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霂遠的目光極是淡漠,言慕之在旁看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靠過去看了一眼,神色立刻變了:“怎么辦?”
在外人面前,他很少直接叫白霂遠的名字。
劍嘯江湖屬于白霂遠,卻更屬于大家,言慕之明白得很,所以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唐突。
白霂遠周身盡是冷冽,他沉默片刻,對言慕之道:“我出去一趟?!?br/>
言慕之蹙眉:“還在開會……”
“……我知道?!卑纂庍h步伐一頓,看向言慕之,眼底竟然掠過一絲茫然。
言慕之當時就心疼了。
他沉默片刻,道:“我替你去吧?!?br/>
言慕之站起身,對白霂遠笑笑,低聲道:“我保證把夏幾何帶回來?!?br/>
言慕之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白霂遠,他是個工作狂,在遇到自己之前是,在遇到自己之后也是。
劍嘯江湖之所以能夠蓬勃發(fā)展走到今天,很多人說是策劃組不忘初心。
其實不是的。
言慕之明白,如果沒有白霂遠,劍嘯江湖只怕早就被時間的洪流淹沒了。
可是因為白霂遠在,所以劍嘯江湖才能在。
想到這里,言慕之對白霂遠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
言慕之的離席并沒有帶來太多的傳言,人們對視一眼,繼續(xù)在白霂遠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進行會議內容。
而言慕之則是給適才的號碼打了個電話,他的聲線無比沉穩(wěn),甚至不帶任何一點情緒:“慕雨么?我是言慕之。”
對面陷入謎一樣的沉默。
言慕之笑了笑,好脾氣地問道:“如果慕小姐繼續(xù)沉默下去,我會認為你非法拘禁了夏幾何,那么接下來可能不需要我來繼續(xù)找你了。”
這一次,那邊傳來了一聲輕笑:“非法拘禁?”
“不然呢?”言慕之笑道:“如果只是請喝茶,不知道慕小姐介不介意多一個人?”
“請。”慕雨輕聲報了個地址。
言慕之寒暄了幾句,將電話放下。
他打開導航,想了想還是給白霂遠發(fā)了個短信,說了一聲慕雨的地址,然后打車飛奔而去。
司機聽了便嘖嘖兩聲:“沒聽過。”
“私家會所?”言慕之問。
“嗯,應該是,有錢人的地方啊,嘖嘖?!彼緳C拍了拍方向盤笑道。
言慕之附和地笑,一邊往外看一邊暗自思忖。
慕雨為什么要帶走夏幾何?她想要和白霂遠談什么條件?
言慕之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只好祈禱這出租車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很快,車子在一個私家會所前停下,司機看了一眼地址牌,點頭:“應該就是這了?!?br/>
“謝了師傅。”言慕之瞅了一眼,將一百塊遞過去:“不用找了?!?br/>
司機還沒來得及翻一下零錢袋,就見言慕之已經飛奔出去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性子真是急?!彼緳C搖搖頭嘆了口氣,在門口等。
進門的地方只有兩個警衛(wèi)一樣的人,他們也沒問言慕之的身份,就笑了笑將人客客氣氣地請了進去。
言慕之總覺得,這有點像是鴻門宴啊。
而大廳里面,慕雨和夏幾何對著坐,兩人面前一人一壺茶,喝得那叫一個有來道去。
“言先生?!蹦接陮ρ阅街蜌獾匚⑿Α?br/>
言慕之站在原地沒動,看向夏幾何:“走了?!?br/>
“我有些事要聽她說完。”夏幾何轉頭看言慕之。
言慕之總覺得……這場景有點戲劇化啊。
自己像是來捉奸的似的。
想了想,言慕之索性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說吧,我也一起聽著?!?br/>
“我要和白霂卿結婚了?!蹦接贻p聲道。
言慕之挑了挑眉。
他記得之前慕雨說過,最喜歡的人就是白霂遠,而他同樣記得,白霂卿之前不是為了白氏和一個姑娘訂婚了么?
這都是什么鬼?
言慕之對此只想說四個字——
“貴圈真亂”。
慕雨看著言慕之的表情就笑了:“我知道你一定很詫異?!?br/>
“是啊,我覺得感情真的挺廉價的?!毖阅街潇o道。
慕雨就又笑了笑:“廉價?不,我并不這么覺得,我只覺得你們這些被感情眷顧的人,是不懂得我們的?!?br/>
言慕之蹙眉看她。
“如果我說,請你把白霂遠讓給我,你會答應么?”慕雨輕聲問。
“感情也是可以讓的嗎?”言慕之莫名地笑了。
“我對白霂遠的喜歡,不必任何一個人少,可是他不屬于我,永遠都不會屬于我?!蹦接甑吐暤馈?br/>
她的眉眼之間盡是痛楚,言慕之看在眼底,卻不知道該如何勸慰。
“如果我嫁給白霂卿,以后的生活就和白霂遠沒有任何關系了,可是你知道么?即使是這樣,我也會覺得離他更近了一點,如果你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我想我和白霂遠一定會在一起的?!蹦接贻p笑了一聲,手指在杯子上攥緊。
夏幾何悄無聲息地朝著言慕之的方向靠了靠,輕聲問:“你今天叫我來……”
“我本以為,如果來的人是白霂遠,我可以最后問他一句話?!蹦接昕嘈Γ骸翱上ВB這一次都不愿意來。”
慕雨說完,便又給言慕之倒了杯茶:“就當我請你們喝杯茶吧,好聚好散?!?br/>
言慕之盯著那茶杯看了片刻,唇角微微一彎:“謝謝?!?br/>
他沒有動,慕雨便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也沒有動。
“不如我們換一杯?對不起我有點被害妄想癥?!毖阅街?。
慕雨卻是笑了:“不必了?!?br/>
她直截了當?shù)卣埲藢⒛潜璧沽?,旋即毫無留戀地轉身送客。
他們注定沒辦法成為朋友,無論是哪種意義上的。
“不管怎樣,感謝慕氏在這個時候和劍嘯江湖簽下了合同?!毖阅街媲械?。
慕雨的腳步微微一頓,回眸笑了笑:“我本來是想,如果今天白霂遠不同意,我就任性一次撕毀合同,可是……”
她沉默片刻,眼底盡是落寞:“罷了。”
喜歡一個人,情至深處,就是他好,我什么都好吧。
慕雨搖搖手,微微一笑:“希望這不是最后一次見面,除了你,我不想再輸給任何人?!?br/>
再次見面,慕雨將會是白霂卿的妻,而自己還會不會矢志不渝地站在白霂遠身邊呢?
言慕之笑了笑,伸手攬過夏幾何的肩膀。
他不想去追究那杯茶里面到底放沒放東西,他只知道,出了這扇門,白霂遠在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消息。
這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