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所有仇恨都該付諸執(zhí)行！

    有的仇恨就不應(yīng)該產(chǎn)生。她應(yīng)該一直保持敬畏心理，未曾想過去數(shù)年順風(fēng)順?biāo)屗兊蔑h飄然，仇恨錯對象。對方輕輕一顯身手，就將她打回原形。不對，是萬劫不復(fù)之地。

    她走在沙漠里想，這次英勇犧牲是最好不過的結(jié)局！

    凌雪心不想再回到云思宮遭受袁珍兒羞辱，曾經(jīng)的仙境變成地獄。她還依稀記得兩隊人馬分赴幽州、中土，袁珍兒揮手跟他們告別的情景。她的笑容、眼神充滿威脅。

    ‘她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只是她目前的敵人是齊軒璦，暫且放過我而已?！?br/>
    她為齊軒璦幽州行感到揪心。她親自把齊軒璦推入火坑。在她向長老申請更換人選以后，她再不敢奢望郭魯定回來會給她好臉色。

    月出宮三人執(zhí)行任務(wù)先行一步。

    臨走前，郭魯定專程來找她，鄭重把齊軒璦托付給她。他還不知道人選已經(jīng)更換。她不敢。

    連一貫傲慢的裴珠芳都少見的給她好臉色。

    “有勞你了！”裴珠芳第一次以平和語氣跟她話。

    她當(dāng)時被裴珠芳派人叫到月出宮，聽見消息如晴天霹靂。剛得罪袁珍兒，又得罪裴珠芳？郭定魯瞧見她來月出宮，見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陪她一起去見裴珠芳。

    裴珠芳和顏悅色的樣子非常少見。齊軒璦在她身邊，不像在郭魯定身邊拘謹(jǐn)。兩人有有笑的下棋。凌雪心看見棋子就犯暈。

    “師姐，你叫凌師妹來所謂何事？”郭魯定問。

    齊軒璦聽見郭魯定的聲音，笑容瞬間凝滯，棋在指間，久久不下。

    “聊一聊。”裴珠芳笑。她的眼神非常溫和，沒有一點殺氣。

    郭魯定微微點頭，又看著齊軒璦：“你現(xiàn)在還有心思下棋呀？”

    “聽，你還托人帶閑書進來，法術(shù)練得稀稀松松，閑情逸致倒是很好。”他繼續(xù)。

    “你不要陰陽怪氣話，是我叫她陪我下棋的?！迸嶂榉肌?br/>
    “師姐一味袒護，她到幽州送掉性命，你就開心了?！惫敹ㄖS刺。

    凌雪心聽見幽州，臉色一變。

    “她要是有閃失，必然是其他人的過失?！迸嶂榉?。“連一個新人都看不好，不配活著?！?br/>
    ‘難不成，你還能把袁珍兒殺了？’凌雪心暗想?！俏艺嬉兄x上蒼憐憫！’

    “師姐！”齊軒璦蹙眉。她覺得裴珠芳話有些過。

    裴珠芳點點頭，表示知道。

    “走，出去，再練一遍梅迭二十四式給我看。”郭魯定。

    齊軒璦悶悶不樂，起身跟郭魯定離開。

    ‘你千萬要練好，防身啊！’凌雪心在心里祈禱。

    “沒事！”郭魯定離開前，跟她聲。

    雪心微微點頭。

    “我們今天夜里就要走?！迸嶂榉??！皫熋镁徒唤o你們。她很懂事，也很謹(jǐn)慎，不是一個自找麻煩的人，但畢竟是新人，很多地方不知道，有什么還希望你們多擔(dān)待?！彼酒饋砼c凌雪心平視。

    “有勞你了！”裴珠芳第一次拜托她。

    她卻要辜負。凌雪心不敢出真相，怕裴珠芳當(dāng)即要殺她。

    凌雪心點點頭，踟躇走出門。

    鐘凌過來。

    鐘凌知道真相，要是捅出去，她就離不開月出宮。凌雪心眼前一片黑。難道郭魯定在走之前，就要知道她是這種人？

    門未關(guān)嚴(yán)，她聽見裴珠芳非?？瘫〉母娏瑁骸昂煤谜湛磶熋?！她哪怕傷一根頭發(fā)，我都會算在你身上！”

    ‘完了！’凌雪心絕望想到。即使鐘凌原先有愛護軒璦之心，這下也會撒手不管，以袁珍兒和鐘凌的老道，裴珠芳怎么可能抓住把柄？

    她不能回去！裴珠芳、袁珍兒兩人必然鬧得腥風(fēng)血雨，她那邊都討不了好。

    最重要的是郭魯定會恨她。她心在滴血。她害怕面對他。

    沙漠風(fēng)沙很大。她裹著頭巾前行。未明宮邱梨簌施展法術(shù)讓風(fēng)沙分散至兩旁。其他人都跟在邱梨簌身后，避開風(fēng)沙。鹿鳴宮柳諳叫她過來，她聽若未聞。

