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噠噠”作響，濺起了點(diǎn)點(diǎn)水花。

    這場小雨來的不是時候，不便于調(diào)查取證的工作。

    寒風(fēng)中，張家的破宅顯得格外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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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秋池和蘇璨又來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

    出來前蘇璨交代了手下去追查更多關(guān)于目擊那個高大男子的證人和張豐借錢的線索。

    一路上，兩人騎著馬思考著，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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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笔卦陂T外的衙役行禮。

    “你們辛苦了?！碧K璨問候道。

    案子未結(jié)，兇案現(xiàn)場還需要保護(hù)。這么冷的天氣，衙役們很辛苦，每到這時候蘇璨都會讓他們提前準(zhǔn)備好熱水和一些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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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不大，白秋池和蘇璨仔細(xì)觀察著。

    “蘇大人，您看！”白秋池指著抽屜說。

    張家就幾件小家具，一目了然，能放東西的地方就是床下的兩個箱子和一個有三個抽屜的小柜子。

    “東西不多，而且崔靜這么勤勞的一個人，抽屜里卻很亂?！碧K璨點(diǎn)頭道。

    他們又打開了床下的箱子，也應(yīng)該是原來放得很整齊的東西拿出來翻找后，又一股腦兒塞了回去蓋上。

    “很大的可能性是兇手在找什么東西，他怕有人發(fā)現(xiàn)也不可能逗留太久，找不到就只能把東西放回去?！?br/>
    “這就變得欲蓋彌彰了?！碧K璨思考著，“只是不知道他找到想找的東西沒有。”

    “蘇大人?！卑浊锍刂噶酥赋閷弦粋€小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個成色還不錯的翡翠鐲子，鐲子保存得非常好，雖說不上是上品，但也值不少錢了。

    “家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這個了，看來兇手的目的也許不是財物。”蘇璨分析。

    “兇手到底想找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這個東西都是一個重要的破案線索，也許還是破案的關(guān)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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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鄰居李大嬸找您?！敝凳氐难靡蹐蟾嬲f。

    “我們過去一趟吧。”蘇璨對白秋池說。

    白秋池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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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嬸。”蘇璨敲了敲門，提高聲音叫道。

    “蘇大人，白少俠，您們來了！快請坐！”李大嬸聽到了，便十分熱情地出來招呼他們。

    “您們吃飯了嗎？”老人家笑瞇瞇地端來了茶水，轉(zhuǎn)身便想去準(zhǔn)備吃的。

    “多謝，我們已經(jīng)吃了，您別忙了。”蘇璨怕麻煩老人家，便撒了個謊。

    他們哪里有時間吃飯呀？

    喝著溫?zé)岬牟杷?，他們感覺身上暖和了些。

    “也不敢耽誤大人的時間，是我老糊涂了，當(dāng)時也被嚇到了，竟然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崩畲髬鹨贿呎f著，一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包裹起來的盒子，小心翼翼解開了，拿出里面的東西，雙手呈上。

    “有勞了?！碧K璨也雙手接過來，翻看起來。

    “這是……”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舒展了些。

    “多謝李大嬸，您幫了我們大忙了！”兩人道謝。

    “真的嗎？那太好了?！崩畲髬鹨蚕残︻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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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嬸保存的，正是張豐的賬本，上面記錄了借債和還款的情況。

    “李大嬸，張豐的賬本，怎么會在您這里呢？”蘇璨問道。

    “這是崔靜托付給我的，我不識字，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李大嬸回憶道，“就是五六天前吧，崔靜急匆匆地來找我，說是她丈夫的東西，挺重要的，讓我暫時幫她保管幾天，也沒說什么原因。平時他們挺照顧我的，就幫他們收好了。”

