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虛夜懷揣著對白葳蕤的好奇,沒有再去天下第一的拍賣會場。同樣是這一天,傳說中的首席拍賣師突兀出現(xiàn),驚艷全場,掀起了此次拍賣的最大**。
然而,正是這一次的缺席,虛夜與她擦肩而過。
以往的一個月,虛夜白天的時間,自然是有拍賣的時候花在拍賣會上,沒有拍賣的時候,和著夜晚時分,他都沒有虛度,不是修煉,就是跟炙吒滅一起做著各種各樣的解剖試驗,對象從青蛙、白鼠到一些大型動物,甚至一些小型靈獸,不一而論,都被囊括其中,但是,今天的試驗顯然有些不同尋常。
做試驗的這間地下室里,除了光線陰暗,空氣潮濕,還有一種無法忽略的冰冷以及令人窒息的森然張力。
當炙吒滅隨手往地上扔出一個麻袋時,虛夜意識到,那里面裝著一個人,一個正在拼命掙扎的活人,一個——很有可能成為試驗對象的人。
——解剖人類,而且還是活人?!
嗚嗚的含糊聲音不斷傳入耳中,虛夜莫名的感到了緊張,臉色也微微發(fā)白。而隨著炙吒滅說話語調(diào)的愈發(fā)輕松,這種緊張感在不斷上升。
花滿樓笑瞇瞇的遞給虛夜一瓶酒,是北地度數(shù)極高的燒刀子。虛夜壓下有些反胃的感覺,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這才感覺舒服一些。他隱隱意識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了。
如果說第一次解剖動物的感覺是動作生硬和機械,同時還紕漏百出,那么,現(xiàn)在的虛夜感觸最深的無疑是四肢發(fā)麻,頭皮發(fā)漲,至于臉色,那自然是發(fā)白了。而這些感受。則是發(fā)生在做實驗之前!
被緊張攥住的感覺實在糟糕,虛夜出人意料的先行松開了麻袋的繩子。
幾下抖動,在虛夜靈覺的全力籠罩中,袋口冒出一個頭來。烏黑頭發(fā)的下面,是一張泛著稚嫩的臉。
然而,虛夜察覺到的是一種不真實的違和感,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源于何處,反正看著這張比自己都還年輕的臉龐,他就會生出這種感覺。不過一怔之后,他就把目光調(diào)轉(zhuǎn)向炙吒滅。疑惑之中不再掩飾的有憤怒。
炙吒滅無視他的眼神,徑直道:這就是今天的試驗對象了。
為什么要殺他?
你跟我學的本來就是殺人技藝,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虛夜針鋒相對,指著瑟瑟發(fā)抖的男孩道:這樣的試驗對象,你也下得了手?他明明就是無辜的人!
難道年輕就代表不會犯罪了?炙吒滅譏嘲道:再說,你又憑什么判斷他年紀輕就無辜?
虛夜認定炙吒滅在強詞奪理,可是,依舊被他這句問話弄得胸口一窒。
這時。花滿樓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虛夜,你太緊張了,放松一些。認真的,看仔細了。
虛夜朝他瞅了一眼,只見他笑得有些高深莫測。再把目光集中到那張充滿驚恐的稚嫩臉龐上,他赫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些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jié)。
誠然。麻袋里是一個人,而且,光看面相。他還相當年輕,甚至說得上年幼,這也是虛夜沖炙吒滅發(fā)火的原因,然而,除去這些,那些讓虛夜感到不真實的違和感,卻是一直存在著,只是之前被忽略了。
他的臉上長著絨毛,很細很密而絕非他這個年紀的少年該有的絨毛,倒像是……倒像是某種動物的皮毛。
這個發(fā)現(xiàn)讓虛夜感到非常驚詫,他愕然轉(zhuǎn)頭,望向炙吒滅。
滿面虬髯的大叔把頭轉(zhuǎn)向了一邊。
是化形的靈獸嗎?虛夜拿殺人的眼神瞪著他。
跟人也確實沒什么區(qū)別,唯一的區(qū)別就是,這家伙活了起碼上百年,在人類中已經(jīng)是老壽星級別的了。
那也不應該隨意屠殺呀?!
炙吒滅以不弱于虛夜的氣勢,瞪起牛眼道:那又怎樣?誰叫這孩子今天沖撞了老子,老子要屠他,要殺他,要折磨他,還需要得到你小子的允許?
對于這種沒有道理的質(zhì)問,虛夜果斷閉嘴了。
這是一只千機獸,是非常狡猾殘忍的靈獸,你別被他裝得楚楚可憐的外表給迷惑了?;M樓有些看不下去了,適時插嘴道:不然,憑他不到六階的修為,又怎么可能修靈變化成人形,定是偷吃了諸如化形丹一類的東西,對吧,滅叔?
