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本先生?”
淺本止水淺笑了一聲,說:“上次說的事,還記得嗎?那些作品,要來看嗎”
夏月感到驚訝,她以為淺本止水只是客氣,卻沒想到他是真的記下了。夏月想了下,問道:“什么時候合適?”
淺本止水:“任何時間都可以,你有空了打電話給我吧?!?br/>
“好,我會盡快回復(fù)你的,謝謝?!?br/>
夏月掛斷電話后走回去,幸村精市還在那里,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想東西。
“幸村君,剛才你是要說什么嗎?”
幸村愣了下,笑道:“沒什么。”
歐陽夏月最后與淺本止水約的是兩天后的下午,地點仍是上次的展覽館。展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據(jù)淺本止水所說,他現(xiàn)在暫時會留在這里工作,他的一些作品都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第二次見面,歐陽夏月差點認不出淺本止水來。干練的短發(fā)露出了清晰的五官,頹廢風一去,瞬間變身陽光男生。
淺本止水笑著抓了把不超過三厘米的頭發(fā),說:“展覽結(jié)束,終于有時間去理發(fā)了。”
“我以為藝術(shù)家都是那種風格?!毕脑抡f。
“啊,我就是擔心別人這么誤會。如果真那樣如果有一天我自己照鏡子嚇壞自己了怎么辦?!蓖嫘χ瑴\本止水帶著她來到辦公室,進去辦公室后第一件事不是給她看照片,而是遞了個手機過來。
夏月狐疑地接過,低頭一看,上面顯示通話中,對象是“冬冬”,瞬間明白了。
冬冬的大嗓門在那邊格外的熱情,“姐姐,哥哥不讓我請假,我正在學校上課呢!”
聽聲音就好像看見了那張眉目可愛的小帥哥,她忍不住笑起來,說:“上課還能打電話?。俊?br/>
“因為現(xiàn)在下課了啊——”
“哦,那你要好好上課啊。”說完那頭好似有鈴聲響起,果然,冬冬著急地說了聲老師來了,掛了電話。夏月將手機還給淺本止水。
淺本止水說:“你好像很喜歡小孩?”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樣,與冬冬說話時整個人都是生機勃勃的。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淺本止水那日遠遠地見到歐陽夏月,看見她笑著與淺本冬說著話,兩只眼睛都是彎彎的,那樣真實的笑意可以感染身邊的每個人。當時他便不由地想,這是一個溫柔的人。
或許也是因為此,他提出了邀請。
歐陽夏月聽后卻先是一愣,嘴角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她掩飾的很好,沒有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然后點頭道:“嗯,很喜歡?!?br/>
“呵呵,冬冬也很喜歡你,今天吵著要見你,我把他送學校了?!睖\本止水邊說邊倒水。
說話間歐陽夏月已經(jīng)開始四處欣賞了。這是一間很有藝術(shù)感的辦公室,黑白灰三種顏色搭配,現(xiàn)代感十足。墻上掛滿了各類攝影作品,全部是黑白照片。不知是為了配合這個房間的色調(diào),還是淺本止水本人更偏愛黑白調(diào),她記得那組給她帶來震撼的吸毒者照也是黑白的。
“我更喜歡黑白照片?!睖\本止水忽然道。
夏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淺本走過來站在她身側(cè),一齊看著面前一副照片,說:“剛接觸攝影的時候,大多都是照風景照。大自然的顏色,濃墨重彩的筆墨,通紅的天空,蔚藍的大海,翠綠如海的草原,姹紫嫣紅的世界里什么顏色都有??墒堑胶髞?,有一天我看到一張照片。當然,那是一張黑白照,照片上是一個年長者的眼睛。我從來沒有見過感情那樣豐富的眼神,透過鏡頭,他好像就在看你。那時起我便覺得,也許黑白才是最好的色彩,才是最原始的色彩。當然,黑白是我為自己找到的路,但色彩仍舊是必不可少的部分,我們每天都在努力地生活,行走在天地之間,有的人平凡,有的人偉大。作為一個攝影師,我想讓自己能夠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世界?!?br/>
“眼睛是最好的鏡頭。”夏月忽然喃喃說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淺本打了個響指,“我就想知道,我能看到這個世界多少,我能走多遠?!?br/>
夏月:“你一定會走得很遠的。”
“Really?”淺本笑開,開心得像個大男孩。
“嗯,真的?!毕脑锣嵵攸c頭。
辦公室里有一排書架,上面放滿了各種與攝影有關(guān)的書籍。甚至連單反基礎(chǔ)入門這類都有,不過更多的是一些攝影集。歐陽夏月一本本看過去,見到許多似曾相識的名字。淺本看到她在看書架,便說:“大部分是別人送的,我沒怎么看過。我的寶貝都在第三層?!?br/>
夏月聞言開始看第三層的書,從左至右,在看到某一本時,忽然停住了。過了會兒,她小心地將那本書拿下來。書上沒有一絲的灰塵,而且很舊,想來是主人經(jīng)常翻閱。她翻開第一頁。
淺本走過來,說:“哦,眼光真好,這是我最愛的其中之一。”
夏月一邊動作輕慢地翻,一邊說:“最愛?”
