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央第二日醒來覺得頭痛欲裂,隱約記得昨日好像去過趙祁睿那里。具體干了些啥記不清了,安全起見還是決定去看一下自個昨晚上有沒有惹惱他。
打聽下人得知趙祁睿在書房,蕭央在書房在門口晃來晃去,剛好宿離外出辦事回來。蕭央想著打聽打聽宿離,宿離一臉怒氣地進(jìn)了書房。對一旁的蕭央視而不見。
“回稟王爺,出那字謎的人是沈之文,內(nèi)閣大臣沈長安二子!”宿離不知道主子為何讓自己調(diào)查這事。
坐在書案旁看書的趙祁睿抬眸看了一眼宿離。
“沈之文?”趙祁睿知道此人,京中有名的才子。
“沈府與杜府關(guān)系如何?”趙祁睿慢條斯理地問道。
“較為要好!”宿離如實交代。
“哼!”趙祁睿冷哼一聲。
門外蕭央偷聽到二人在討論什么字謎,偷偷摸摸溜了進(jìn)來。
趙祁睿早就知曉他在門外,懶得搭理他,見他進(jìn)來:“你若還想待在京城,就給本王老實些!”
“老實老實!保證老實?!笔捬胍荒樄吠葮樱B忙應(yīng)下。
“不過,你們說什么字謎?。俊?br/>
剛說完會老實的蕭央見趙祁睿不追究,嘴欠又亂打聽。被趙祁睿一記冷眼嚇的從書房退了出來。
“等本公子喝完你的喜酒,你留我我都不在你這死氣沉沉的睿王府里待。”
睿王府如今后宅空置,女使也少,待著確實無趣。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
二月初二這天杜府與睿王府張燈結(jié)彩,入目皆是喜慶的大紅色。
杜沁心昨兒夜里同母親說話到半夜,便在母親房里歇下了。感覺自己不過稍沾了一下枕頭就被母親喚起。
睡眼惺忪的杜沁心由著母親請來的全福婦人給自己開面。然后杜夫人用準(zhǔn)備好的紅木梳替杜沁心梳頭,一面梳一面說:“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fā)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杜夫人只盼女兒與那睿王真能白發(fā)齊眉,兒孫滿堂。
給杜沁心上妝的是京中有名的繡顏閣的妝娘子,她最拿手的就女兒家的出嫁妝。
妝娘子看著一身大紅牡丹金繡嫁衣,秀發(fā)垂腰的杜沁心,驚艷不已。京中女子她見過的不計其數(shù),像杜沁心這般明艷動人的還真不多。肌膚勝雪吹彈可破,不施粉黛就已這樣傾國傾城,若上了妝豈不是天資絕色。
杜沁心望著銅鏡里從眉眼到唇,經(jīng)妝娘子的手漸漸有了不一樣的色彩,覺得陌生的很。
“小姐今日可真美!”素玲從沒見過小姐如此美艷的一面。
杜沁心苦笑。
一切收拾妥當(dāng),天已經(jīng)大亮。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給杜沁心添妝。其中最珍貴的就是沈憐月的。
一套綠翡翠打造的頭面。
“沈姐姐,你這也太貴重了!”杜沁心說道。
沈憐月莞爾,“我還覺得拿不出手呢!”
二人說了幾句話,就見素青領(lǐng)著云錦過來了,欲言又止。
沈憐月知趣地起身離開。
“小姐,云錦姑娘哭著要見您!”素青一臉不悅,小姐大喜的日子她竟哭哭啼啼。
杜沁心想起,還有云錦要安排。
“云錦姑娘,我問你,你可想好了,當(dāng)真要同我去睿王府?”
淚眼婆娑的云錦:“云錦如今這殘破身子,怎還能嫁與旁人,云錦感念小姐替云錦思量。云錦只愿可以留在小姐身邊,望小姐不要嫌棄?!?br/>
杜沁心前兩日同她說過,若是不愿,可留在杜府或者尋一合適的夫家。
看云錦一副生無可戀,杜沁心很是不解,去到那睿王府日子不見得會好過,今日她這模樣在杜沁心看來,是執(zhí)意要去得。
杜沁心有些頭疼,想著云錦身后還有皇后,也是無法!
“即如此,你便同我一起去。只是!雖我是去那睿王府做王妃,可不見得能做了睿王府后宅的主,怕是不能再給你安排婢女侍侯你。”
“云錦本就是皇后娘娘賜與小姐的婢女,小姐憐愛,在杜府受此照顧!往后自是悉心侍侯小姐,不敢多想?!痹棋\恭敬乖順地答道。
杜沁心讓她下去收拾一番,隨陪嫁丫鬟一同過去。
“小姐,這云錦好生奇怪。今日見您似沒有帶她去睿王府的打算,竟自己尋來了。”素青聽小姐說了云錦與睿王的事,若是自己巴不得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永世不見才好。她倒好,上趕著往前湊。
杜沁心何嘗沒有察覺出來,可又有什么辦法。
杜夫人讓人端來了幾個餃子,杜沁心簡單吃了幾口,女子出嫁這一日都是要挨餓的。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貼心話。杜夫人叮囑又叮囑,看著前些時日還調(diào)皮頑劣的女兒,今日就要嫁人,好不舍得。
“小姐小姐!睿王府來接親了!”素玲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
杜夫人一瞪?!澳阃笕チ祟M醺策@般毛毛躁躁,成何體統(tǒng)!”
