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邀請奧黛麗過圣誕節(jié)，這是個問題。

    大問題。

    如果奧黛麗只是普通朋友, 馬特·達蒙完全不會有顧慮, 但正因為是男女朋友, 他反而發(fā)愁了。

    奧黛麗對于親情看得很淡, 從不覺得自己沒有父母疼愛是什么要緊事情；因為一早就認識了本·阿弗萊克，所以也從沒主動提過要他介紹他的朋友給她認識；更不要說主動提出見他的父母。兩年前圣誕節(jié)之后基努慘變ex，馬特相當懷疑就是因為基努提出要她見家長。

    有前車之鑒, 馬特根本不敢提圣誕節(jié)的問題。

    12月19日, 《賭王》片組開始放圣誕假。

    這天, 《泰坦尼克號》正式上映。

    首周末的票房很不理想, 還不到3000萬, ?？怂垢吖苄臎隽税虢? 卡梅隆心也涼了半截。馬特怕奧黛麗看了報紙上的票房報道心煩，看完報紙就扔了。好在奧黛麗并沒有關心票房。

    她倒是主動問他，“你什么時候回波士頓？”

    “明天?！瘪R特小心的看她, “你呢？”

    “什么？”

    “你想好去哪過圣誕節(jié)了嗎？還是回洛杉磯？”

    “我不過圣誕節(jié)?！币痪湓挾滤懒似渌目赡?。

    馬特十分郁悶。

    晚上，他們?nèi)グ倮蠀R看了圣誕節(jié)前最后一場演出, 常演不衰的歌舞劇《西區(qū)故事》。

    回了酒店，馬特還是忍不住問了。

    當然, 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比如激情過后她迷迷糊糊的時候。

    “honey，跟我去波士頓好嗎？我想請你去我家過圣誕節(jié)。”

    “不要。都說了我不喜歡過圣誕節(jié)。”

    有點讓人心疼呢。

    手指在她肩頭劃著圈圈,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去你家會見到你父母。”

    “我想介紹你給我的父母認識。你是我愛的女孩, honey, 他們會像愛我一樣的愛你。別怕。”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奧黛麗沒說話。

    他幾乎以為她睡著了，或者假裝睡著了。

    然后她忽然問：“是不是到了某個階段就一定要去見家長？”

    “如果雙方是認真的，到了某個階段，是要見家長的?！?br/>
    “可是愛情不該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嗎？我不想弄得太復雜?！?br/>
    “奧黛麗，”馬特嘆息，“honey，你為什么要抗拒？或者說，你并不愛我……”

    “你為什么要執(zhí)著于這個詞？你知道我不能理解什么是‘love’。我可能需要愛，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她想了一會兒，“我缺乏某些情感。你說你愛我，我很感動，但我不能準確判斷我是不是愛你，或者說我是不是應該愛你。我想把我的感情換算成一個我能理解的數(shù)值，但實際上很難。”

    心好疼……他一直知道她有問題。她的語言表達能力很好，但就是從不說“我愛你”。他總是忘記她真的是個精神病患。

    “愛是需要回報的嗎？”

    “總是需要回報的。如果有人說可以默默愛你，但不求回報，他一定是在騙人?！?br/>
    “馬特，你讓我快樂，所以我也想讓你快樂。我不是真的七情絕斷，”她用了一個陌生的詞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br/>
    “跟我回波士頓，你會覺得很不自在嗎？”

    她想了想，“應該不會。但你得知道，我沒有一個健康的親子關系，所以我不會跟家長相處。你得幫幫我?！闭f出這句話，奧黛麗忽然覺得輕松了一點：原來試圖做出改變并沒有她想的那么困難。

    “我會的。”他又開始吻她。

    南茜蠻驚訝兒子要帶女朋友回家。

    她雖然開玩笑的說過會去探班，好見見奧黛麗，但實際上并沒去過外景地。就連這次馬特在紐約拍片，她也忍住了沒去。

    24日一大早，馬特·達蒙就打電話給她，說會跟奧黛麗一起回家。南茜吃驚完了，就趕緊起床看看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她是素食主義者嗎？喜歡吃什么？喝酒嗎？不對，她還沒到21歲，最好不要讓她喝酒；或者，喝一點點紅酒應該沒關系的？對了，要住哪里？