    “師妹，你怎么啦？”柳諳大聲詢問。

    “我想感受一下風(fēng)沙，裝在羅盤里。你們自己走，不用管我?！绷柩┬某赃M許多沙子。

    漸漸，她掉了隊。她的頭巾被吹掉。一睜眼，沙子往眼里跑。她伸手揉眼，嘴里又進沙子，喉嚨干渴而疼痛。她迷迷糊糊往前走，掉進一個沙坑里。沙子將她活埋。

    是沙！是沙！她閉著眼睛，沒有呼吸，用手撥動羅盤，眼前的松沙變得結(jié)實，形成樓梯。她踩著樓梯走上去。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都不見了。她跟著羅盤所指引的方向走。

    一棟廢棄的莊園。一個人也沒有。

    ‘真好！’她越來越厭煩人。

    她坐在莊園的后院，燒火做飯，享受寧靜時光。

    夜間，死尸從井里一具一具爬上來。他們身上的傷是高手所為，干凈利落。尸體回到生前崗位，做飯的麻木擺動廚具，掃地的拿著掃帚亂掃一氣，練武的對著靶子射飛鏢沒有一鏢射中，看門的將門緩慢打開又合上，屋內(nèi)的主人或躺在自己床上，或坐在桌前聊天，它們不出話來，嘴一張一合，喉嚨發(fā)出低沉毫無意義的聲音。

    ‘真好！’她再一次。她把幾具死尸移開，自己坐在桌前吃飯。

    燭光閃爍，照在死尸青黑的臉上，陰森而別具風(fēng)味。她的心情特別平靜。有死尸嘗試來掐她脖子，被她用劍柄打斷手。她在衣服上抹了尸油，之后大家相處無事。

    她找到一間寬敞富麗的臥房，本來的主人被她推出屋。死尸不斷敲門。她把它栓在一棵樹上。她找了一個舒適位置坐下，拿出腰間透明石。

    敲門的死尸生前楚楚動人，她身上所穿紅色衣裙款式很美。凌雪心也想給自己做一套。

    屋外廝殺聲濃厚。房內(nèi)三人，中年男人，年輕女人，以及少女都焦躁不已。男女對少女囑咐很多話。兩人將一個盒子交由少女，吩咐她藏在密室里。

    “記住，等過兩天沒有人再上來。下面有應(yīng)急的水和干糧。千萬記??！一定要外面完沒有動靜才行?！蹦贻p女人含淚跟少女告別。

    少女走進床下密室。

    年輕女人捂臉痛哭。男人將密室遮掩好。他故意側(cè)身在年輕女人看不到的位置將密門封死，一點痕跡不留。

    ‘多么狠心的人！’凌雪心感嘆。

    男女執(zhí)劍沖出門外。

    很快，兩個身穿灰袍的人走進來房間。他們衣服纖塵不染，手持長劍沾有鮮血。兩人施展‘應(yīng)靈術(shù)’①，房內(nèi)沒有任何靈力反應(yīng)?；遗坜D(zhuǎn)身離開。

    ‘太過依賴法術(shù)了！即使周圍毫無反應(yīng)，也該排查幾個重要疑點才是。真是自大！’

    凌雪心回到現(xiàn)實，躺在躺椅上休息。

    早晨，死尸都逐一跳回井里。她稍加清洗梳理，準(zhǔn)備去找同伴。門外樹上還纏縛著敲門的死尸。早晨，死尸恢復(fù)它原本模樣。尸體濕漉漉的，腫脹而難看。她看了一眼死尸，用劍劃開繩索，死尸倒在地上。她打開后院的門，有什么在她腦子閃過。

    ‘等等，莊園被屠殺沒有她預(yù)想中那么久遠，從尸體**程度看，應(yīng)該是幾天前。’她走回臥房，掀開床鋪，用羅盤移來一塊巨石砸爛床，隨即又將巨石移走。她用法術(shù)清掃碎渣，從樓梯走下去。

    ‘那個人還活著？’她心翼翼留意周圍，活人遠比死人可怕得多。

    密室昏暗異常。她想，那個人要是還活著，聽見聲音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躲起來，趁下來的人不備，一擊殺死，再逃走。

    她從包裹里拿出火把點燃，在地下隧道繞來繞去。

    ‘難道是通往另外一個地方？如果是，為什么那個女人還會叫她趁人走了再出來？女人信息有誤？’她邊走邊想。

    盡頭是幽暗池水。沒有活人比她更擅長在漆黑不見人影，怨靈叢生的水里找東西。她看見池水，產(chǎn)生遲疑。有風(fēng)！她躲過少女石擊。少女拼命往外跑，落入她沿途布下的陷阱，摔倒在地。

    她扶起少女。少女臉上堅毅而怨恨的神情令她吃驚。

    “我沒有打算傷害你，只是一個路人?！绷柩┬挠悯磕_的中土官話?！皇且痪呖煲叩奖M頭的白骨?！?br/>
    “我要殺你，何必等到現(xiàn)在？”凌雪心。

    “那些人呢？”少女問。

    “敵人走了，這個莊園里的人死了?！绷柩┬牡换卮?。

    “我的父親呢？那個蛇蝎心腸的女人，肯定是她將門封死，假惺惺！”少女氣憤道。

    ‘那個人是你父親？’凌雪心對眼前的少女產(chǎn)生憐憫?！澳莻€女人沒有害過你，直到死后，還執(zhí)著想要打開石床。”凌雪心回答。“你的父親，我沒有見過。”‘也許被抓走，也許僥幸逃脫?！?br/>
    “她一定是想確定蘊靈石②有沒有放好？！”少女憤恨道。她突然覺得自己失言。

