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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曦坐在椅凳上,面無表情。
猜出顧煬的身分,并沒有讓他感到欣喜,說實話,心底也沒有感到多意外。當他發(fā)現(xiàn)顧煬也是穿過來的時候,腦中就曾經(jīng)閃過這個猜測,只是很快就被他否定掉了。
沒有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顧煬還是顧煬。
顧曦的心里也不曉得是個什么感覺,這幾年來和顧煬相處的片段,不斷從眼前閃過。
還沒等他理出頭緒來,忽聞殿外內(nèi)侍高唱道:“陛下駕到──”
顧曦心里一跳,趕緊站起身迎接顧煬,行禮請安完后,顧煬便揮退殿內(nèi)所有內(nèi)侍,只剩下他和顧曦兩人。
顧煬走到主位上坐下,望著僵立在一旁的顧曦,眼里閃過一絲無奈,沉默一會后,開口說道:“皇……顧曦,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br/>
“我不知道。”顧曦冷著臉說道,心里充斥著一股難受,本來以為只是長得相像的兩個人,可是沒想到如今這個顧煬,就是上輩子拋棄過自己的顧煬。
只要一想到這茬,顧曦就很難給他好臉色,上輩子的顧煬說走就走,兩人再相遇時,對方還將自己忘得一干二凈。
或許對顧煬來說,自己從來都不算什么。
顧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顧煬皺了皺眉,低嘆了一口氣,“顧曦,如今你我一同來到這個世界,我們何不放下過去,放下上輩子的恩怨?”
“放下?你說得可真輕巧?!鳖欔乩湫σ宦暎陷呑邮嗄甑臅r光,他都耗在了對方的身上,是愛是恨已經(jīng)不重要,如今對方簡簡單單兩個字,就想抹去一切的恩怨情仇,未免太可笑了。
“我不曉得你為何針對我,有什么話,今天就在這里全說開了。”顧煬淡淡的開口。
“我和你無話可說?!鳖欔匮壑袔е鴳嵑?,抿著唇說道。
顧煬簡直要被對方氣笑了,他掀了掀嘴角,嘲諷的說道:“顧曦,莫不是因為你現(xiàn)在才十二歲,就真當自已是十二歲?明明對我有滿腹怨言,還耍什么別扭,有事說事,這般磨蹭,成何體統(tǒng)?”
“顧煬,你以為你是誰,有什么資格教訓我!”顧曦橫眉豎目,怒氣沖沖的說道。
“我是誰?我是大楚國的王,是你的父親,我沒資格教訓你,誰還有資格教訓你?!”顧煬倏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顧曦。
“父親?你我心知肚明,你根本不是真正的顧煬,我也不是真正的顧曦!”顧曦見到顧煬朝他走來,心里緊縮了一下,卻還硬撐著回嘴。
“那又如何,在旁人眼里,我就是顧煬,你就是顧曦,你是我的兒子,我說東你就得往東,我說西你就得給我往西!”顧煬突然伸出手,鉗住對方的下巴,冷冷的說道。
顧曦被迫抬頭,望向顧煬一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心里的委屈和怨氣,一股腦的爆發(fā)出來,他瞪著一雙眼,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是你養(yǎng)的狗,你別想擺布我!”
“……顧曦,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性,惹怒了我,你也沒有好果子吃?!鳖櫉窒铝Φ兰觿。趯Ψ桨尊募∧w上捏出一道紅痕。
顧曦下巴吃痛,卻只是倔強的瞪著對方,腦海里浮現(xiàn)上輩子再次相遇時,對方陌生的眼神,還有這輩子被對方幾番的捉弄折騰,以及現(xiàn)在冷漠的注視。
顧曦越想越難過,緩緩的開口,“顧煬,我恨你?!?br/>
“我恨你”這三個字,像一把利刃猛然插1進顧煬的心,讓他的左心口劇烈疼痛,他望著顧曦決絕的表情,還有眼中無盡的悲痛,突然就愣住了。
他猛地甩開手,倒退了好幾步,這不是他來玉華宮的目的,他明明想著,要來和顧曦好好談一談,為什么會搞成這樣?