    南茜去看了馬特的房間。

    兒子們18歲以后就都搬走了，先是住在學校，畢業(yè)了也沒有回來住，每年只有幾個節(jié)日會回來。凱爾住在紐約回來的次數(shù)多一點，馬特常住洛杉磯，每年只能在家待幾個星期，還是去年因為在波士頓拍戲，倒經(jīng)?；貋沓燥垺?br/>
    凱爾與馬特的房間因為本來就準備他們在家過夜，都已經(jīng)清掃好了，換了干凈床單。但因為都是單人床，南茜有點猶豫：他們是要去住酒店嗎？

    想著又打電話給兒子，電話那頭馬特問了奧黛麗，就說還是住酒店。

    他們剛從酒店結(jié)賬離開，保鏢湯米留在紐約。

    奧黛麗超級明星的名頭確實好用，即使沒有事先約好，還是很快就在紐約肯尼迪機場租到一架私人飛機，飛往波士頓洛根機場。

    不到中午就到了波士頓，肯尼開車來接他們，送他們?nèi)蜻_蒙家。

    奧黛麗表現(xiàn)的很平靜。

    馬特反而一直有點憂慮。

    車停在達蒙家門口。

    馬特下車，繞到車后取行李箱。

    “晚上我來接你？”肯尼問。

    “不用了，凱爾會送我們?nèi)ゾ频?。凱爾是馬特的哥哥。”

    肯尼點點頭，“那我跟你一塊兒回紐約?！?br/>
    “你不多留幾天嗎？我有湯米就行了。”

    “沒關系的。還按原定計劃回洛杉磯嗎？”

    “嗯?！?br/>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打電話給我。”

    肯尼開車走了。

    一個青年男子開門出來，“馬特。”

    “hi，凱爾！”兄弟倆擁抱了一下，“這是奧黛麗。奧黛麗，這是我哥哥凱爾。”

    凱爾跟她握了手，接過另一只行李箱，“我來吧。媽媽在廚房，”對馬特說：“我還以為你會跟我一起回來?！?br/>
    馬特看了一眼奧黛麗，“你又沒跟我說哪天回來。”

    凱爾揉了揉他腦袋。

    馬特跟媽媽很像，母子三人都是偏深的金棕發(fā)色，凱爾沒有馬特長得好看，有點小胖。南茜則是普通美國白人中年婦女形象，微胖，家常穿著，頭發(fā)做的很不錯。

    “奧黛麗，這是我媽媽南茜。媽媽，這是奧黛麗，我女朋友?！?br/>
    “叫我南茜?！蹦宪绮皇崆榈膿肀Я怂?。

    “你好，南茜?！眾W黛麗渾身緊張。好在南茜很快放開她。

    她有點慌張的去拉馬特的手。

    馬特微笑，“來，我?guī)闳タ纯次乙郧暗姆块g?！?br/>
    帶她上樓，低聲問：“害怕了？”

    “有點緊張。”她悄悄說。

    他拂弄她的金發(fā)，“放輕松?！?br/>
    凱爾已經(jīng)把他們的行李箱放到房間里。

    馬特的房間也像其他普通美國孩子的房間那樣，放了些學校里得的獎杯、玩具、墻上的海報，衣柜里掛著幾件衣服。奧黛麗打量了一下房間，沒有太失望，當然也沒有什么驚喜就是了。

    窗戶下放著一張書桌，桌上放著幾本書、筆記本、幾支筆，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她的手指拂過書和筆記本，“南茜很愛你啊。”

    “嗯？”

    “瞧，她把你看的書都還放在桌上而不是收起來?！?br/>
    馬特不明白這有什么分別。

    奧黛麗有點妒忌他：這人就是被父母愛著長大的，雖然父母離婚了，但對他沒有什么不良的影響。這才是一個正常的家庭，不可能完美，但作為父母的人會努力去愛孩子、讓他們健康成長。

    馬特輕輕的抱住她，“別想那些了。honey，那些都過去了。你不是常說要往前看嗎？忘掉那些痛苦，只想著快樂的事。honey，我愿你每天都是快樂的?！?br/>
    “忘是沒法忘掉的，痛苦促使人快速長大，可這種成長的代價太沉重。馬特，我很妒忌你?！?br/>
    更緊的抱住她，吻她額頭，“奧黛麗！噢，honey！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讓你不再想起從前，只記得現(xiàn)在。你跟我在一起總是快樂的，這還不夠嗎？”

