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科考隊眾人逃離了很快化為洪荒戰(zhàn)場的遺跡群,沿著一條依托天然洞穴打磨的地底甬道原路逃命,他們可沒有劉劫在千丈深淵縱橫上下的駭人本事,只能老老實實的按路逃生,但是沒過多久,身后的地層傳來恐怖的吼嘯和顫動,顯然古文明城市遺跡所在的地底洞穴爆發(fā)了驚天大戰(zhàn),眾人不敢想象那是什么級別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不是他們所能插手的范疇。
毛菁沁擔(dān)憂之色浮現(xiàn)臉上,不斷在心里提醒自己理性,他一定能脫身。
“你們跟著我,我知道怎么出去!”離開試煉地回到地宮遺跡,沙狐主動走在前面,腳步不停,儼然對地形十分熟路。
“看樣子你早就為自己規(guī)劃了不止一條逃生路線啊?!苯犻L說道。
“謝謝你的夸獎,這是習(xí)慣,狡兔三窟,聰明的狐貍身后永遠(yuǎn)有退路。”沙狐道。
沙狐果然對得起這個名字,狡詐詭譎,這一路十分順利,幾乎沒有遇上什么機(jī)關(guān),顯然他早已在心中推演了不止一遍,事實上不止如此,先前他還借追拿科考隊的便利查探過了,由于只有沙狐掌握地下遺跡的全圖,連狼獾水貂都沒發(fā)現(xiàn)這廝早準(zhǔn)備跑路了。
沙狐帶著科考隊在地底左拐右拐,最終從打開一道石門進(jìn)入一條寬闊平整的甬道,唐春姣覺得有點眼熟,欣喜道:“這不就是我們進(jìn)來的正門大道嗎?!”
張教授喜道:“不錯,我們終于出來了?!?br/>
少時,眾人出得地宮,外面山嵐朦朧,頭頂星月朦朧,他們是在清晨從位于背風(fēng)坡的大本營出發(fā)進(jìn)入地宮的,在里面的時間遠(yuǎn)遠(yuǎn)超過預(yù)計,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入夜。
山外風(fēng)聲嗡鳴,頭頂風(fēng)雪飄飄,似撒鹽,若柳絮。
眾人看著昆侖山的風(fēng)雪夜色,都有一種劫后余生之感,提在心頭的一塊大石落地,第一次覺得這山這月這雪這星空是如此美妙,雖然月有點黑,風(fēng)雪有點大。
氣氛立刻輕松不少,唯有毛菁沁臉上掛著一點愁容,唐春姣安慰道:“姐姐,你不用擔(dān)心了,你沒有見到,那位面具周大俠從天而降一腳踹翻妖怪的時候有多帥,他一定沒事的?!?br/>
張教授一出地宮立刻讓曾泰用隨身的對講機(jī)聯(lián)系大本營求援,而沙狐眼珠子一轉(zhuǎn),準(zhǔn)備溜了,姜隊長和亞西法師則不著痕跡地盯住了沙狐,之前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xiàn)在逃到了地表重見天月,維系他們共進(jìn)退的危險至少看起來是消失了,要當(dāng)心這廝是不是會起什么心思了。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曾泰剛和留守大本營的王建勛取得聯(lián)系,遠(yuǎn)處一道人影飄了過來,怪異的是這人手腳不動居然在荒野上一跳五六米,僵尸一般,配合這月黑風(fēng)高星滿斗的荒山高原,可著實滲人,不過幸好這里的人都已經(jīng)是見過最頂級大場面的人物了,真來一頭僵尸也敢打,能可怕的過死亡蠕蟲和遠(yuǎn)古兇獸?
“什么人?”姜隊長斷喝道,他所有的武器在軍械庫里已經(jīng)被解除了,沙狐也是連從不離身的三叉戟都丟了,此時大家都手無寸鐵,所以嗓子大氣場足尤其重要。
人影充耳不聞,跳著僵尸步逼近,亞西法師看清此人身影裝束,喜道:“是雅格瑪上師嗎?”
人影瞬間直挺挺立在荒原上,眾人雖然依舊看不清他面容但已經(jīng)看出他身上藏紅僧袍服飾。
亞西法師正要開口,奇變陡生,那舉止怪異的密宗上師的腦袋突然直挺挺地飛了出來,像一顆籃球砸向亞西法師,同時雙臂挺直的無頭身體直直朝著姜隊長撞來,姜隊長臉色大變,忙側(cè)身閃開。
這一幕委實太過詭異恐怖,唐大小姐直接被嚇得尖叫聲震蕩荒野,把對講機(jī)另一頭的王建勛都嚇了個熊軀一顫。
亞西法師果然了得,手穩(wěn)的堪比NBA國際巨星,待看清后悲從中來。
那確實是雅格瑪上師,當(dāng)然那是個死人頭,沒有人腦袋離了脖子能活的。
原來那所謂的雅格瑪上師僅是個身首分離的尸身,身后卻藏了一個身法卓絕的高手,以縮骨法藏在身后控制著尸身一跳一跳地逼近,此時身首兩分,原地顯出一個淵渟岳峙的高大黑影。
“你是誰?”這是姜隊長第二次發(fā)問,可惜與方才故作強(qiáng)硬弱了何止一截,嗓子不大,氣場也顯不足,堂堂特種兵教官在此人面前竟然顯得有些猥瑣。
這黑衣蒙面的神秘人先聲奪人,氣派足足的,不管這位雅格瑪上師是不是死在他手上,只看他提著一個身首分離的起碼兩百斤重的尸身在荒野上這般張揚跳躍,可謂藝高人膽大,尤其他跳到面前眾人竟然無一人識破玄機(jī),很顯然,此人無論是修為心境還是輕功身法都遠(yuǎn)在眾人之上。
神秘人一口生澀的普通話:“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br/>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打劫的?