    “蘊靈石是她的？”凌雪心好奇問?！澳阌X得我到這里來，難道是閑得無聊？”

    “既是她的，也是我們的?！鄙倥?br/>
    ‘嫁妝？真是不幸…’她想。

    “你想要自己下水撈吧！”少女臉上閃過殘忍笑容。

    “池水有毒，落入水中，浸泡一段時間，夜幕降臨，會變成活死人對吧？”凌雪心拆穿她。

    少女抿緊嘴唇，不發(fā)一語。

    “你走吧！我也要離開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帶你到附近鎮(zhèn)去。身上有沒有錢？沒有，我有一些?！绷柩┬摹Ｋ秊樗话l(fā)的良心感到一絲發(fā)慌。

    “哪來這么好的人？我是不會上當(dāng)?shù)??！鄙倥?br/>
    “這就算好人？”凌雪心。“你自己上去看吧！愿不愿意走，隨你?！?br/>
    “蘊靈石你不要了？”少女。

    “這么危險，我怎么要？”凌雪心?！霸疽仓幌肟纯茨氵€活著沒有，箱子里裝著什么寶物？不過，現(xiàn)在也不重要了?！?br/>
    “你輕生情緒很重嘛！”少女調(diào)侃。

    “不輕?！绷柩┬摹！N靈石，會有人來取的。’

    兩人往外走。少女在前，凌雪心在后。她還沒有心大到不提防少女。

    “你將盒子扔進水里，不怕父親責(zé)罵你？”凌雪心閑聊。

    “既然出不去，也不能便宜別人。尤其是那個女人！”少女。

    “你對她恨意很深…”凌雪心。

    “假仁假義，偽善！”少女。她對這幾天被困在密室深感惱火。

    ‘她是真正愛護過你的人。’凌雪心想。

    一陣風(fēng)掠過。

    凌雪心舉的火把熄滅。有血濺在她身上。幾個人影若影若現(xiàn)。

    瞬間，火烈具舉，幾個灰袍站在她面前。

    “她還是個孩子?！绷柩┬摹?br/>
    “放獅子和其他孩子玩的孩子。”一個灰袍語調(diào)歡快。

    “放她去城市，皮都能讓她父親的仇家剝下來做裝飾。”另一個灰袍。

    “讓她留在這里，是一種仁慈?！闭Z調(diào)歡快的灰袍。

    一個灰袍遞給凌雪心一件灰袍，提醒道：“別暴露身份。”

    “在這里，又有誰知道？”凌雪心。她伸手接過灰袍。

    “規(guī)矩！”灰袍。

    凌雪心穿上灰袍，戴上兜帽，系上繩帶。她的身高陡增，身形也變得壯實，兜帽下是黑影，和其他灰袍一模一樣。即使光線充足，熟人站在她面前，也不會認出是她。外人若是掀開灰袍，會發(fā)現(xiàn)里面什么都沒有?；遗鬯赖魰兂煞勰橐脖鎰e不出。

    “蘊靈石在水里。”凌雪心，她的聲音也變得和其他灰袍一樣?！斑@里的水有靈力，切勿觸碰。”

    “師妹，真是厲害！我們以為你失蹤，原來是獨自尋寶來了?！币粋€灰袍。

    “碰巧?！绷柩┬??！罢媸桥銮伞！?br/>
    “我們遇到他們，就一起來找你，沒想到把事一并解決。”灰袍笑道。

    其中一個灰袍站在池邊施法，箱子很快浮出水面。他們將錦囊懸空兜住箱子，收回錦囊，箱子上的水已經(jīng)干了。一個灰袍打開箱子確定箱里的物品，果真是蘊靈石。

    他們收拾好離開，走到少女尸首旁。

    一個灰袍：“她的眼睛見過師妹。保險起見，挫骨揚灰，一點痕跡不留?！?br/>
    其中一個灰袍施法將尸首變成一堆灰。

    他們上去后，一個灰袍倒入一瓶藥粉進井里。樹下的女尸也被重新再扔進井。

    “這下好了！”灰袍們滿意道。

    “還是需要你！”一個灰袍對倒入藥粉的灰袍。

    眾灰袍走出門，在踏出門的一剎那，施展斗轉(zhuǎn)星移消失。

    在中土，灰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逐靈而來，得靈而去，手段利落，來去無蹤。沒有人知道灰袍真實身份。沒有人不怕灰袍。

    注釋：

    ①應(yīng)靈術(shù)：一種感應(yīng)一定范圍內(nèi)蘊含靈力物品的法術(shù)。

    ②蘊靈石：蘊含靈力的石頭，其靈力可以被人或是仙飾所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