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似乎很煩悶,皺著眉頭時不時走神。
“怎么了,南哥?”周靜雅很奇怪。
“沒事……“”
楚南挽了周靜雅的手進去,周靜雅卻把手抽了出來,為難的看著他。“南哥,我的心意……你應該明白的?!?br/>
又是這樣直白的拒絕。楚南心里自嘲一聲。
“我明白,只要你喜歡,怎樣都好?!?br/>
周靜雅不想與他有曖昧,尤其是這種場合。她的目標不是他。
周靜雅拋下楚南,和兩個做瓷器生意的中年男人寒暄。周展青喜歡陶藝,周家也有些地位,是以周靜雅對這圈兒里的人也有過幾面之緣,有著周家的背景,也能說上幾句話。
許茉坐在遠處看著,抿了口果汁。
另一個角落里,有一個穿暗紅色襯衫、灰色針織衫馬甲的年輕男人看見周靜雅的同時,已經(jīng)色變。周靜雅的前前男友,馬軍濤,老爹是市里工商委的。
馬軍濤個性沉悶,但要面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不尊重。周靜雅和他在一起時劈了腿,投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懷。而那“另一個人”今晚“恰好”也在場,這個恰好當然要歸功于許茉。
周靜雅帶著那兩個瓷器商一同去了陸子衡那邊,幾人聊了起來。
陸子衡笑著,眼神不經(jīng)意的朝許茉投來一撇,許茉意外的接收到他的目光,心頭一蕩。他怕她吃醋么。
陸子衡啊陸子衡,你真是個細心的男人。許茉心里樂呵呵的想。
周靜雅怎么就一根筋的那么自以為是的可以拆散他們呢?呵,大約是從前的感情史都太順,想要的都輕易得到了,才覺得這天底下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吧。
陸子衡與那幾人聊得很投機,雖然他在這個圈兒里是初出茅廬,但有著肖家的關系,幾人也不敢怠慢,再者,他還是許明山的女婿,日后定不是小人物。
周靜雅進退有禮,現(xiàn)如今她對陸子衡的態(tài)度也是真誠大方,不像之前那么粘著,只是……她確實還是常常圍在陸子衡身邊。這一點,足以讓許茉看出她已經(jīng)換了一套“方案”。
周靜雅的從容典雅,在看見許茉和另一個男人一起走過來時坍塌了!
怎么會,是他?!
許茉朝幾人點頭打了招呼,對丈夫介紹道:“子衡,這位是今晚我特意請的客人,馬軍濤先生,對市里各行業(yè)企業(yè)的宣傳都把控得很清楚。馬先生,這位是我愛人,陸子衡?!?br/>
“陸先生你好?!?br/>
“你好你好!”
馬軍濤伸手和陸子衡交握,眼睛卻不由自主的停在陸子衡身邊的周靜雅身上,眼里怒氣隱約翻滾。
真的是她!
當年,給了他多大的難堪啊!如果不是他真的很愛她,他真恨不得……撕碎了她!
周靜雅在馬軍濤恐怖的目光下不禁后退了一步。她怎么也沒想到,馬軍濤竟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回國的時候,尤其避開了跟馬軍濤有聯(lián)系的人,為的就是不讓馬軍濤和她再見面。
是許茉,一定是她干的好事!
周靜雅微瞇了眼,但迫于人多,立刻恢復了正常,但手心里汗直冒。
馬軍濤這個人從前有過自閉,做事時而極端,空有一副還不錯的臉和身材。這也是她當初劈腿的原因之一。
她拋棄馬軍濤找的那個男人英文名叫Jonas,確實不錯,不管哪一方面都和她門當戶對,只可惜,Jonas私生活有些混亂,吸毒,而且是個雙性戀。
這一點讓周靜雅簡直無法忍受,和陸子衡這樣從外到內都如出一轍的優(yōu)秀,真是不能比的。
許茉向她暗暗投去一絲笑,在別人看來是微笑,只有周靜雅看出了那笑容里的那絲挑釁。
“嗨!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庇忠粋€男人過來。穿著一身墨綠色格子襯衫,很有蘇格蘭風。
周靜雅這下不是震驚能夠形容了!
Jonas!
