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使閉上眼這另一手的打算想要落成,廢了衛(wèi)薇不少功夫。
趙寧溪如今在國內人氣正勝,但真要端出來,放到國際上來,誰認識她?
對于大多數(shù)老外的來說,他們印象中的華國演員除了幾個老牌的華國一流演員,恐怕就只有沈宥清了——而她也并不算年輕。
公司并不看好趙寧溪在國際上發(fā)展的潛力,衛(wèi)薇求爹爹告奶奶,找遍了自己所有的人脈,才給趙寧溪撥拉出這么一個機會來。
“和出品人吃飯?”趙寧溪一聽就皺起了眉頭:“我不去?!?br/>
放在幾年前,趙寧溪可能還會猶豫一下,畢竟那個時候的她剛出道,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除了一張臉,什么都沒有,為了能有掙錢的機會,少不了酒桌上被占點便宜揩點油水,所幸衛(wèi)薇雖然愛財,但也沒有說真把自己的藝人往火坑里推的道理,她腦子轉的也快,隨機應變的能力挺強,這么多年還算是平安的過來了。
但不論有沒有吃到實際性的虧,惡心總歸是少不了的,第一次陪油頭滑面的投資商吃飯的時候,那人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趙寧溪回去一看,一大塊青紫烙在皮膚上,疼都是其次,那種如同沾了屎一般的感覺,一度讓她想要拿刀把那片皮肉給削下來。
如今她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干嘛還要做這種惡心自己的事情?
當年吃的那些虧,不就是為了讓自己今天能夠過上不看人眼色的日子嗎?
她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衛(wèi)薇眼睛一掃,就知道她腦海中想的是什么。
從一開始滿臉忐忑的坐在酒桌上不會說話只會悶頭喝酒,被人灌醉險些拐到床上去,到后來推杯換盞之間談笑自如,把一桌子的男人全部玩弄在掌心里面,趙寧溪對于這種應酬形式的厭惡從來沒有因為業(yè)務熟練而減少過。
不過這一次可不一樣。
在和趙寧溪說清楚利弊之后,衛(wèi)薇明顯看到趙寧溪的臉上出現(xiàn)了猶疑。
對于趙寧溪來說,只有兩樣東西能夠動搖她。
一個是名,一個是利。
是個人都不會嫌這兩樣東西多,而她對這兩樣東西的渴求又比普通人要多上不少。
不然當初也不會進娛樂圈。
眼看事情就到臨門一腳,衛(wèi)薇添了一把火:“對了,忘了跟你說,那個出品人是個女的,據(jù)說挺看好你的臉,想和你見上一面,看你是不是真的符合她心目中的形象。”
趙寧溪驚訝:“女的?”
衛(wèi)薇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松了一口氣。
……
沈母過生的事情,王君昊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一大早就把沈宥清從家里給拽了出來,非要拉著她去給王母挑一個禮物。
于此,沈宥清的興致并不高。
“你看這個手鐲怎么樣?祖母綠的,油亮,這顏色看起來就讓人高興,美女,麻煩拿一個出來給我們看看。在這兒都買不到什么太好的東西,你要是早兩天跟我說,那個時候我在米爾馬拍戲,那邊的東西才是真的好,玩石頭的人……”一轉頭,她就看見沈宥清站在不遠處的水晶柜臺前,兩手插著褲袋,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她的聲音小下來,沈宥清才抬起頭,一臉你終于說完了的表情,慢吞吞的說道:“我覺得那個挺不錯的……”
熱情洋溢的笑容突然僵硬在了剛剛從柜子里拿出手鐲的售貨員臉上。
王君昊好奇的湊過去看:“九千多的水晶手鏈,不太合適吧?”
“我也覺得。”沈宥清點了點頭,伸手指向了柜臺的角落:“我說的是這個?!?br/>
998。
王君昊在這家店里看到的唯一一件低于四位數(shù)的首飾。
“包起來吧,刷卡,送到……”
王君昊連忙攔住了她:“禮物得自己送才算是盡到了心意?!?br/>
沈宥清看了她一眼,在銷售員二次詢問地址的時候,搖了搖頭,道了一句不用,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包裝袋。
……
趙寧溪不是第一次參加飯局,不過這種對面坐的不是油頭肥耳的男人,而是一個長發(fā)披肩,干凈利落女人的飯局倒是第一次。
見到她,對面女人的眼神明顯亮了亮:“趙小姐,第一次見面,久仰大名?!?br/>
……
傍晚時分,XX飯店迎來了最奇怪的兩個客人。
兩人指名要了最好最安靜的包廂,卻只點了一份杏仁西蘭花。
按掉手機上的來電,王君昊抬頭:“你真的要在這兒吃飯?”
