞬間打消住單獨護理間調(diào)戲美女護士的念頭,揣著幾十塊天元幣跌跌撞撞地上路。
 : : : : “嘶!”莫皓月倒吸涼氣,走動牽扯到傷口引起陣陣劇痛,雙腳像灌了鉛般沉重,呼吸越發(fā)微弱。
 : : : : 巨城越來越龐大,冷冰冰的建筑泛著幽光,不知何時,天幕上又飄起了悲雨,豆大汗珠砸得臉生疼。
 : : : : 咕咚!心臟再次猛烈跳動!
 : : : : “我…盡快找個地方休息…”莫皓月意識到不對,加快了腳步。
 : : : : 或許是大雨的原因,城郊居民紛紛鎖緊房門,空闊的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偶爾有幾個窗戶露出黯淡的微光,但沒有人注意到磕磕碰碰的莫皓月,也許只是麻木了。
 : : : : 嗚呼……
 : : : : 陣陣?yán)滹L(fēng)吹進小巷子,莫皓月下意識地哈氣,卻發(fā)現(xiàn)手指尖冷的嚇人,連呼出來地氣也冷的很。
 : : : : “這是哪里?”莫皓月停住腳步,身子猛地一顫便軟軟倒地,意識漸漸模糊不清,冰冷刺骨的流水慢慢浸透貼身衣裳,絲絲陰寒之氣透過肌膚深入骨髓。
 : : : : 在兩眼一黑前,莫皓月隱隱看到一只白毛狗向自己跑來,接下來就沒有然后了。
 : : : : “小白,大雨天的不要亂跑!咦?這里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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