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節(jié)賀鑄《青玉案》
小號那高吭、熱血、尖利的聲音突然響起,把大家從《梁?!纺菧厝徉l(xiāng)中一下子打入天地肅殺之中,這種未免對比得也太過劇烈些,使許多過慣了富貴悠然生活的達(dá)官貴人驚得手中的筷子都抖了一下。
稽琴的樂聲跟上來了,羅明成向配合的樂工點了一下頭,然后乘著酒興,紅著臉,把胸前的扣子解開一個,唱道:“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山任我飛渡”
誰也沒有想到,如此對比強(qiáng)烈詞(《梁?!放c《英雄誰屬》)竟是出自一人之手(事實上那也是兩個人的作品)
一曲唱完,早知這曲子如此高吭的趙佶與鄭皇后還好點,其它人無不震驚,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羅明成。
羅明成拱手向趙佶道:“萬歲,小臣一時多喝了點酒,有冒犯之處,請責(zé)罰?!?br/>
趙佶道:“唱得好,我怎么會責(zé)罰于你,這樣,加上前面的《秦風(fēng)》舞,朕就賞你一條金腰帶,如何?”
羅明成拱手道:“謝萬歲?!?br/>
一個高臺上的美艷宮女捧著一條金腰帶,眼睛看著羅明成,走了下來。
羅明成雙手接過,道:“謝陛下?!?br/>
回到宴席之上,羅明成剛把金腰帶放在他坐的椅子上,李邦彥就道:“哇,好你個羅明成,竟是深藏不露啊,來,我敬你一杯。”
羅明成道:“我不能再喝了,我已喝了一杯了?!?br/>
李邦彥道:“那不成,你喝的只是老酒,那種酒十杯也不醉人,更何況是一杯,來,用那金杯,我跟你一起把那蒸灑干了,這種蒸酒可是很貴的,據(jù)說十斤老酒也蒸不出一斤蒸酒,而酒價更是老酒的十倍不止,更何況這還是宮中的貢品,那爽口的程度是酒樓里的那些貨色比不了的,來,讓我們好好喝一回吧?!?br/>
羅明成道:“不行啊,我現(xiàn)在臉已經(jīng)熱得厲害了,不能再喝了。”
李邦彥道:“臉紅的人更能喝,這點我知道,你不喝,那可就是瞧不起我了哦?!闭f完看著羅明成。
羅明成只好點了點頭。
李邦彥舉了舉金杯,道:“那我就先干為敬了哦?!闭f完,將金杯中的白灑一飲而盡。
羅明成只好也喝了一金杯,不過,好在金杯并不大,否則,只這一杯就夠羅明成受的。
然后鄧之綱以羅明成得賞了金腰帶為名,敬了他一杯。
羅明成把李邦彥的給喝了,不喝鄧之綱的說不過去,于是,只好又喝了一杯。
樂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外面某酒樓來的歌伎唱賀鑄的《青玉案》:
“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
錦瑟華年誰與度?
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飛云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
試問閑愁都幾許?
一一川煙草,滿城風(fēng)絮,梅子黃時雨?!?br/>
詞愁,曲愁,人更愁,聽著這曲子,羅明成不禁又想起了他跟藍(lán)云在一起的日子,那太刻骨銘心了,他實在是忘不了啊。
蔡絳也敬了羅明成一杯酒,祝他得到一首好詞,說他尤為欣賞:“邀月同住青山深處”一句,羅明成苦著臉兒,只好又喝了一杯,酒入愁腸愁更愁,羅明成覺得自己確實是醉了,他不但覺得頭暈得昏錯欲睡,而且胃里由于冒然灌進(jìn)去這么多蒸酒而十分難受,于是他說:“各位大人,我覺得我不行了,確實是醉了?!?br/>
蔡鞗好像也有了什么祝酒詞,李邦彥又補充了幾句,不過,羅明成沒細(xì)聽,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只是說:“不行了,我平常根本不喝酒的,我感覺要吐了。”然后他就捂著嘴巴,急急忙忙、暈暈糊糊地向殿外走去,路上,他盡量避免碰到穿梭往來的侍酒宮女,不過,他越走,胃里越不好受,到了門口,實在是受不了,記得門外就是一塊空地,于是張嘴就向黑影中那處“空地”吐去。
他吐了一口,沒想到那黑影中竟還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好像他吐的贓物還濺到某一個女孩的裙擺上了,他想住口,無奈實在是忍不住,只好繼續(xù)張嘴吐了起來。
一個小女孩叫道:“呀臟死了我們快走吧”說完,跑了,然后又有其它的半大小孩也跟著跑了(估計是趙佶的小皇子,小帝姬之類),不過,那名被吐了一裙擺的女孩卻沒有走,她那她那晶亮的眼睛看著羅明成,有點生氣,也有點關(guān)心。
羅明成的眼睛漸漸地適應(yīng)了黑暗的環(huán)境,看清了眼前那名女孩的臉,沒想到竟是安德帝姬,而她的帝邊,竟是茂德帝姬,他張了張嘴,道:“兩位帝姬,你們怎么在這里?”
安德帝姬正要回答,羅明成又開始吐了起來,這次他可是吐得干干凈凈,今晚吃的,喝的,幾乎全吐出來了。
茂德帝姬道:“呀他又開始吐子,好臟啊,姐姐,我們快走吧?!?br/>
安德帝姬張了張嘴,看了看茂德帝姬,突然對羅明成道:“你不能喝,怎么還喝那么多”
茂德帝姬聽了安德帝姬的話,好奇地望著她的這個皇姐,微微有些吃驚。
羅明成吐得差不多了,肚子舒服了好多,除了口中酸酸的,其它的都好了,連頭似乎也不暈了,他說:“我沒想到那白酒勁兒竟然那么大?!比缓笏屑?xì)地看了看安德帝姬的裙擺,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實在是忍不住了,那會兒,剛出來,兩眼一抹黑,沒看到這邊有人兒?!?br/>
茂德帝姬道:“不行你長著眼是干什么的?你得賠,賠我皇姐的損失,這可是她剛做好的新衣服”
羅明成道:“怎么賠?”
茂德帝姬道:“讓我想想?!?br/>
安德帝姬拉了拉茂德帝姬的袖子,道:“賠什么啊,回去后找侍女洗洗就好了?!?br/>
茂德帝姬道:“那不行。這個家伙,可把我們給惡心死了?!?br/>
一名穿著藍(lán)色褙子的普通宮女過來遞給羅明成一杯清水,道:“給羅待制,漱漱口吧?!?br/>
第二百二十二節(jié)賀鑄《青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