“你們哪一個是星夜?”又一個金鐵相擊的崢嶸語氣響起,眾人猛然看見又一個身材略矮一截的黑衣蒙面人瞬間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似是從黑夜中突然落下來的幕布一樣無聲無息,這出場方式可比扮僵尸的這位還要驚悚有逼格。
“死老邪,不是說好了我一個人應(yīng)付的嗎?”先出現(xiàn)的蒙面人不滿道。
后出現(xiàn)的蒙面人鳥都不鳥他,又問了一句:“星夜居然沒出來,難道他從別的路跑了?還是被你們反殺了?”
又道:“也罷,不管星夜如何,總之他此番是拿不到紫霄宮遺寶的,你們留下寶物,就滾吧?!?br/>
姜隊長怒氣一閃而現(xiàn),冷笑道:“這里是華夏國境,你們還真以為吃定了我們不成?”
張教授卻是心頭一動,這兩個黑衣蒙面人,和星夜不是一伙的,拍了一下姜隊長的肩膀,說道:“你們憑什么認(rèn)為遺寶在我們身上,而且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華夏軍方,就算你們真得到了寶物,也未必帶的出華夏國境。”
身材較矮的蒙面人冷冷道:“這個就跟你沒關(guān)系了。”
那身材比上師尸身還要粗壯高大的蒙面人突然嗷嗚一聲怪叫,合身撲上,狀若猛虎撲食,竟是要以雷霆手段將眾人一舉擒拿。
姜隊長和沙狐對視一眼,同時出擊左右開弓,狐拳與鶴手分攻蒙面人腰肋要害,出手狠辣。
“嗷嗚,餓虎抱山羊!”
蒙面人左右同時呼向兩人腦袋往中央一拍,狀似猛虎獵殺的手段卻不是任何獸拳流派路數(shù),須知獸形拳雖模仿的獸形但運用中都是要向人體妥協(xié),畢竟人體與獸體大不相同,好多動作是人體做不出來的,這一式虎撲混若天成,脊柱伸縮自如,充滿貓科動物的獨特美感,這不是虎形,這根本就是只虎。
蒙面人一出手,姜隊長和沙狐就覺巨大的殺機(jī)迎面撲來,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連忙左右一閃,那蒙面人撲了個空,以雙手撐地就地一個三百六十度大掃堂腿,喝道“巨鱷跳芭蕾”,二人皆被其腿勁掃到,各自覺得小腿脛骨一痛,若他們躲閃慢了半秒腿骨必會被雙雙掃斷,變招之快,腿勁之猛烈,著實驚人。
兩人避開掃堂腿,欺他還未起身左右齊出躍起攻他頭胸要害,豈料此人猛然一縮,一個身長八尺的昂藏大漢竟然向烏龜一樣將頭和四肢縮成了一團(tuán),活似一個大黑球,眾人親眼得見如此了得的縮骨法,可算知道他方才是怎么縮在尸身后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了,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出手。
這時,亞西法師大喝道:“小心他的縮骨法?!甭曔€未盡,大黑球原地旋轉(zhuǎn)著暴起發(fā)難,隨著一聲“雙尾蝎”,兩條長腿無中生有地“長出來”,這蒙面人竟然在一縮一伸間變化姿勢,倒立著身子以雙腿分別攻向姜隊長和沙狐,靈活不亞于手臂,沒幾招姜隊長便被一記正宗八卦“腿”擊飛,大腿力道先天強(qiáng)于手臂,故而掌法用腿施展威力自然更大,前提是你的腿得夠靈活,若是董海川在世看見自己首創(chuàng)的八卦掌被人用腿玩到這樣形神皆備的地步,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蒙面人似乎對沙狐的狐拳有點興趣,幾次出腿都不舍得踹飛他,想多看點狐拳的變化,沙狐心里叫苦不言,這人武功又怪又強(qiáng),自己全程都在被溜,姜隊長被踹飛后兩條腿毒蝎尾一樣刁鉆,臉上一連蓋了好幾個鞋印,都是一蓋即止,生怕把他踢廢了。
“我他媽真是謝謝你?。 鄙澈谛睦锏?。
就在沙狐像一只困獸一樣躲閃時,亞西法師金剛怒目,長身暴起,大喝一聲“呔!”,密宗大手印變金剛持斧相揮掌直劈蒙面人倒立的襠部,掌勢有力劈華山之勢,掌風(fēng)破空聲如風(fēng)似雷。
唐春姣下意識地蒙住雙眼,心道出家人打架真的比一般人狠啊,這一掌劈實了蒙面人縱然是金剛轉(zhuǎn)世以后也只能改練葵花寶典了。
蒙面人雙腿橫掃將沙狐擊飛,快速一個轉(zhuǎn)身在半空中調(diào)正身姿,喝道“如來坐金剛”,隨即,一屁股坐上了正作金剛怒目相的老法師臉上。
老法師的金剛怒目貼上了蒙面人的……臀,非常親密的接觸,然后被彈了個倒栽蔥。
唐春姣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但是很快捂上了嘴,這蒙面人的一招一式配合他每次變招必定喊一個不倫不類的招式名,實在是奇葩加恢誕。
華夏武林絕無如此以屁股對敵的招式,這也太難看太傷人自尊了,倒是有點像傳說中的巴西臀擊術(shù),難道這蒙面人的武功招式都是融匯百家現(xiàn)想現(xiàn)賣的?這可有點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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