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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王的腦袋躲開了,但后背卻被拍了個正著。趴在地上回頭見孫二的眼珠已經紅了,老王趕忙把身上的銀錢和荷包一起丟出去,哀求道:“都給你,我不要了!都給你!”
孫二再次把手里的板鍬高高舉起。
“村里人都知道咱倆出來賣碳,要是你把我殺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老王突然威脅道。
“這……”
“按剛才說得,一人一半。不然誰也別想安心的把這錢拿走!”見孫二還在猶豫,老王接著說道,“要不你來分!”
“不用!把那荷包和后來你又拿的那些東西給我!”孫二說道。
“不行!”見孫二又要舉鍬,老王趕忙叫道,“一人一件!”
“行!把荷包拿來!”接過荷包卻見里面只有一條手帕,孫二隨手就扔到了地上,用荷包把剛分到的銀錢收好揣到懷里。
“哎!”長嘆一聲,老王也沒再啰嗦。直接把懷里的盒子和紙包拿出來,打開放到地上。
見盒子里是一支筆,紙包里是墨石。沒有銀子,而且這兩樣都是沒用的東西,老王的臉上隱隱透出幾分綠色。二人草草把東西分完,孫二拿了筆,老王收了墨石,就架著牛車離開了。
郭遠瞇著眼看著孫二和老王走后好一會兒,剛想從地上起身,突然發(fā)現一個小身子正鬼鬼祟祟的試圖從自己旁邊過去。
這人不是余暉還有哪個!原來他知道在剛才那個村子不可能找到吃食后,就打定主意要離開,但他又不知道要往哪走,所以才在林子里等郭遠他們,跟在牛車后面就到了這里。
剛才見孫二和老王在這里打架,他一直也不敢過來。直到那二人走后,才急忙要再跟上去。但走到近前突然發(fā)現郭遠盡然躺在路邊,就在余暉躊躇的時候郭遠剛好睜眼。
兩人四目相對,余暉拔腿就跑。
郭遠趕忙說道:“我不打你,我給你賞錢!”見余暉雖然停下了,但卻糾著小臉一臉鄙夷得看著自己。郭遠心知此時一定要把他留下,不然現在身無分文,自己就得去沿街乞討了,又說道:“chun紙不是在你身上么?賣了chun聯(lián)就多給你賞錢!”
見余暉還在猶豫,郭遠再說道:“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決不打你!”
一陣風吹過,一條手帕剛好被刮到余暉臉上。但這時郭遠突然變得異常激動,從地上爬起就要過去。余暉立刻撤身后退,隨時準備逃跑。
“別怕,我不過去!那手帕是我的,你給我拿過來!”郭遠急忙解釋道。
余暉遲疑的挪著小步過去,把手帕遞給郭遠。
“給我找根樹枝,我們走吧!”郭遠說道。
“哦!”
余暉去林子里撿了根粗樹枝,交給郭遠。郭遠一手拄著樹枝,一手搭著余暉的肩膀,主仆二人就又一起上路了。
這樹林里只有一條小路,所以他二人只要沿著路走也不怕迷路。但老王二人離開的時候已經天近黃昏,到郭遠二人動身時天也漸漸開始黑了。雖然一路上主仆二人一刻都沒歇,但直到天全黑,他倆也沒從這林子出去。
郭遠和余暉靠在路邊的樹下,每人手里拿著一個窩頭。心知今天即使出去找到村子,因為沒錢也還是得露宿街頭,所以郭遠干脆就懶得再走。兩人填飽肚子后,就在林中睡下了。
‘嗚~’
聽到聲音,余暉立刻驚醒,本能得就躥到了身后的樹上。見郭遠還在下面睡覺,余暉趕忙連聲大叫:“少爺!少爺!”
“嗯?”郭遠迷迷糊糊的應道。
“有狗!狗!”余暉站在樹上,看著林子里的幽幽藍光,急忙邊再往上爬邊叫道。
‘嗚~’
又一聲狼嚎,郭遠這才醒來?;仡^見自己的四周幾乎都快被狼群給圍滿了,郭遠立刻就又癱在了地上。
借著月光見周圍的狼越聚越多,郭遠這才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急忙起身,連滾帶爬的就向前面的樹林竄去。
余暉坐在樹杈上,看著地上的藍光點點對對忽明忽暗,心里就直納悶。心道這山里的狗真奇怪,盡然會發(fā)光!見一群‘狗’聚在樹下,沖著自己不住的嚎叫。余暉站在樹杈上撩開蓑衣,一股水柱對準那些‘狗’頭就射了下去。
‘嘣!’