素玲被夫人兇的一下老實了。
杜夫人也沒有為難她,只是擔(dān)心會給杜沁心惹了禍端!
給杜沁心蓋好蓋頭,杜夫人出去看一看,誰知這一看臉就垮了下來。
來接親的隊伍里沒有新郎。長風(fēng)走在最前頭,也顧不得來杜府吃酒的那些賓客親朋的異樣眼神。大步走到杜承業(yè)面前,雙手一揖。
“杜大人,我家王爺自從上次受傷,至今未愈。今日不能親自來接親,望杜大人見諒!”
杜承業(yè)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睿王欺人太甚。明明早幾日上朝,已然無恙。
若不是擔(dān)心耽擱了女兒出嫁,杜承業(yè)定是要好好同他睿王府理論一番的。
杜沁心得知此事后,倒也沒覺得有多難堪,許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壞的打算。只怕明日此事會在京傳的沸沸揚揚,到時母親心里難受。
沒有了新郎官可以鬧,杜沁心拜別母親父親,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杜明朗都紅了眼眶,就莫要提杜沁心與杜夫人了。
杜明朗就像小時候背杜沁心一般,將她背上花轎,杜沁心蓋頭下早已淚流滿面。
“心兒,你別怕!哥哥拼死也會護你無虞!”杜明朗說完將杜沁心放下。
“吉時道!新娘子出閣了!”隨著喜娘一聲高喊,炮竹聲一片!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睿王府走去。
坐在花轎里的杜沁心久久止不住眼淚,早已哭花了妝娘子給上的妝。
杜府與睿王府相隔甚遠(yuǎn),沿途看熱鬧的人無不驚嘆!
杜夫人為了給杜沁心準(zhǔn)備嫁妝幾乎掏空杜府大半,若不是考慮杜明朗眼看著也要議親,怕是要更多。
足足六十六擔(dān)的嫁妝,撐足了杜沁心的臉面。
估摸著走了有大半個時辰,花轎停下。
“新娘子到了!”喜娘高唱,杜沁心聽著外面吵雜聲忐忑不已。
稍等片刻聽到有人踢了一下轎門。隨后喜娘喊道:“請新娘子下轎!”
杜沁心揪著手里的喜帕,一咬牙將手遞了出去!
站在轎門外的趙祁睿冷著一張臉,絲毫沒有新郎官該有的喜慶。他本不想來踢這轎門,奈何皇上賜婚,若再三落了杜府的臉怕是父皇為難。
踢了轎門還不見花轎里的出來,剛想轉(zhuǎn)身走。一只纖纖玉手遞了出來,趙祁睿突然想起好多年前有一女子也做過這個動作。
杜沁心見沒人牽自己的手,蓋頭下的臉通紅。不去迎親,不牽自己下轎,這趙祁睿是打定主意要羞辱自己了。
一咬牙,不牽我自己下,總不能賴在花轎上不下來,讓人看了更大的笑話。
剛想收回手,便被一陣溫?zé)嵛兆 ?br/>
杜沁心一愣,輕吐一口氣,順勢下了花轎。
趙祁睿從沒有握過女子的手,竟不知是這樣的柔軟,這樣的涼。
二人在一片歡呼聲中走至睿王府門口,杜沁心剛想抬腳跨火盆,被趙祁睿猛一甩袖,險些摔倒。杜沁心心中惱怒,這趙祁睿怎這般喜怒無常。
“給本王滾!”趙祁睿怒吼。
接著就聽到女子哭聲。杜沁心蒙著蓋頭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稍稍轉(zhuǎn)身看到一女子摔倒在地,這聲音不是云錦嗎?她怎會在自己身后?不是叮囑她隨陪嫁女使婆子一同入府再做商議的嗎?
趙祁睿說完頭也不回的進(jìn)了府,留在原地的杜沁心不知所措。
好在喜娘在側(cè),牽著杜沁心跨了火盆,一路陪同來至大廳。
今日來睿王府喝喜酒的人除了自己親信下屬,太子一黨人也來不少。許是有太子撐腰,他們見新娘子被趙祁睿丟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而太子趙祈禎看著一身紅衣著身的杜沁心,雖看不見面容,想來她心里很是難過吧。
杜沁心生怕趙祁睿氣急,當(dāng)真將自己丟在這大廳之上。那這人可就真丟大了,緊攥手中的喜帕。
好在趙祁睿并沒有那樣,只是匆匆行了禮,便讓人將杜沁心扶下去了。
素青素玲二人也被府門口那一幕嚇的不輕,乖乖跟著睿王府的下人,扶小姐回房。
杜沁心覺得這睿王府也太大了,怎走了這半天還沒到。
“王妃娘娘,這邊請!”下人示意到了。
杜沁心初聽他人這樣喚自己沒做應(yīng)答。任素青素玲扶至床榻上,坐好。
待下人下去,素玲趴在門上確定外面沒人,才松了一口氣。
“小姐這睿王府欺人太甚了!還有那云錦,她就是故意的!太過分了。”素玲一臉憤然道。
素青給素玲使眼色,讓她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