    “如此重要的東西，卻突然托付出去。也許是他們感受到了什么威脅?！卑浊锍氐?。

    “張豐一家都是好人，常常借錢給別人。他倒不是很在意，不過崔靜比較細(xì)心，便都一一記錄下來。我倒沒聽說過他們受到什么威脅，不過有些人欠債不還還耍無賴的倒是有，崔靜之前還跟我抱怨過好人難當(dāng)。”李大嬸想了想說。

    “那您知道都有誰嗎？”蘇璨問。

    “我不太記得名字了?！崩畲髬鹬噶酥纲~本。

    白秋池了然，知道李大嬸不識字，便拿起賬本念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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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個孫大華！”李大嬸聽到了名字，回憶了起來，“這個人住在鹿尾巷，經(jīng)常欠債不還的?！?br/>
    蘇璨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等等，還有這個阿生，是個賣魚的，就住在后面那條街上。”

    賣魚的！很有可能。

    白秋池繼續(xù)念名字，李大嬸又打斷了幾次，便記了五六個人的名字和一些信息。、

    “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李大嬸集中注意力這么久，看起來有些乏了。

    “辛苦您了，真是太感謝您了。”蘇璨和白秋池道謝。

    “能幫上忙就好，能幫上忙就好?！崩畲髬鸷苁切牢?，“大人，您們吃飯了嗎？”

    老人家又忘記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問過好幾次了。

    “我們吃過了，我們先去查案了。您好好休息著，如果還想起來什么，就告訴值守的衙役。”蘇璨起身告辭。

    “好，蘇大人、白少俠，您們慢走！”李大嬸也想起身相送。

    “您別起來送我們了，好好歇著吧?！卑浊锍刳s緊跟上蘇璨。

    “好，好?！崩畲髬鸷苁锹犜?，目送他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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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衙門，蘇璨就立刻吩咐下去，派人去調(diào)查記下名字的幾個人。

    而此時有人來回報，琤棠村滅門案兇手丟棄的血衣出現(xiàn)了，確切的說，不是丟棄，而是像那封匿名信一樣，放在衙門門口。

    “就是在大人和白少俠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個蒙面的人騎著快馬經(jīng)過，砸下這個包袱就離開了，我們追上去，可是那個人一下子就沒影兒了。后來我們打開包袱，發(fā)現(xiàn)是一件血衣?！毖靡垌f昌道。

    衣服前面幾乎都被血濺滿了，上面的血已經(jīng)凝固了，背面可以看出是件淺灰色，一個用血勾出的“琤”字觸目驚心。應(yīng)該是故意告訴他們，這是琤棠村滅門案的血衣。

    “送血衣來的八成是兇手。此人武功不錯，心狠手辣，而且也在密切關(guān)注我們的進(jìn)展?！碧K璨皺眉道。

    “大人，他是在挑釁我們！”衙役阿榮憤憤不平。

    “我倒覺得他想提醒我們什么?！卑浊锍刂噶酥浮艾b”字的旁邊，一個小小的水滴形狀。

    “這是什么意思啊？”小舟問道。

    “目前還不清楚其中深意。”蘇璨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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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過一系列調(diào)查，張豐一家滅門時，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就剩下孫大華和阿生兩人。

    孫大華和阿生兩人都長得很高大。根據(jù)鄰居的證詞，孫大華的他是個窮兇極惡的人，經(jīng)常打架斗毆，而阿生卻是個挺本分的生意人，只是好賭，欠了很多外債。兩人承認(rèn)借了張豐很多錢沒還錢給他，但都不承認(rèn)自己殺了人。

    “老子沒殺人，就是沒殺人！”孫大華啐了一口，“你們這些狗官污蔑人！”

    “大人，小的冤枉！小的沒殺人！”阿生則是淚水漣漣。

    兩人形成了強(qiáng)烈的反差。

    “去把范高帶來吧。”蘇璨吩咐阿水。

    “就……就是他！”范高來到衙門，顫抖的手卻指向了阿生。

    “不！不是我！”阿生拼命搖頭，“不是我！”

