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劉實的怒吼,城墻上的士兵瞬間紅了眼。
羽箭如狂風(fēng)驟雨般飛向護(hù)城河對岸,阻擋了金兵靠近的步伐。
賀拔已經(jīng)被倒下的馬匹砸暈了過去,百十支羽箭直接朝他那邊飛去,跟隨他一同前來挑釁的金兵見狀,徹底慌了神。
頓時張弓拉箭,企圖壓制城墻上的守軍。
但金兵在位置上不占優(yōu)勢,射出的羽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大多落在了城墻下面。
就算偶爾有落在城墻上的,威力也減弱了很多,根本不足以射殺人。
反而賀拔和壓在他身上的馬,瞬間就被扎成了刺猬。
一輪對射過后,幾個金兵冒著被射死的風(fēng)險,從箭雨之中搶出只剩下一口氣的賀拔,朝后面退去。
清水縣的城墻雖然沒有西州府的厚實,但他們兩千人也決計討不到好處。
“大齊必勝,大齊必勝!”
見狀,城墻上的守軍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雖然從始至終受傷的只有賀拔一人,但也難得地挫敗了金兵的銳氣。
看著眼前逐漸高漲的士氣,劉實有些難以置信。
他也在軍伍之中混了這么長時間,每次面對金兵的時候,大齊士兵總是畏懼不前,有些時候甚至還沒來得及和金兵交手,就已經(jīng)有士兵開始潰逃了。
如果說之前退敵的把握有五成,等大軍裝備上將作營制作的手弩和大刀之后,再加上目前的士氣,他絕對有把握將金兵擊潰。
“你叫什么名字?”趙清平朝著最初射箭的士卒問道。
“回......回稟小侯爺,小人賤名叫陳初五?!?br/>
陳初五顯然沒想到小侯爺會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緊張到有些哆嗦,完全和剛才張弓射箭時候的勇猛不相匹配。
“陳初五將敵軍先鋒射下馬來,勇猛有加,記功!”
“待戰(zhàn)事結(jié)束后,論功行賞!”
此時的趙清平褪去了之前的青澀,他努力學(xué)著記憶中父親的樣子,承擔(dān)起他應(yīng)該承擔(dān)的責(zé)任。
看著趙清平發(fā)號施令的模樣,劉實非但沒有覺得對方越俎代庖,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欣慰。
“是!”
劉實俯身應(yīng)下。
“多......多謝小侯爺!”
陳初五錯愕的抬頭,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懵了,就連附近的將士也紛紛羨慕地看了過來,早知道剛才他們就射第一箭了。
安比槐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情逐漸放松下來。
比起趙清平,劉實的性子雖然比較老成練達(dá),但經(jīng)年累月在和金兵的對抗中慘敗,導(dǎo)致他在面對金兵的時候畏畏縮縮。
趙清平則不同,和他相仿的年紀(jì),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而且很多想法并沒有形成桎梏,交流起來不會那么費勁。
安頓好城墻的守衛(wèi)之后,三人又朝將作營走去。
“先生,現(xiàn)在......咱們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了?!?br/>
路上,想了許久之后,劉實還是沉聲說道。
“劉叔,先生已經(jīng)做得夠多了,咱們......”
安比槐打斷道:“無妨?!?br/>
“我明白劉總兵的意思,但請小侯爺莫要忘了之前的約定便是?!?br/>
“先生放心?!?br/>
剛走進(jìn)將作營的鐵匠作坊,沉悶的熱浪就撲面而來,工匠們很多都光著膀子,不斷地往高爐里添加原料。
還有近百把已經(jīng)經(jīng)過打磨和淬火的大刀,整齊地擺放在空地上,陽光照在上面,不斷反射著金屬光澤。
木匠作坊那邊同樣也是干勁十足,而且制作手弩的木料要比張老六之前所用的還好上許多。
看到安比槐等人來了,工匠們趕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就要往地上跪。
“去忙活你們的事情就行了?!卑脖然睌[了擺手說道。
身為現(xiàn)代人,對于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禮節(jié)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但身處這樣的環(huán)境,他也只能努力改變身邊的人。
“小侯爺,目前將作營已經(jīng)步上了正軌,若夜以繼日,不出五天時間,打造的武器便能裝備全軍?!?br/>
“工匠們?nèi)绱速u力,在下斗膽給工匠們也討一份功勞,不知小侯爺意下如何?”
“工匠本就低賤,官府和軍中已經(jīng)給他們發(fā)了工錢,還要討什么功勞?”
士農(nóng)工商的觀念已經(jīng)深入人心,就連劉實也不能免俗,立刻惱怒道。
聽到這話的安比槐瞬時皺起了眉頭,朝劉實翻了翻白眼。
媽的......封建衛(wèi)道夫!
“手弩和百煉鋼均是出自我手,我自認(rèn)為也是工匠,劉總兵是不是覺得我也是低賤之人???”
“你......”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愈發(fā)濃重。
“劉叔,我覺得先生說得對,工匠也是人啊,而且能否打過金兵全要仰仗工匠打造的武器,你怎么能如此說?!?br/>
“小侯爺,可要是這樣的話,以后這些工匠定然不會安心在將作營做事......”
“劉總兵,敢不敢和我立個賭約?。俊?br/>
“什么賭約?”
“若按正常速度來算,打造足以裝備全軍的武器,至少需要將作營連續(xù)干上五個晝夜。”
“若告訴大家早日完成此事便可立功,等擊退金兵之后論功行賞,信不信時間會更快,制作的武器也會更加精良?”
“賭注嘛......如果我輸了,我自此以后閉口不言,但要是劉總兵輸了,以后就去做個先鋒營校尉可好?”
“反正不論輸贏,小侯爺都能得到好處,劉總兵應(yīng)該不會拒絕吧?”
“就按你說的辦!”
道德綁架嘛,誰不會似的。
安比槐算是看出來了,劉實雖然腦子一根筋,但對北川侯府是絕對忠誠的。
人只要有了軟肋,還是很容易拿捏的
趙清平苦笑一聲,也沒有說話,眼睜睜地看著劉實跳進(jìn)了坑里。
剛才城樓上士兵的士氣做不得假,他算看出來了,安比槐做任何事情的出發(fā)點,都是在幫他聚攏人心。
與此同時,金兵大營內(nèi)。
金兵主將賀基看著擔(dān)架上身受重傷的賀拔,惱怒到腦門上青筋暴起。
齊人是怎么敢的???
“傳令,明日攻打清水縣!”
“本將誓要讓齊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