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那背影越是心慌,就連邊上的人說了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可就在他想追上去的時候,一個身柳扶絮的女子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柔聲喊了他一句。
“大人,爹爹讓我來請您,午膳已經(jīng)備好了?!?br/>
張景懷:“既然如此,于大人,草民就先告辭了?!?br/>
慕萍兒低聲細(xì)語的話沒有得到回答,抬眼才發(fā)現(xiàn)對方正盯著那狹門發(fā)呆,只能又喊了一聲“于大人”。
于謹(jǐn)這才反應(yīng)過來,回神后也只是點(diǎn)頭,讓人一時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慕萍兒還以為他是想進(jìn)內(nèi)院,突然面露喜色的說道:
“大人,那狹門后便是內(nèi)院,若大人感興趣,民女愿為大人引路?!?br/>
她早就聽爹爹說過了,這位于大人還未娶妻,又是直屬于皇帝管制的大官!
她就算是只能做小妾,也比那些世家小姐有福氣。
慕萍兒越想越仰慕,最后一狠心又放低了姿態(tài),挺了挺傲人的腰身往上一撲。
“哎喲~”
?!
反應(yīng)過來的于謹(jǐn)立馬拉住了她的手臂,將人扶住后才松開了手。
慕萍兒借此眉目帶笑,抬眸含情的看了他一眼。
“多謝大人~”
于謹(jǐn)方才走神,也沒有意識到女子的小心機(jī),只以為是她沒站穩(wěn),但卻再也不敢放松警惕。
“走吧?!?br/>
慕萍兒還處于剛才的曖昧當(dāng)中,一聽他發(fā)話立馬笑著引路,目光卻似有似無的打量著男人。
可于謹(jǐn)也許怎么都沒想到,溫錦云曾離他如此之近,一墻之隔,便是真相。
此時,狹門后。
瘦弱的書生正被一個下人打扮的男人壓在墻上,語氣曖昧的調(diào)戲道:
“小公子眉目溫潤,膚白清冷,叫我好生喜歡?!?br/>
“只是這雙唇蒼白無色,看得我頗為心疼,不如就讓我喂你一口胭脂,如何?”
修長精致的指尖緩緩上移,在那蒼白的臉上流連,偶爾又惡作劇的點(diǎn)一點(diǎn)他的臉頰。
張錦云皺著眉瞥向一旁,語氣很是不善。
“花無咎,你玩夠了沒有。”
“哎,被發(fā)現(xiàn)了~”
下人模樣的男人先是一愣,隨后笑了一聲??蓜幼鲄s沒有停下半分,依舊一手禁錮著他,一手伸向了他的耳尖。
“我現(xiàn)在越來越好奇了,錦云你是如何看破我偽裝的?”
他自認(rèn)易容之術(shù)乃是上層,何時會被人一眼看穿了。
只是還在他疑惑的時候,某人卻一把扼制住了他亂動的手,咬牙切齒道:
“就你這騷包狐貍,隔十米我也能認(rèn)出來?!?br/>
“嗯哼?”
花無咎瞇了瞇眼。
張錦云幾乎是一瞬間就防備起來!
這人一旦生氣就喜歡瞇著眼笑盈盈的,作為死對頭他可是見證過無數(shù)次,只是沒想到這次撞到了刀口上。
“沒想到錦云兄對我如此了解,真是受寵若驚啊......”
張錦云:???
自己是這個意思嗎?
還沒等他說話,花無咎已經(jīng)退后了兩步,模樣輕佻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不問我為何這副打扮?”
花無咎徹底掩蓋自己的面容,此時站在張錦云面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下人。
張錦云克制住翻白眼的想法:“花兄費(fèi)此周折,必定是有佳人相約?!?br/>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br/>
花無咎瞧他的表情竟有幾分好笑,不禁解釋道:
“實(shí)不相瞞,我與那于大人有些間隙,不宜見面?!?br/>
??
張錦云倒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的告訴自己,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花無咎:“這于大人曾有一美妾,氣韻清純,天仙之姿??珊髞磉@美妾受不了于大人整日冷臉,轉(zhuǎn)而喜歡上了區(qū)區(qū)在下?!?br/>
“我自是百般推辭,肯奈何那美人楚楚含淚,雖只是幾句交談便已使我傾心?!?br/>
“錦云兄覺著......我該如何是好?。俊?br/>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人,又似真的困擾一般。
張錦云不知道他話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中規(guī)中矩的答了一句:
“自是兩情相悅為上,只是大人莫要貪得一時歡愉,卻負(fù)了美人一片癡心?!?br/>
花無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定是,不會的?!?br/>
他怎敢負(fù)......
察覺到花無咎的表情有些異樣,張錦云識趣得沒有再談此事,而是問他張三的去向。
豈料花無咎又是一副嬉皮笑臉,湊到他耳邊故作低聲的說道:
“我方才同他說,慕小姐找張公子一敘,讓他先回馬車上等著了?!?br/>
他說完后不僅沒有一絲負(fù)擔(dān),反而一副求夸獎的表情,惹得張錦云終于忍無可忍,伸手錘了他一拳。
這一拳張錦云并沒有暴露內(nèi)力,力氣卻是十足十的,直打的花無咎捂著胸口含淚脈脈,看上去好不可憐。
“昨夜才一同飲酒歡笑,今日張公子便變了心,對我下次狠手,真叫人黯然神傷啊~”
“你別頂著這臉說話,我看著瘆得慌。”
張錦云無情拆臺,絲毫沒有因?yàn)樗那箴埗煽凇?br/>
眼見這招沒效,花無咎轉(zhuǎn)眼又恢復(fù)了楚楚公子的模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此處人多眼雜,有事晚上再談。”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行下人從內(nèi)院走了過來。
張錦云來不及深究話里的意思,轉(zhuǎn)身便出了狹門,半點(diǎn)余光都沒留給花無咎。
若不是多年的了解,他還真以為這人是假的花無咎。
難道從前那陰冷毒辣的一面都是裝出來的?
張錦云心里想著,可突然卻是一愣。
他想起昨夜某人提的兩壇酒了......
花無咎一早就知道如今的指揮使是于謹(jǐn),才會在昨夜找自己喝酒,就是想著灌醉自己?
可自己若不是溫錦云,他何須多此一舉?
于謹(jǐn)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對他更是十分了解。
原本不碰面還好,如今自己站在于謹(jǐn)面前,那就是上趕著暴露自己。
太多的疑惑需要他想明白,一時竟不知道該從何處尋起,內(nèi)心總覺得這是個巨大的棋盤。
而那個執(zhí)棋之人,他隱約察覺到了異樣。
等張錦云出了慕府,就見張三正規(guī)矩地站在馬車前,見他出來還滿臉洋溢著高興。
“少爺少爺!你終于出來了!慕小姐是不是給你道歉了?那少爺你可別怪慕小姐了,雖然她之前說話確實(shí)不好聽,但也有可能是氣你未多去見她,女子嘛,都是要矜持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