“嗯,是啊。雖然這本書的作者不是專職攝影師——當然,她的攝影水平也足夠高了,但我更欣賞的是她的態(tài)度——對于人生的態(tài)度?!?br/>
夏月抱著書來到沙發(fā)上坐下,沒再翻開,只是將它放在腿上。淺本止水坐在她對面。
“什么樣的態(tài)度?”她問道。
淺本看了眼書皮,初生的太陽之下,是大大的四個字——行走四方。
“我知道這個作者的時候,這本書已經(jīng)出版很久了。后來了解了她的故事,以及那些關(guān)于行走的故事,便記在心上了。我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會有行走的夢,包括我,但不是誰都能義無反顧的堅持的。人生在世,太多牽絆了?!?br/>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義無反顧的堅持為其他人帶來了痛苦。比如說,她的親人?她的丈夫?”
淺本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后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得到什么,總會失去些什么。因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站在一個攝影師的角度,我欣賞她浪漫自由的腳步。但如果讓我站在她的家人的位置上去看……我可能不會贊成。”說著他不禁失笑,“這大概也是我沒辦法像她那樣做的原因吧。當初得到這本書后,我費了很大勁去找下冊結(jié)果還是沒找到。后來想開了,萬事不得強求,沒有輕而易舉的圓滿?!?br/>
這一番話結(jié)束,兩人久久都沒有再說話。
*
“你問攝影協(xié)會?”
夏月點頭。
“讓我想想……”仁王思索了片刻,“有是肯定有的,只是我不太熟悉……不過據(jù)我所知,立海大的攝影類社團并不是很出名。”
“沒關(guān)系,你幫我問一下吧,謝謝了?!?br/>
“客氣什么。不過我沒想到會有你感興趣的東西,我還以為你對什么都淡淡的呢,夏月。不過這樣挺好的,比第一次見面食人間煙火多了?!?br/>
歐陽夏月:“是嗎,我還以為自己很親切呢。”
仁王抖了抖,“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br/>
“呵呵。”
“哦,想起來了!”仁王忽然兩掌合擊,道:“部長應(yīng)該認識那個社團的人,之前好像來找我們網(wǎng)球社想要合作什么的,我去問下部長吧?!?br/>
*
“攝影協(xié)會?”幸村精市沉吟了片刻,道:“好像有那個社團負責人的聯(lián)系方式,我回去找下吧?!?br/>
“好的,謝謝部長啦~其實我是幫夏月問的?!?br/>
“夏月?”幸村精市略帶驚訝道,“她是想要加入社團嗎?”
仁王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幸村想了下,說:“如果是申請入團的話就不用著急了,再過一個星期就到校園祭了,到時候各大社團都會擺攤招新的。”
“對哦!差點忘了!”仁王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后就離開了。
話雖然這么說了,幸村精市仍是找出了攝影社團負責人的聯(lián)系方式。是三年B班的一個女生,幸村找到柳生,讓柳生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立海大各大社團平時都是會有合作的,網(wǎng)球社算是發(fā)展的較好的團隊之一,像攝影社團則是不盡如意的其中之一。每年會參加大大小小的一些比賽,但重量級的獎項基本沒拿過,在很多年以前倒是有過輝光的頂峰,后來面沒落了。
幸村將該了解的了解清后,去找了歐陽夏月。
歐陽夏月對于一大波信息的來襲表示了驚訝,繼而是感謝。
“你是說校園祭時會有招新對嗎?”
幸村:“是的,屆時各大興趣類社團都會有擺攤招新活動,競技類有些會有有些沒有?!?br/>
夏月點頭:“網(wǎng)球部應(yīng)該是不會吧?”
“網(wǎng)球部的話,只有每年新生入學時會招新?!倍蚁窬W(wǎng)球部這樣學校內(nèi)的王牌社團,基本是不需要宣傳的,也從不缺新人。
夏月忽然有些好奇,“幸村君,你當初是入校前便決定好要加入網(wǎng)球部了嗎?”
幸村:“是啊,因為打網(wǎng)球是從國小就開始了,從小到大在學校里都是在網(wǎng)球部。對了,歐陽桑問起攝影社團的事……是想加入嗎?”
夏月笑了笑,說:“有點想?!?br/>
“歐陽桑對攝影感興趣?”
“對,是以前的興趣了,放棄了好多年,現(xiàn)在想重新拾起來?!?br/>
“那……”幸村頓了頓,問道:“為什么會放棄呢?”
“為什么會放棄……”夏月看著腳下的影子,低聲重復(fù)了一句,然后搖頭:“太多因素導(dǎo)致了。”
幸村看著夏月的側(cè)臉,淡淡的,略帶感慨的,有點不真實,有點飄渺。
他忍不住問:“歐陽桑,你有放棄過什么人嗎?”
夏月停了下,轉(zhuǎn)過臉來,“為什么這么問?”
幸村精市定定對視著她的眼睛,在心里默數(shù)了三秒,開口:“我看到過一個故事。講述一個人在受到刺激后離家出走,后來不幸發(fā)生車禍,結(jié)果卻在十幾年前的過去醒來。這樣的故事,歐陽桑,你覺得可信嗎?”
歐陽夏月一動不動,看著幸村精市開合的嘴,一時間卻好似忘記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