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和堂書房。

    曹煒筆勢未停，落筆之處黑墨皆化為金光。

    施子正不可置信地凝望著宣紙之上，臉上僵硬，內(nèi)心更是震撼不已。

    他的目光緊隨著曹煒的字跡，心里正默念著：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dòng)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過，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慮，而后作；征于色，發(fā)于聲，而后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然后知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也……”

    曹煒停下了筆桿。

    施子正的嘴角卻還是在抽搐著。

    “圣人之言！”

    “此乃圣人之言！”

    “還是我從來就沒有聽過的圣人之言！”

    “難道……還有什么不出世的圣賢？”

    “不可能……”

    話音落下。

    宣紙上的字跡如同活過來那般，化作道道金光，漂浮在了兩人的面前，最終凝聚在了一起，組成了四個(gè)碩大的金字。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施子正眉頭緊皺。

    然而這八個(gè)大字忽然從屋頂穿透而過，消失在了兩人的面前，而那宣紙上的字跡卻是變成了墨色。

    他死死地盯著曹煒。

    現(xiàn)在他覺得，曹煒的背后定然是有人的！

    可到底是誰？

    他會(huì)不會(huì)告訴我？

    若當(dāng)真有隱世之圣賢，他身為大儒，若是貿(mào)然詢問的話是不是會(huì)有些唐突？

    施子正腦海中思緒百般。

    即便是聽到了圣人之言，也沒有頓悟的心思。

    “？？？”

    曹煒有些疑惑。

    雖然不知道剛才到底是個(gè)怎么回事，但他知道現(xiàn)在若是施子正不頓悟的話，恐怕這生修行就要被魏進(jìn)忠給毀去！

    自己做的那么多事，豈不是白費(fèi)了？

    “先生，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能頓悟！”

    曹煒心急如焚，他說話的聲音也不禁大了幾分。

    隨后他便緊張地看了眼書房外，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動(dòng)靜之后，心中也放寬了不少。

    他望著施子正：“雖然我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但你要是沒有頓悟就直說，我可以再換個(gè)別的……”

    “換個(gè)別的？”

    施子正終于開口，雙唇緩緩顫動(dòng)，面色僵硬。

    曹煒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先生喜好詩詞，若是這樣不行的話，詩詞或許有機(jī)會(huì)……”

    念及此處，曹煒再次拿起紙筆開始書寫了起來：

    “辛苦遭逢起一經(jīng)，干戈寥落四周星?！?br/>
    “山河破碎風(fēng)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br/>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br/>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r/>
    筆桿再次落下，曹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字跡：“不錯(cuò)不錯(cuò)，就是這種感覺……”

    說罷，他又將目光看向了施子正，充滿著希冀：

    “先生，這首詩可否能行？”

    施子正雙瞳地震：嘴里喃喃自語：“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幾乎就在施子正話音落下的瞬間，宣紙上再次散發(fā)出縷縷金光。

    呼——

    微風(fēng)拂來，詩詞再次浮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最終化作最后那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痹俅螐奈蓓敶┩付^。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煒眉頭緊皺，他看著施子正，想讓施子正告訴他。

    但此時(shí)施子正整個(gè)人都愣在了原地，若不是還能聽到他的喘氣聲，曹煒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個(gè)木頭人。

    “先生？”

    “先生，你說話??？”

    曹煒連續(xù)喊了兩聲。

    過了片刻。

    施子正這才從思緒中走了出來，他呆呆地看著曹煒，心情復(fù)雜：

    “曹……曹煒……”

    “怎么了？”

    曹煒有些茫然，他搞不懂在這個(gè)緊要關(guān)頭施子正到底在想什么。

    “這……”

    施子正看著曹煒那不知情的模樣，也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是，先生你這是怎么了？你要是沒有頓悟就直說，我還可以繼續(xù)說……”

    “居然還可以繼續(xù)？你到底有多少……”

    施子正再次震驚。

    他發(fā)現(xiàn)他整個(gè)人徹底亂了心神，根本已經(jīng)無法淡定下來，更別說是頓悟了。

    幾十年來。

    除了當(dāng)初被革職之時(shí)，他何曾有過些許的心亂之時(shí)？

    即便是被革職，也遠(yuǎn)遠(yuǎn)不及這短短盞茶工夫帶給他的事情來得震撼！

    現(xiàn)在的他更想知道曹煒背后的究竟是誰？

    那位圣賢，到底是個(gè)什么樣的存在？！

    比之霽云祖師，又當(dāng)是如何？

    曹煒出世的目的，又是為什么？

    施子正難掩心中的好奇，終于是說道：“當(dāng)初霽云祖師終其此生留下《圣言》共有十九篇，近五百章，有一萬四千余字，你知道的能比這個(gè)還要多么……”

    “我也不知道……”

    曹煒只好攤了攤手。

    實(shí)際上他知道的東西自然是要比這什么霽云祖師多，但奈何他又不是都能夠背下來。

    至于這個(gè)《圣言》。

    它是屬于這個(gè)世界的大道理，只不過他覺得這個(gè)世界的道理似乎更為難懂，而且夾雜了不少其他思想。

    否則當(dāng)初會(huì)試也不至于兩眼一黑，胡亂答。

    畢竟字誰都認(rèn)識，但組合在一起的時(shí)候想要理解可就難了……

    聽到曹煒的回答。

    施子正疑惑地看著曹煒。

    如果說之前曹煒的詩詞是抄無可抄，那圣賢之言，就絕對不是曹煒能夠做到的！

    因?yàn)樗绖偛诺哪切┳秩チ四睦铮?br/>
    也知道那些字到底代表著什么意義！

    他面露認(rèn)真，恍如面對此生中最重大的事情那般，緩緩開口：“曹煒，此事事關(guān)天下，你可千萬莫要誆騙老夫，你的背后究竟是哪位圣賢？”

    曹煒有些埡口：“不是來頓悟的么，怎么這……”

    “此事，比我頓悟更為重要……不對，應(yīng)該是比我的性命都要重要，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施子正依舊目光灼灼地望著曹煒。

    ？？？

    難道是道德綁架？

    曹煒心里有些納悶，隨后說道：“既然你說此事事關(guān)天下，那你先告訴我，到底是個(gè)什么樣的事，我再考慮怎么回答你?！?br/>
    “好！”

    施子正沒有拒絕，反而是直接說道：“霽云書院內(nèi)有塊圣石，上面專門記錄圣人之言，你我現(xiàn)在看起來無事，但我相信霽云子師兄已經(jīng)在尋找你的路上了！”

    “霽云子！半圣！”

    曹煒聽到這個(gè)名字，嘴都笑歪了。

    那照他這樣說的話，那外面的閹狗就不用怕了？！

    ……

    與此同時(shí)，霽云山上。

    霽云子正端坐在涼亭當(dāng)中閉目養(yǎng)神，然而就在這時(shí)，幾行金字忽然襲來，沒入了他身后的那塊巨石之上。

    他猛然睜開雙眼，原本平靜的臉上陡然變色：

    “圣……圣人之言！”

    “難道是哪位圣人要出世了嗎！”

    “老夫就知道世間絕對還有圣人的存在！”

    “可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