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紅日當頭,今天大概是入冬來難得的好天氣,連客棧的陰涼都少了些許。夜傾風終是回來了,帶著經(jīng)費回來的。
那老閻王不見她酒娘,倒是愿意掏錢給夜傾風,看起來她這些年是太少去看望老閻王了,那老頭明顯是與她生疏了。嗯!以后沒事要多去看看他,也好讓他多開心開心才是。
夜傾風剛進門就開始布置任務(wù)了,他說:“阿浩,把消息放出去以后所有的厲鬼每月都可來領(lǐng)飯三次?!?br/>
阿浩看了看夜傾風又看了看酒娘,前者嫣然是眾志成城的氣勢,后者則是不聞天下事的喝著她的酒。
“是?!?br/>
阿浩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沒辦法眼下這個客棧貌似真的是這位新來的使者說的算了,只要酒娘不反對他就聽令就是了。
夜傾風還沒來得及坐下,老太太就又準時走了過來,“小伙子,你可算回來了?!崩咸行┬老?。
“大娘,你是想通了嗎?”
老太太苦笑道:“嗨!沒什么想不通的,就像你說的,我老太婆在他們心里是早就不在的人了。還記得我走時,我那孫子也有四五歲了,我那么喜歡他,那么疼他,可我去了他的夢里,他居然真就不認得我了?!彼刂氐膰@道:“罷了,我再賴著不走也沒意義了。我這次是專門回來感謝你的,小伙子,要不是你提醒,我還不知道要執(zhí)迷到何時呢?”老太太是感激的握著夜傾風的手的。
夜傾風笑了笑輕握她的手道:“你能明白過來都不算晚,下輩子就多為自己活活吧。”
“哎,好嘞!”
……
老太太走了,三十年的釘子戶就這樣被夜傾風幾句話勸走了,阿浩看著是滿臉佩服,“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這些道理我和酒娘可沒少跟她講?!?br/>
夜傾風坐在桌旁一邊倒水一邊說道:“其實說多了也是無用,凡事都要讓她自己看清才行。她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她那小孫子,我就讓她去夢里看看他,結(jié)果……”結(jié)果三十年過去了,那孩子的記憶里早就不復(fù)她的樣貌了,即使留有照片,只怕一時見了也難認出。
“這主意真好,只是不知她這三十年的賬閻王要怎么跟她算了?!?br/>
夜傾風淺淡的笑了,“賬總是要還的,每個人都是要為她的執(zhí)著買單的?!彼蝗豢聪蜷T口的酒娘,說道:“你說對嗎?”
酒娘抬了抬眼眉目柔冷,語氣涼薄,“使者說的是,可偏偏就是有人愿意去買這單呢!”
“是呢!畢竟固執(zhí)的人太多?!?br/>
……
酒娘冷笑著,她不想繼續(xù)跟他拌嘴,說她固執(zhí)也好,說她執(zhí)著也罷,是對是錯早已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客棧熱鬧了,中午爭相來吃飯的鬼排滿里外,客棧里更是連落腳的地都沒有,嘈雜,凌亂。
酒娘討厭這么鬧騰,她有些心煩的走了出去。
荒涼的林子里,酒娘靠坐在樹上,望著冷清的夜,望著不見蹤影的孤魂她突然覺得有些冷了。
以前她也經(jīng)常坐在這兒那時她總是能看到形形色色的魂魄徘徊在這夜色里,她看著他們就覺得自己也不那么孤單??裳巯戮椭皇K?,她一只不算鬼的鬼,她不知道她的固執(zhí)還能固執(zhí)多久,她也不知道要等的人還能不能等到,這一刻她是有些想放棄的。
終于,她等的有些絕望了!
夜傾風注意到離開的酒娘,他應(yīng)該去勸勸她的,可就像她說的,道理她都懂,也許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有時候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一個這么執(zhí)拗這么傻的女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負她的……
荒涼的夜里,男人在傾聽各種故事,女人靠在樹上對酒念他人。
時間流逝,正直中午,天空驟然大變,漆黑的夜色似乎被劃開了一個口子,陽光刺透黑暗,強光撒下,孤魂頃刻如蝕骨般痛苦哀嚎起來。
酒娘從樹上躍下,她望著突變的天色,天空烏云滾滾滿目瘡痍,看起來她的擔心終于還是來了。
酒娘拋出玉壺它可尋到那人氣息,她緊跟玉壺越走就越覺不對_____這不是去古墓的路?
她飛一般的趕往古墓,她這才恍然原來那個人他的目的一開始就是老僵尸,是她大意了,她總以為就算他回來也一定是先來找她的……
夜傾風在外遲遲感受不到酒娘的所在,阿浩也突然擔心的皺起了眉,“該不是他回來了吧?”他喃喃道。
“誰?你知道酒娘現(xiàn)在在哪兒嗎?”
阿浩搖搖頭,“那家伙兩百年前出現(xiàn)過,酒娘用計傷了他,他一定是懷恨在心前來報復(fù)的?!?br/>
“你可知道,他是人是鬼?”
“都不是,聽黑無常說,他是鎮(zhèn)壓地獄惡鬼的魔獸,因為吸收太多的怨念最終使它失了本性,兩千年前它逃離地獄,好像是逃去了人間。聽說連冥王都親自出馬去找過它,可惜這么些年過去了,地府還是沒能抓到它?!?br/>
“千獄獸?兩千年前……”夜傾風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臉上陰冷深沉,阿浩看著一時不敢吭聲。
酒娘趕到古墓時里面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了,老僵尸的結(jié)界被破,古墓被毀,就連他人也重傷的渾身淌著血。
“老僵尸……”
“別過來,酒娘,快走?!彼D難的說著,繼而就又是一口黑血吐出,看起來他傷的不輕。
還沒等酒娘走過去,身后就傳來狂躁的笑聲,“酒娘,你終于來了?!彼曇魩е叮皇遣灰娝z毫身影。
酒娘開口,“老魔獸,你要找的人是我,何必牽連旁人?!?br/>
“你錯了,這次我要找的就是這個小鬼,你先等等,等我把他吃了,咱們再好好敘舊如何?”他張狂邪魔的笑著,老僵尸身體卻是越來越弱著。
千獄獸不知藏身何處用法力吸食著老僵尸的尸氣,老僵尸的手已經(jīng)隱隱透明,他痛苦的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酒娘,快走?!彼撊醯恼f著,墨發(fā)也由灰至白。
“住手,有本事你出來,出來呀!”酒娘嘶啞著聲音喊著,玉壺也瞬時拋了出去,老魔獸的威力越來越強了,就算用玉壺她也感知不到他的主體,她唯有用自身的力量阻擋著他……
“酒娘……”夜傾風的聲音冷厲邪魅,他看到酒娘苦苦對抗著那股邪力沒有猶豫的上前。
“別過來,他的力量會傷了你的。”酒娘提醒著,畢竟他可是剛得不死身,他的法力若對抗老魔獸簡直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