沈宥清將一朵西蘭花塞進嘴里,細嚼慢咽吞下去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說道:“墊墊肚子?!?br/>
了解她食量的王君昊抽了抽嘴角,一個三口就能填飽的小鳥胃,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墊的必要。
“阿清啊,許多事情不是說你逃避了就可以不去面對的,血濃于水,他們畢竟是你的爸媽,不管當年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層關系是改變不了的……”
這番說辭若是放在十年前,沈宥清會勃然大怒;放在五年前,她會甩臉離開;而放在現(xiàn)在,她只會默默地吞下口里的食物,擦擦嘴,然后淡淡的應一句知道。
“知道個屁……”王君昊低聲罵道。
手機又一次震動了起來,王君昊低頭,是一條短信。
她起身:“我出去回個電話,一會兒進來。”
沈宥清頭也不抬:“去吧?!?br/>
……
片刻后,包廂的大門被打開,沈宥清本以為是王君昊回來了,卻被震耳欲聾的關門聲驚得猛地抬起了頭。
不速之客在闖進來之后就沿著門框滑了下去。
不一會兒,一道嗚嗚咽咽的哭聲傳來。
“你哭什么?”
沈宥清還來不及看一眼抱著膝蓋抽泣的姑娘長什么模樣,就被面前的人抱了個滿懷。
好似在外受到欺負的孩子終于遇到了家長,懷里的人緊緊摟著她的腰身,痛哭出聲。
聽到熟悉的哭聲,沈宥清終于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誰:“趙寧溪?”
懷里人沒有說話,哭聲更大。
……
直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趙寧溪滿腔的委屈與害怕,才有了發(fā)泄的地方。
今天的飯局一開始還是很愉快的。
那名女性的出品人雖然年近四十,卻見多識廣,和趙寧溪說話的時候,身上也從不端著高人一等的架子,相處起來非常的舒服,讓衛(wèi)薇和趙寧溪在幾輪互相敬酒之后,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把她當做了一個普通的朋友,三人相談甚歡,大有今晚談完那名出品人就把趙寧溪塞進國際大片里當女主角的趨勢。
直到衛(wèi)薇接了一個電話,不得不提前離開的時候,飯桌上的情況開始急轉而下。
那人突然問起了趙寧溪對未來的想法,咄咄逼人的語氣突然有了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并且提出要包養(yǎng)她。
趙寧溪還沒來得及答應或者拒絕的時候,對面的人已經(jīng)露出了一副勢在必得的笑容。
“答應我,國內一線導演的戲隨便你挑,拒絕我,你自己應該知道后果?!?br/>
從先前的談話中趙寧溪已經(jīng)隱約了解到了對方的身份和背景——有多大趙寧溪不敢保證,但是讓一個當紅的小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觀眾視線中,卻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甚至她都不需要怎么操作,只要讓趙寧溪無戲可拍,無通告可接,新生代演員更新?lián)Q代的速度總是很快,觀眾們的喜愛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都不用她刻意使什么動作,很快趙寧溪就會被忘記。
那人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為了凸顯身材,趙寧溪刻意穿了一件露肩的衣服。冰冷的手指如同藏在地下才被挖出來的冰塊,帶著滲人的寒意,一直從肩胛骨,蔓延到她的全身。
趙寧溪腦子都凍僵了。
她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任由那個女人從背后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語:“我聽你的經(jīng)紀人說了,你還是干凈的……”她表揚道:“是個聰明的小姑娘?!?br/>
趙寧溪的手指在腿上張開,攥成一團,又再度張開……
“你看,你其實是不抗拒的對嗎?”女人的手指一點點劃過她裸丨露在外的手臂,最后強硬的握住了她的手:“和我在一起,會讓你……”
腦子里的一根弦在女人抓住趙寧溪手的時候崩了。
趙寧溪猛地站了起來,從她懷里掙脫,拿了自己的包,低低的道了一句抱歉之后,就往門外沖去。
那人眼里閃過一抹興味,在趙寧溪快要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開口道:“出了這道門,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
“我不后悔,我一點都不后悔——”
懷里的小姑娘哭得語無倫次:“我只后悔,我為什么不早點走,嗚嗚嗚……”
沈宥清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放棄了說話,用手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