Jonas和馬軍濤撞面,兩人臉上都是一色變,Jonas立刻恢復自然,馬軍濤卻是越來越黑!過去的種種屈辱與憤怒又歷歷在目。
周靜雅心里暗叫不好,咬牙憤恨許茉的同時,想著快些閃人,免得出問題。
許茉挽了陸子衡的手臂,“子衡,我們帶幾位前輩到那邊休息下吧,我?guī)Я艘恍┠愕呐f稿,正好可以讓前輩們指點一二?!?br/>
“還是你想得周到?!标懽雍鈱ζ拮有?。
許茉對周靜雅三人道,“之前不知道原來你們幾位是舊識,靜雅,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許茉說完不待周靜雅反應,拉著陸子衡走,耳邊隱隱聽見周靜雅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的在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氣得不輕??!
當晚,馬軍濤先打了Jonas一拳,Jonas自然不會甘心被打,周靜雅夾在中間,勸了兩句,兩男人根本不聽,眼看場面越來越尷尬。周靜雅甩手就走人,馬軍濤卻拉著周靜雅不準她走?!把叛拍銊e走,當初你怎么就會看上這個人渣?!???你告訴我??!”
“你放開……”周靜雅推馬軍濤,低聲怒道,“都是成年人,你看一下場合好嗎!”
“馬軍濤,雅雅說得對,合則來不合則散,自己沒能力何必怪別人……”Jonas還沒說完,馬軍濤又是一拳過去了。
旁邊已經(jīng)有人圍觀議論。發(fā)生這種事,對女人聲譽最是不好。自從和許茉卯上,她的名聲污點是越來越多了!
許茉!
周靜雅想起楚南,四顧卻不見他,拿手機打電話給楚南,電話通了,卻一直在通話中。
這時的楚南,正在酒店的車庫里,一手夾著香煙,另一只手里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沒有說話,靜靜聽著。電話里頭,有個女人在痛苦的叫著,一聲又一聲,聲音都嘶啞了。
是他打電話給了母親,讓她把手機放在產(chǎn)房門口。
原來生孩子這么的痛。
楚南吐了口煙圈。這個平凡無奇的妻子,在他印象中都是軟弱又普通的。他對她冷漠、暴躁,她也是懦弱的低著頭,什么都不說。懷孕之前的她,很清瘦。雖然如此,但她從沒有這樣歇斯底里的叫過,不知道她現(xiàn)在的表情是什么樣的。
他不該娶劉詩語的。
跟雅雅比起來,她真的,太普通了……
楚南掛了電話,心里煩躁。
剛掛了電話,周靜雅就打了進來。
“阿南哥,快,來幫幫我,帶我離開?!?br/>
“雅雅!”
周靜雅的聲音不對勁,楚南心頭一慌,什么劉詩語啊孩子都拋到了腦后,連忙趕回宴會場里。
楚南帶走了周靜雅,馬軍濤和Jonas都認識楚南,知道兩人是發(fā)小。
周靜雅一路上都在沉思。她忽然心頭很亂,自從遇上陸子衡,不婚主義的她,第一次有了想結婚的沖動,可陸子衡已經(jīng)結婚了,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如此高貴、優(yōu)秀的她,什么女人不在她面前黯然失色。論外貌,論手段論膽量,幾個女人是她對手???,遇到許茉,她也第一次有了棘手的感覺。
第一次和許茉正面相見,是在加拿大。第一眼,她并沒有覺得許茉是她對手。可這最近一系列的事,讓她發(fā)現(xiàn),這女人的心深沉著呢!竟然把她的軟肋都摸透了!
周靜雅看看車窗外的景色。陸子衡對她雖然友善,但也是刻意保持著距離。
周靜雅第一次,有些不確定了。剛剛那樣混亂的場面,陸子衡雖出來勸阻了,卻是以一種主人的態(tài)度,并不是她的什么人啊……而陸子衡眼中對她的那一閃而逝的不悅,更讓周靜雅難過、心痛。
“雅雅,你放棄吧。你得不到陸子衡。他都已經(jīng)結婚了,有妻子孩子了?!背祥_著車,看著前方的路。
周靜雅陡然憤怒,“要我放棄?你是想讓我放棄陸子衡然后來找你,是嗎?!”
“我……”楚南話還沒說完,周靜雅打斷。
“你不也一樣結婚有老婆了?可你一樣可以愛我,可以和我在一起,所以,為什么陸子衡不可能呢?”她就不信這個邪了!費了那么大勁,她連加拿大的工作都辭了,專程為了陸子衡飛回來。怎么能就此罷休呢!