    “還不夠?！?br/>
    “那你說，要我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馬特，你能努力讓我學會怎么表達愛嗎？這對你可能有一點點不公平，但我想你是最有可能做到的人?！?br/>
    “我會努力的。honey，你也要一起努力?！?br/>
    凱爾敲了敲門，“下來吃飯了?！?br/>
    吃過午飯，凱爾、馬特、奧黛麗坐在客廳里說話。茶幾上擺放著果盤、各種小餅干、一些飲料。凱爾是個雕刻藝術家，人也挺聰明，說話風趣，說了不少紐約藝術圈里的逗比奇葩事跡。

    下午，馬特的父親肯特來了。

    肯特是個股票經(jīng)紀人，他有些吃驚奧黛麗對股票市場的了解，對她的投資意識大為贊賞，雖然奧黛麗不可能明說在股票市場上一年能賺多少，但肯特還是猜出了大概。

    到了酒店，奧黛麗才感覺精神放松了一點。

    馬特給了服務生雙倍的小費，關上門?！澳氵€好嗎？”仔細打量她神色。

    “還好?！备信笥训母改敢娒?、吃飯，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他們沒有刻意照顧她，就是很平常很輕松的家庭氛圍?？咸匾呀?jīng)再婚，有了另外的家庭，圣誕前夜會輪流在兩邊過；南茜是個聰明勤勉的女人，對兒子們的影響很大，馬特因為是小兒子，得到了她更多的愛。

    奧黛麗沒有因此多為自己感傷。當然，是很羨慕啦。她心里模模糊糊對“將來”有了一些勾勒，但還不夠清晰。

    馬特沒有多說什么。他說的再多，也不如讓她自己慢慢感悟，他能做的就是在她迷惘的時候適當?shù)耐扑幌隆?br/>
    她肯做出積極的改變，這已經(jīng)是驚喜了。

    圣誕節(jié)。

    凱爾一早就來接他們。到家沒多久，阿弗萊克們也來了，他們帶了一個名叫薩莫·菲尼克斯的女孩。

    “菲尼克斯？”奧黛麗有點驚訝。

    “瑞凡和杰昆的小妹妹?！北菊f。

    薩莫1978年12月出生，比她小了將近1歲，剛滿19歲，正在紐約大學的天赤藝術學院進修表演課程。

    馬特和本、卡西在紐約住過一段時間，跟杰昆姐弟住在同一棟公寓里，因此成了好友；杰昆因為大哥瑞凡的緣故，和基努·里維斯關系也不錯；菲尼克斯兄妹都喜歡音樂，薩莫和姐姐rain有個另類樂隊，還出過ep，瑞凡、杰昆也都曾經(jīng)組過樂隊。

    他們聊起在紐約的經(jīng)歷，然后說到馬特唱歌也很好聽，奧黛麗有些吃驚。

    本裝作很驚訝，“他沒說過嗎？噢，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害羞，怕你會嘲笑他。”

    馬特羞澀的微笑，“別聽他的?！?br/>
    凱爾上樓，拿了兩把吉他下來，遞給奧黛麗和薩莫，“這是我和馬特中學的時候用過的?！笨磥砟泻?nèi)绻皇沁\動員就都會想玩樂隊，這兩種專長在中學里可是極受女孩子們歡迎。

    奧黛麗調(diào)了一下音，吉他保養(yǎng)的不錯，并沒有因為被閑置而被遺忘。

    “哪首？”奧黛麗問薩莫。

    “隨便吧?！?br/>
    “white christmas？”

    “行啊。”這么古舊的圣誕歌，沒有人不會。

    馬特的嗓音條件算不上出色，也沒有受過什么聲樂訓練，但有一種出奇可愛的少年質(zhì)感；音域不寬，唱不了高音，但這首歌也沒什么難度，歌詞簡單，旋律輕松。

    唱完了，阿弗萊克們就使勁鼓掌。本又要奧黛麗唱《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沒聽過?！彼豢诨亟^。

    “怎么可能！”本和卡西亂糟糟的嚷著。

    薩莫開始彈前奏。

    奧黛麗也跟著開始彈奏，

    “i just want to see my baby，standing right outside my door，

    oh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make my wish come true，baby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br/>
    她聲音清澈干凈，唱的又很情意綿綿，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看著馬特，歌詞又特別應景，馬特覺得自己臉紅的簡直有點可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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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莫后來跟卡西結(jié)婚了?。ú贿^現(xiàn)在離婚了）。鳳凰家?guī)讉€孩子，就瑞凡長得最漂亮了，然后是夏天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