    “果然是你這個雜碎！”孫大華狠狠瞪著阿生，又轉(zhuǎn)身對著蘇璨道，“老子可以走了吧？”

    “還不行。”蘇璨正色道，“你公然辱罵官員，擾亂公堂秩序，先帶下去，改日再審！”

    孫大華其實(shí)就個是欺軟怕硬的人，見蘇璨原本斯斯文文的樣子，氣場竟然這么強(qiáng)，一下子氣勢就沒了，灰溜溜被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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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高，事關(guān)重大，你確定嗎？”蘇璨嚴(yán)肅地問道。

    “小的……小的確、確定，看到他……就、就想起來了……當(dāng)時那個人撞了我，碰到他、他的手……全、全是繭子……”

    他們把阿水的手拿起來一看，確實(shí)上面?zhèn)劾劾鄣?，還有很多干活留下的老繭。

    “謝謝你了，下去吧?！碧K璨對范高點(diǎn)點(diǎn)頭。

    范高松了口氣，被護(hù)送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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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話說嗎？”蘇璨看著低下頭的阿生。

    “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阿生再抬頭時，涕淚橫流，絕望地道出了事實(shí)。

    “張豐……是個好人。我欠了賭債，聽說他經(jīng)常借錢給別人，就去找了他。他見我可憐，就借錢給我了，還勸我不要再賭了，好好地賣魚……我，我就是不爭氣啊，管不住自己，又去賭得血本無歸！后來越借越多，越欠越多，就像個無底洞，張豐也對我失望了，不想再借錢給我……如果沒有錢，怎么活下去？”

    “我聽別人說，他有一個賬本，便想著如果毀了這個賬本，就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錢了。我和他聊天時，假裝不經(jīng)意說起這件事情，他說賬本是他老婆記的，他也管不著，這一聽，不就是個借口嗎？我便寫匿名信去威脅他，讓他毀了賬本，可是……他偏偏不理會?！?br/>
    “實(shí)在是走投無路了，我只好親自去找……”

    “我騙他準(zhǔn)備還錢給他，還送了魚和肉給他，在魚里放了*。就想著他們吃了，睡著了，我就可以去把賬本找出來……鬼使神差地帶了殺魚的刀……”沒有人打斷阿生，他便自己徐徐道來，“誰知道……晚上我到他家的時候，是這樣的景象。他的老婆和孩子倒在桌子上，他卻倒在地上沒有完全暈過去。我進(jìn)去后到處翻找賬本，卻找不到，只好把東西塞回去。”

    “我用刀指著他昏迷的老婆威脅他，問他賬本到底在哪里，他卻不說。這時候張豐掙扎著想起來救他老婆，卻起不來，便想爬出去呼救，我看不好，想到前幾天琤棠村的滅門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腦子一熱，便過去砍了他……我平時那么老實(shí)本分，肯定不會查到我頭上的，官府肯定覺得是琤棠村那個殺人魔王干的……我……我好害怕……不關(guān)我的事，是惡魔上身，誰讓他們不交出賬本呢？”阿生說完，便如釋重負(fù)一般，無力地站在那里。

    “你明明有一雙可以勞動的手，可以憑著自己的本事還債，卻深陷賭博無法自拔，還怪別人，用如此惡劣的方法砍殺人，就這么不負(fù)責(zé)地離開。”白秋池站起來，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說，“你這么做，和琤棠村的殺人魔王有什么區(qū)別？”

    “我……張豐……我……對不起你們一家！”聽了這番話，阿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帶下去吧。”蘇璨閉著眼，揮了揮手，阿生便由兩個衙役架著下去了。

    后來，搜出了帶著血的衣服和那把奪取兩人性命的殺魚刀，因?yàn)榘⑸菤Ⅳ~的，所以他認(rèn)為把帶血的衣服和兇刀藏家中也不會令人懷疑，便沒有處理罪證。

    這個案子便是結(jié)了，兇手受到了嚴(yán)懲，但是善良的張豐一家，卻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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