隨著一聲悶響,樹桿猛烈的晃動,余暉的身子跟著就是一個踉蹌,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余暉趕忙抱緊身邊的樹桿,低頭見下面的‘大狗’正在用它們的身體,瘋狂輪流地往樹上撞。余暉心里頓時更害怕了,把身子死死的貼在樹上,再不敢往下看。抬頭見前面還有多到數不清的‘大狗’正在往對面的樹林聚集,而郭遠就在那邊。
郭遠倉皇逃命,見四周的藍光越來越近,心知每一對藍光都是一頭狼。郭遠朝著前面唯一沒被藍光包圍的地方,就拼命的沖了過去。
狼,白狼!
一頭白狼正靜靜的佇立在此地,仿佛它早料到郭遠會過去一般。而白狼所在的地方,別的狼都不敢過去,只是遠遠的望著,嘴里發(fā)出‘唔~唔~’的低吼。
‘嗚~’
白狼舉頭哮月,四周群狼跟著齊鳴。
郭遠跌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狼越聚越近,連它們的毛發(fā)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頭白狼仿佛已經看出郭遠失去了反抗意識,穩(wěn)步不疾不徐的向郭遠逼近。直到看到森白的獠牙,郭遠才反應過來,但這時他已經被狼群重重圍住了。
郭遠剛要回頭,突然一個黑影飛來,趕忙就地打滾躲開。
‘嗚!’
那頭狼剛一落地,就被白狼沖過去咬住了。接著只聽到幾聲嗚咽,那頭狼的尸體猛地就被白狼拋了過來。
看著白狼獠牙上的血珠,郭遠抓起手邊的東西就開始胡亂的往前面丟。他現在已經完全被嚇傻了,也不管抓起來的是破樹枝還是爛樹葉,除了往前扔什么也不知道。郭遠的手幾乎都要觸及到那頭白狼的頭毛了,他也沒想起要逃。
‘啪!’
隨著一聲輕脆的響聲,郭遠只覺得手腕一緊,接著他的身子就飛了起來。
白狼瞬時后退幾步,它應該也被嚇了一跳。抬頭見剛才那人還在上面吊著,白狼低鳴一聲,四周群狼就紛紛聚攏到郭遠的腳下。
看著群狼此起彼伏的躍起,要咬自己。郭遠趕忙用雙手抓住手腕上的繩子,但他剛往上爬了幾下,就覺得手臂力空。由于怕突然失力再掉下去,郭遠也不敢再往上爬了。只好蜷縮著身子努力向上靠,同時抱著繩子晃動,躲飛沖上來的一張張血盆大口。
“救命啊~”
余暉抱著樹桿在樹上整整待了一個晚上,雖然圍在他下面的狼群早就走了,但直到天亮他才從樹上下來。順著聲音來到郭遠腳下,見他的一只手被吊起,整個人如一只耷拉著腦袋的烤雞,被掛在樹枝上。此時也不知道他是醒著的還是睡著了,余暉過來他也沒發(fā)現,但嘴里卻還不住的嘟囔著在喊‘救命!’
“少爺,那些狗走了,你下來吧!”余暉邊吃窩頭邊叫道。但他叫了好一會兒,郭遠也沒反映,余暉撿起一塊石頭就朝他身上丟了過去。
‘啪!’
隨著聲響,郭遠頓時覺得腿上吃痛。本能得就要順著手上的繩子往上爬,但他已經被吊了一夜,現在哪還有力氣。所以剛撲騰幾下就力竭了,接著就見郭遠的身子掛在空中彈起落下,腿上的水花也跟著在天上散開。
“少爺,那些狗走了,你下來吧!”余暉躲在旁邊的樹林說道。
“余暉呀!不是我不救你,實在是那些狼太兇了。這一切都是你的命,待會兒見了閻王老爺你可不能告胡狀!而且咱倆才做主仆沒幾天就能共赴黃泉,等來世你再當我書童的時候,我一定好好待你!”郭遠掛在樹上說道。
“少爺!”余暉連叫幾聲,見郭遠還在上面自顧的胡言亂語,余暉又拾起一顆石頭丟去。
‘啪!’
察覺到腿上的痛楚,郭遠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沒死。但全身的脹痛立刻接踵而至,低頭見余暉還在林子里坐著吃窩頭。郭遠立刻怒道:“你瞎了!還不放我下去!”可他剛一開口余暉就要往外跑,郭遠趕忙又保證道:“你別怕!你別跑!我不打人!我不打人!”