楚南握著方向盤的手抓緊,骨節(jié)泛白,眼神透著傷。周靜雅這番尖銳的話,很傷人。
楚南愛品紅酒,車上隨時都會放著一瓶。周靜雅找到酒,擰開塞子,直接對口喝了一大口。
“雅雅!你別這么喝,會醉的!”楚南要奪過來,周靜雅卻不讓。
“你少管我!我要喝是我的事,你是什么身份,管我的事……手拿開!”周靜雅驕縱起來。成年后,她很少再用這種兒時的驕縱口氣了。
“雅雅……”
“叮,叮叮叮——”
正這時,楚南的手機響了,是他母親打來的,想來肯定是,來告訴他劉詩語的情況的吧。
楚南騰出只手來拿起手機。周靜雅卻一把將他的手連同手機都按在座位上,一雙眼睛泛著點點淚花,楚楚可憐。
“……阿南,今晚陪我,好嗎……”
楚南緊握著手機,看見周靜雅可憐的眼神,有了一絲猶豫。
“阿南……”
周靜雅呵氣如蘭,帶著酒香,一張妍麗的臉蛋兒格外醉人。楚南按斷了電話。
“好……”楚南低聲答道,不知為何,心里卻有一絲的,心虛。
“開去,我的公寓吧……”
……
微暗的光線,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酒香,喘息與嬌-吟隱隱約約。周靜雅灌了自己不少酒,衣衫半退,身子擺著香-艷迷人的姿態(tài)。
“雅雅……”一聲暗啞的呼喚。
今夜,比之這邊周靜雅與楚南銷-魂,那邊的女人,卻正在生死之線徘徊。
醫(yī)院里,楚南母親看了一眼屏幕,兒子掛了她的電話。今晚兒子去參加個宴會,她是知道的。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除了為了雅雅,她實在想不出其它原因。
“產(chǎn)婦的丈夫還沒來嗎?”護士問楚南的母親。
“麻煩護士小姐告訴醫(yī)生,如果真的不行,就剖腹吧?!?br/>
楚南母親告訴護士。
……
這一夜,楚南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人。楚南來到醫(yī)院時是凌晨六點多,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了,是個男孩。
病房里,劉詩語蒼白著一張臉,虛弱的睜開,看了楚南一眼,干涸的嘴唇一張一翕,只說了一句話。
“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br/>
楚南怒火中燒,連孩子都沒有看一眼,就走了。
經(jīng)過那一晚宴會的閑聊,陸子衡和幾大瓷器商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了,這幾天都在忙著。醫(yī)院的事,陶藝的事,許茉真是心疼得緊。
“子衡,現(xiàn)在瓷藝的生意漸漸起來了,醫(yī)院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呢,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陸子衡拿了電吹風給妻子吹頭發(fā)。“可以。過陣子等爺爺身體好些,我就慢慢把這些交還回去?!?br/>
“可是爺爺終究年紀大了,財產(chǎn)的事,是早晚要面對的,避免不了?!?br/>
許茉從鏡子里看著陸子衡。陸子衡笑著,清澈的眼睛里流轉著溫柔的波光,卻帶著一絲邪氣,“都聽老婆的,老婆讓我要我就要,老婆說不要就不要?!?br/>
許茉拍了他長腿一巴掌,“還說聽我的,你瞞我的事還少?黑龍會、肖家,還不知道有多少我沒發(fā)現(xiàn)的呢?!?br/>
陸子衡用笑容打馬虎眼,靠在許茉耳畔,和她在鏡子里對視。
“也許有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你,但……有一件事,我一直,一直,一直都不會欺騙你,也不會改變,那就是,我愛你,很愛你,愛到我死的那一天……”
許茉瞥了他一眼,笑了。
許茉低頭摸了摸肚子?!澳悴率悄泻⑦€是女孩?”
“我猜是個女孩?!?br/>
“為什么?酸兒辣女,我愛吃酸的?!?br/>
“那,今早要不要多吃點辣的?”
“不要!”
“……”
夫妻倆打趣著,半合著窗外的鳥雀啾啾鳴叫,在欄桿上上躥下跳,遠處冉冉升起的紅日,透過光禿的疏林,映照在滿地披了薄霜的枯葉上。霜花偶有一朵反射出一縷晨曦,亮晶晶的。恬靜,寧謐的霜晨。
冬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