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景元帝和羅勒相交多年,他究竟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景元帝自然比年少喪父的秦艽還要清楚明白。
一聽景元帝說打算找個替死鬼來給自己蒙冤而死的父親昭雪,秦艽心里真是百味雜陳。
“皇上,不知你準備推誰出來做替死鬼,又要給他尋摸一個什么樣的動機呢?”
既然景元帝這么說,那自然是早就在心里想過這個問題了,否則的話,秦艽這個問題他也不會回答的這么快,“朕記得工部尚書徐銘還在大理寺的牢里蹲著,就他吧?!?br/>
徐銘!秦艽的心中驀然一驚,由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跟景元帝講這徐銘的事情,沒想到景元帝居然把念頭動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你可知這徐銘是什么人?”
景元帝微瞇著眼睛說道,“君為臣綱,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朕為君他是臣,你說他是什么人?”
秦艽飛快的打斷景元帝的話,大聲說道:“皇上,臣說的不是這個!”
“呵,在朕面前還能有哪個?除性命握在朕手機這個身份外,他什么都不是!”
那當(dāng)朝丞相杜仲就在一旁站著,景元帝居然說出這么獨愴的話來,秦艽不由得心中焦急,“此事事關(guān)重大,還請皇上慎言!”
景元帝看了眼低頭站在一邊的杜仲,毫不在意,“反正那徐銘被判的是殺人的死罪,讓他給羅勒昭雪正好,不過朕大人大量,就不累及他的家人了?!?br/>
秦艽一看說不動景元帝,就從另一方面下手,“皇上,你可還記得夜風(fēng)?”
“夜風(fēng)?”景元帝瞇起眼睛細想了半天,忽然間一拍手,對著杜仲問道:“他不就是愛卿家那個養(yǎng)子,后來給韻兒做左右手的那個!”
話頭竟然牽扯到了自己身上,杜仲也不好再置身事外,老老實實的點頭道:“皇上真是好記性,夜風(fēng)正是小犬。”
杓蘭聽不明白,問秦艽道:“你提夜風(fēng)做什么?”
“因為那工部尚書徐銘,正是夜風(fēng)的親生父親!”
這個消息有點太出人預(yù)料,景元帝父女兩個連同杜仲忍不住異口同聲的問道:“你說什么?徐銘是誰?”
秦艽按捺下性子,將夜風(fēng)和徐銘的關(guān)系仔細的講述了一遍,事無巨細都說到了明面上,就連柳潤雨和燕兒他都沒有遮掩半分。
聽了秦艽的話,最受打擊的明顯就是杜仲,就見他搖晃著身子不斷后退,直到后背碰觸到柱子才停了下來,嘴里一直嘟囔著著不可能三個字。
“丞相大人,你不相信也得信,徐銘可以證明柳含煙的人品,她真的是在利用你。”
杜仲在朝堂上討了數(shù)十年的生活,什么樣的大風(fēng)大浪沒有經(jīng)歷過,很快就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向景元帝告了一聲罪,就像是入了定的老僧,仿佛剛才什么話都沒有聽秦艽說道過。
景元帝咳嗽了兩聲,問秦艽道:“就算夜風(fēng)是徐銘的兒子,怎么這徐銘就不能給羅勒抵命了么?”
“若不是為了扳倒韋家,皇上你不可能任由徐銘蒙冤這么久,但現(xiàn)在明明知道了大皇子的死與韋家無關(guān),皇上還要再讓忠臣蒙冤嗎?”
“呵,忠臣……在朕的朝堂之上,文武那么多的臣子,那個心里沒有個小算盤,那個不將自己能從朕這里得到些什么放在最前面,忠臣,朕登基這么多年可沒見過一個!”
景元帝這中誅心之語當(dāng)著杜仲這個百官之首說出來,一點避諱都沒有,不過想想也是,他身為帝王高高在上,也沒什么好避諱的,因為沒有那個臣子敢膽大包天的反駁他這這話!
杓蘭自小在宮里長大,且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誰在景元帝身邊,在御書房里度過的,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事情景元帝并未有刻意的隱瞞過他,所以杓蘭看事情自然比秦艽通透些。
“阡陌,你不要這樣和父皇說話,他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br/>
秦艽看了杓蘭一眼,臉上的神情雖然松動了不少,但是仍舊沒有好到哪里去也就是了,“皇上有的不是苦衷,怕是私心吧?”
景元帝苦笑了一下,對秦艽說道:“阡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我有私心,那你就沒看出來我這份私心是為了我們大彧的江山穩(wěn)固么?”
景元帝笑的苦,秦艽笑的更苦,“皇上,你不用給我扣這么大的帽子,我只希望皇家給羅氏一族一個公平的說法,不要再牽扯無辜之人而已?!?br/>
“阡陌,你非要朕昭告天下淑妃是陷害你羅氏一族的兇手嗎?”
杓蘭挽住景元帝的胳膊說道:“父皇,若是你真的下了這樣的詔書,那四皇兄的前途可就毀了,你這么多年教養(yǎng)他的苦心可就白費了?!?br/>
秦艽的臉色一寒,對杓蘭說道:“公主這話錯了!”
杓蘭的臉色一怔,看向秦艽的臉上都是差異和受傷,微微側(cè)過耳朵遲疑著問道:“阡陌,你,叫我什么?”
秦艽的心里也不好受,兀自強撐著說道:“公主,我叫你公主,和皇上父女情深,和四皇子兄妹情深的公主?!?br/>
杓蘭對著秦艽張了張嘴,忽然哇的一聲放聲哭了出來,然后一把將他推到一邊,把腿跑了出去。
景元帝心中著急,在外面時刻關(guān)注著大殿內(nèi)動靜的季閑云給他做了個放心的手勢,一閃身追著杓蘭去了。
目送季閑云追著杓蘭離開,景元帝才收回目光,對秦艽說道:“是朕,對不起你的父親,對不起朕的好兄弟,阡陌啊,反正朕也活不了幾天了,等到了地下,朕親自給他賠罪去!”
秦艽咬著牙毫不放松的說道:“死后的事只有死人知道究竟如何,我看不到,也不想管,我只知道我那為國征戰(zhàn)一生的父親,直到現(xiàn)在還躺在因抄家而落敗的鎮(zhèn)國將軍府里面,孤孤零零的一個人,就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拜祭上他一回!”
秦艽的話說得誅心,更說得在理,景元帝聽在心里自然不會好受,半天之后他才說道:“阡陌,不能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于法給你父親昭雪,是朕今生最抱憾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