“你快過來把我放下去,我的手都要斷了!”見余暉還躲在一棵樹后皺眉看著自己,郭遠只好強弩笑容,軟語求道:“余暉,你過來把我放下去!咱們趕快離開這兒!”
“哦!”余暉這才答應一聲,問道“怎么放?”
雖然此時郭遠心里在對余暉不住的咒罵,但卻不敢有絲毫表露,耐著性子說道:“你爬到前面的樹上,把上面的繩子解開!”
手腳并用抱著樹干,不一會兒的功夫余暉就到了郭遠說得那顆樹上。但看到這里的繩子盡然比他的腰都粗,余暉連試都懶的試,直接大聲回道:“打不開!”
此時郭遠的眼睛里幾乎都要冒出火來了,但有火也只能壓著,說道:“你想辦法把樹枝弄斷!”
余暉趴到樹枝上,剛要試圖把這樹枝晃斷。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陣陣犬吠,余暉趕忙爬回去抱住樹干,大聲叫道:“狗來了!”
以為是狼群又回來了,郭遠瞬時拼著命就要再往上掙扎。但不一會兒,他也聽到了狗叫聲,見確實是幾條狗跑過來,郭遠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把手放開。但看著腳下沖他亂吠的這幾條獵犬,郭遠頓時覺得嘴里的口水直往外溢。
見幾名山民從林外跑來,郭遠脫口叫道:“救命?。 ?br/>
“你是什么人?怎么會掉入陷阱的?”山民問道,接著就有人上樹去把郭遠放了下來。
“我和那孩子本打算要回鄉(xiāng)過年,但昨夜在山里迷了路,到天黑也沒能從這林子出去。晚上又被狼群包圍,慌亂之中才誤觸陷阱,在這兒已經被吊了一夜了!”郭遠縮在地上,忍痛說道。
聽了郭遠的話,那些山民均被驚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說道:“你們命真大,真是佛祖保佑!”
見這幾個山民要走,郭遠趕忙問道:“請問最近的村寨距離這里還有多遠?”
“沿著山路出去就有村子,不遠,才七八里!”那些山民說著就帶著他們的獵狗出去了。
等那些狗都走了以后,余暉才從樹上下來。郭遠趴著歇了有一個多時辰,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此時兩人一刻都不敢耽擱,余暉扶著郭遠就又上路了。
“昨夜你怎么能丟下我自己跑了!”見郭遠只是埋怨也沒發(fā)脾氣,余暉就沒跑開。
“你知不知道這就是不忠不義,你這就叫忤逆!”郭遠剛想要說些重話罵幾句,但想到他現在的處境,只好把那些話憋回去。又說道:“做人要有良心,你知不知道!”
見余暉只是低著頭走路,連平時的‘嗯!啊!’都沒了。郭遠直接給他解釋道:“良心就是誰對你好你都得記得,要時時刻刻準備報答,更別說在危險的時候了。要知恩圖報,滴水之恩要涌泉相報,你知不知道?我平時給你吃、給你穿、還帶你去住店,對你有數不盡的恩情,但在危難的時候你卻棄我而去,這就是恩將仇報!”
……
一路上郭遠的雙腿不停嘴巴也不停,也不管余暉聽不聽得懂,就只是一個勁兒的數落他。
由于他二人昨夜均被嚇壞了,所以今天走得特別快。上午從林子里出來,剛到中午就到了那些山民說的村子。
兩人先繞著村子轉了一圈,見這兒又是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山村。所以郭遠也沒讓余暉去討錢,到井邊就著涼水吃了個窩頭,找了個草垛就鉆進去睡覺了。
“哎!”
聽到郭遠的嘆息聲,余暉也醒了。想起今天郭遠在路上說的話,余暉的小手不自主的就往頭上摸,心里立刻就開始糾結了起來。其實他的腦袋上已經藏了不少錢,但由于他年紀太小,怕花錢的時候被人盯上,把他的錢搶走,所以這才一直不敢拿出來。
扒開身邊的茅草,見郭遠又睡著了。余暉心道:自己跟在他身邊的這些日子確實比以前過得舒服,而且他還教自己寫字,陪自己說話,給自己講故事;現在他的錢都被搶走了,要是自己不給他拿錢,那自己也得跟著挨餓;而且他說做人要有良心,自己給他錢,他應該不會恩將仇報再搶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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