他斂下眸中的情緒,收起剛才的暴虐氣息,再度淡淡的開口,“今天你情緒過于激動,我們明日再談?!闭Z畢抬腳就離開了玉華宮。
顧曦站在身后,沉默的目送他離開,眼中幽深一片,不曉得在想什么。
回到寢殿的顧煬,煩躁的砸了好幾個杯子,他沉著臉坐在榻上,心里起伏不定。剛才他會去玉華宮不是偶然,盯著顧曦的影衛(wèi)告訴他,顧曦讓常似去找探花的畫像。
當時,顧煬就知道,他的身分可能暴露了。
之前顧曦就開始懷疑,自己也是穿過來的,再加上看見探花時的失態(tài),自己再否定也沒有用。他知道,顧曦一直都很聰明,看見探花的畫像后,要猜出他的身分不困難。
他平時偽裝的太好,演得太傳神,毫無破綻的完美,其實就是破綻。
古人和現(xiàn)代人的說話方式,以及生活習慣都十分不同,若不是特意下過苦功,經(jīng)過專業(yè)的訓練,要演好一個古代人,甚至是帝王,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尤其顧煬還是一個暴君,要能夠同時表現(xiàn)出帝王的霸氣,還有暴虐的性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還要面不改色的下令把人推出去砍了。
其實若不是他融合了身體原主的記憶,性情多少受了影響,才能如此冷靜的面對殘酷的場面,甚至有時候,他能感覺到心底深處翻騰的興奮。
或許就像荀子認為的人性本惡,每個人心里其實都潛藏著一只野獸,生活在現(xiàn)代社會的時候,因為受到了法律和道德的規(guī)范,野獸被緊緊鎖在了心底。
但是來到這里,他是一國之君,說出口的話就是律法,沒有人能夠制裁他,他站在頂端,俯瞰所有屬于他的人民,心里的野獸開始復蘇。
他不再壓抑,也無須壓抑,誰惹了他就要付出代價,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覺,大大的滿足了顧煬的大男人心理,讓他幾乎有些欲罷不能。
幸好他還有些良知,尚存著一些理智,強行將心里的野獸又壓了回去,否則不用多久,他就淪為第二個暴君顧煬了。
也是因為他夠清醒,所以坐在王位上游刃有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既然他成了大楚國的王,他就不能讓大楚國亡在他的手上。
不只是為了榮華富貴,更是為了自己的一條小命。
歷史上的亡國之君,哪個有好下場?更何況他還是個暴君。所以就算為了活命,他也得將大楚國推上盛世,鞏固自己的地位。
這些年來,他自認做得不錯,雖然比不上歷史上的明君,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比原本的顧煬好太多了。
他兢兢業(yè)業(yè)的做好一個帝王的角色,也很努力的扮演父親的角色,可是顧曦短短的幾句話,就讓他險些失控。
他把顧曦當作兒子教導,在心中也認為對方是自己的接班人,日后皇位是要傳給對方的,只是他掏心掏肺的對顧曦好,只因為上輩子的恩怨,顧曦就把他的付出全部抹殺了。
氣得他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不疼,他怎么就養(yǎng)了一只小白眼狼?
打從顧曦六歲開始,他就把對方帶在身邊,一晃眼六年過去了,就算是顆石頭也該捂熱了,顧曦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可以如此冷硬無情?
這邊顧煬煩躁的坐立難安時,玉華宮里的顧曦也沒有好到哪里。
因為剛猜出顧煬的身分,顧煬就找上門來,所以顧曦根本來不及整理心情,就被迫面對顧煬,結(jié)果就是搞得一團糟。
顧煬離開之后,顧曦也狠狠的發(fā)了一通火,把內(nèi)侍全部趕出去,將自己關(guān)在寢殿里,他坐在地上,屈著雙腿縮成一團。
沒有點燈的寢殿昏暗一片,顧曦雙手抱著腳,頭枕著膝蓋,呆呆的望著黑暗中的一點,早些時候和顧煬的爭吵不斷回蕩在耳邊。
他咬著下唇,黯淡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懊惱,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那些,可是已經(jīng)習慣和對方針鋒相對,所以一開口就是刺人的話語。
說穿了,他就是在埋怨,埋怨上輩子對方忘了自己,埋怨這輩子對方的捉弄,更是埋怨對方明明認出自己,卻還裝做不認識。
沒錯,除了很難接受顧煬就是顧煬之外,對方認得自己這一點,也讓顧曦耿耿于懷。
雖然他不曉得,自己是哪里露了餡,可是只要一想到,這幾年來自己在對方的眼里,就像個跳梁小丑般可笑,他的心里就難過的不行。
仔細回想兩人相處的經(jīng)過,顧曦可以肯定,顧煬很早就認出自己了,想起對方前些年的捉弄,顧曦的心里就是一陣發(fā)冷。
但是更讓他難受的,是自己的動心,兩次都栽在同一個人的身上,給了顧曦很大的打擊,他原本以為,總該是自己扳回一城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
想起原先訂定的計劃,顧曦覺得自己越發(fā)的可笑,他忍不住扯開嘴角,無聲的笑了起來,可是一邊笑著,臉上的淚痕卻是從未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