炙吒滅哼了一聲。
聽花滿樓這么一說,虛夜有些了然,望向擁有一張孩童面孔的千機獸,眼神漸漸冰冷下去。
他們這幫人就是這樣,幫親不幫理,更何況,現(xiàn)在千機獸完全理虧。而殺人做解剖試驗,在經(jīng)歷連續(xù)一個月的不斷實踐后,虛夜的心性已經(jīng)有了些許轉(zhuǎn)變,不說是少了幾分溫情吧,但的確更加理性了,對于非人類的物種的生命,他漸漸看得淡漠了。
或許,以后輪到他揮斬屠刀時,那種人性化的猶豫和憐憫,也將消弭于無形。而對于他習練的殺人技藝,這樣的結(jié)果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提升和精進。
被虛夜的目光一震,千機獸臉上那種誠惶誠恐的表情頓時消散,一抹寒光掠過眼底,那一直蓄力未發(fā)的雙腿即刻蜷曲,在雙手的鋒利指甲悄然伸出時,一股帶著殺氣的靈覺驟然罩下。他先是感到腦袋發(fā)漲,隨即渾身一震,首當其沖的面部仿佛被人狠狠的當面錘了一記,他便保持著殘存的意識,噗通一聲摔倒在麻袋里。
令他驟然駭然的是,四肢頓時失去了行動力,但是,他的腦海里猶自想著,這就是被我們靈獸視為短板的靈覺力量嗎?果然好強,否則,這個修為低下的人類怎么可能是我的對手。
可是,單憑他這個好使而未見得多廣博的腦袋,又哪里知道,在擁有超卓靈覺的虛夜面前。即便有著玄靈之體的修為,也未必能夠跟虛夜對陣而穩(wěn)操勝券。
炙吒滅嘖著嘴走了過來,滿臉滿意的笑容,好樣的,沒有直接把他弄暈,只有這樣,你才能體會解剖活物,嗯,不對,是折磨活人的樂趣所在。哈哈哈哈。
虛夜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炙吒滅,直到他把一個有五根鋒利彎鉤的魚鉤類玩意拿出來時,眼神之中才出現(xiàn)了迷惑。
與此同時,花滿樓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就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地下室。
炙吒滅本想叫住他,看了看虛夜,終究作罷,摸了摸鼻頭道:小夜子,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如若讓老子發(fā)現(xiàn)你有所逃避,此后你的修煉,老子絕對不管。
見虛夜果然沒有躲避,他揚起一抹笑。記住,感受血的飛揚、血的溫度、血的味道,然后習慣,這樣才能讓你在殺人的時候。心無波瀾,這樣才能練就最高境界的殺人技藝!
虛夜近距離的打量著臉色變得異常慘白的千機獸,又把目光移到了炙吒滅捏著那個五爪倒鉤的手上。
下一刻。炙吒滅蠻橫的掰開了千機獸緊閉的嘴,手法迅速的把那個鉤子投入了他的食道。
鉤子的尾巴系著透明的絲線,隨著絲線沒入到千機獸嘴中約莫兩米的長度,炙吒滅才開始回收。
明白這種折磨手段的虛夜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堅持著沒有挪開視線。
炙吒滅戲謔的看了他一眼,捏住絲線的手猛地一提。
先前便被倒鉤劃傷的千機獸立即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可惜,他依然無法動彈。直到五爪倒鉤拉回到喉嚨附近,他的瞳孔之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龜裂狀的血絲。
血絲在眼球上蔓延,炙吒滅有意放緩了速度,他改為拉一會兒絲線,又放一會兒絲線的方式,反復折騰著千機獸的喉管。放線的時候,他非常溫柔,收拉的時候,他卻非常簡單粗暴而迅速。
血色的顆粒,不斷從千機獸的喉管中濺出,潮濕的空氣中,隱約多了一絲掙扎的血的熱力。
固執(zhí)如虛夜,自始至終都沒有調(diào)轉(zhuǎn)目光,不知何時,他的眼眶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在強烈的反胃和不斷的壓制過程中,他的淚腺終于失控了。他捂住嘴巴,看著面無表情的炙吒滅,忽然有些迷茫和忐忑。
——殺人技藝,這真是我該學習的東西嗎?
驀然,炎之圣者的蒼老面容掠過腦海,虛夜止住了思維的發(fā)散。
——炎老不會騙我的,這種提升戰(zhàn)力的方式雖然血腥了一點,但是……
虛夜擦干淚水,目光在行刑的炙吒滅和眼眶里似是包滿了血水的千機獸之間梭巡。
拿來線。
腦中兀自有些空白,炙吒滅已經(jīng)把那股絲線交到他的手里。
虛夜神經(jīng)質(zhì)的渾身一抖,接過絲線,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接過了對千機獸的生命掌控權(quán)。
絲線雖輕如鴻毛,但是,線的那頭卻緊系著沉重的性命。
再看暈死過去又因為一絲扯動而痛醒的千機獸,他那模糊的血眼中,依稀殘留著一絲乞求的哀憐。
然而,這一幕只存在了一瞬間,下一秒,在炙吒滅的幫助下,虛夜已經(jīng)拉動了絲線。
在那雙血眼里,騰升起來的表情,轉(zhuǎn)眼成了仇恨!
虛夜被莫名的激怒了,他霍然甩開炙吒滅的手,動作頗大的扯動絲線,在他發(fā)熱的腦子里,他只想摧毀那種仇恨的意識,哪怕鮮血濺都了臉上,他都沒有察覺……
退到一旁的炙吒滅詫異的望著發(fā)狂的虛夜,注意到他嘴角溢出的殘酷微笑,對于他之前露出遲疑的不滿,一瞬間就煙消云散了,這個世界,本來就很瘋狂,如果你不瘋狂,那么,你終有一天會被淘汰。想不到啊,比起當年的小龍兒,你更有可能習得老子血殺之技的精髓。呵呵,炎老大,你真是收了一個讓人羨慕的徒弟??!(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