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陽、白雪、假山、細(xì)流。
王殤背后就是象征著風(fēng)生水起的厚木輪盤。
嘩嘩嘩……
水聲不斷,王欣愣愣的盯著王殤,仿佛想要把王殤從外到里看透。
年少不爭朝夕,任他囂張,過上十年,回首再相看。
王欣細(xì)細(xì)的品味著王殤的話,眸子里越來越是驚詫,要是換了以前,王殤是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一場大難,奇跡般的死而復(fù)生,隨后就開竅了?
那只能說是奇跡了!
“給你。”
王欣從懷里掏出一冊泛黃的古老書卷,遞給王殤。王殤接過書卷,書卷上寫著三個大字,洗髓訣。王殤沒有拒絕,收起書卷,說道:“謝謝?!?br/>
本來,王殤大清早來到后花園,也不是無聊的為了欣賞雪景。來到后花園,就是為了等王欣。
武堂中,別人都欺負(fù)王殤,唯獨王欣處處護(hù)著王殤。平日里,只要是王欣看到有人欺負(fù)王殤,便會為王殤出頭,就像是王殤的姐姐一樣。
王殤天生體質(zhì)有問題,一練武就會渾身脹痛。
王欣曾經(jīng)聽到家主說起過洗髓訣,可以洗髓換骨,重塑經(jīng)脈??墒牵驗橥鯕懗錾砥嫣?,頂著一個雜種的名號,家主也是遲遲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把洗髓訣傳給王殤。
就在前日,王欣下定決心,要為王殤偷出洗髓訣。
正因為如此,昨日王欣沒有去武堂,王殤也是在昨日被欺負(fù)到極致身死。原本王殤的記憶中,就是與王欣約定今天早上在后花園見面的,王殤這才起個大早,來到了后花園。
大晉王朝,終究是武風(fēng)極盛,強者為尊。
洗髓訣是王殤改變體質(zhì),習(xí)武強身的希望,王殤沒有假惺惺的拒絕,而是收起洗髓訣,說道:“謝謝,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會報答你的。”
說起來,王欣算是王殤的姐姐。
不過,王殤卻是從來沒有喊過王欣姐姐。
一來,王殤自幼孤僻,沒有喊別人哥哥姐姐的習(xí)慣。別人都欺負(fù)王殤,王殤哪里還會喊哥哥姐姐啊。再者,對于王欣,原來的王殤,心中對王欣有一份說不清的感情,反正不想讓王欣做自己的姐姐。
融合了先前王殤的記憶,現(xiàn)在的王殤自然也不會喊王欣姐姐,因為現(xiàn)在的王殤明白以前這具身體主人對王欣的情意。
離開后花園。
王欣知道王殤要前往古妃鎮(zhèn),囑托了王殤幾句,隨后便離開了。王殤?yīng)氉苑祷刈约旱膭e院。清早王殤出門時,府邸中的行人還少。
這會,府邸中的行人眾人,王殤耳邊一片閑言碎語,句句不離雜種二字,開口就是冷嘲熱諷。
王殤暗自感嘆,也真是委屈了以前的王殤,口水淹死人?。≡谶@種鋪天蓋地的口水中,要是不自閉懦弱,那就怪了!
王殤母子,有三天的時間離開王家。
回到別院,王逍遙已經(jīng)是準(zhǔn)備了一大包東西,有衣服、被褥,還有其余的生活用品,當(dāng)然了,還有一疊銀票。
楚冰儀還在煲雞湯,既然兒子想喝,自然要煲的久一點,美味一點。
王殤喝完雞湯,直接找上楚冰儀,想要立即離開王家,前往古妃鎮(zhèn)。楚冰儀有些猶豫,別院雖然簡陋,卻是能感覺到自己夫君的氣息,有一種家的溫馨。
王殤看出楚冰儀的猶豫,笑道:“娘,我們走吧。反正我們還會回來的?!?br/>
拗不過王殤,楚冰儀收拾好東西,王逍遙找來馬車,從王府的側(cè)門離去。
王府,東側(cè)門。
王殤母子進(jìn)了車廂,馬夫輕輕的勒住韁繩,王逍遙站在馬車外,臉色變幻,嘆口氣,說道:“三嫂,殤兒,我會常去看你們。若是在古妃鎮(zhèn)呆不慣,你們回來找我,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將你們留下?!?br/>
“五叔。”
王殤小腦袋探出車廂,笑道:“五叔回去吧,我們會回來的。”
“恩。”
王逍遙點頭,一手輕撫王殤的腦袋,說道:“好,你們想要回來了,就給五叔傳信,五叔去接你們。”
王殤小腦袋一閃,躲過王逍遙的大手,笑道:“不用了,若是我們再回來,不用五叔去接。我要王家上下數(shù)千人,十里外相迎。”
哈哈哈……
王逍遙一陣大笑,又怎么會把一個九歲的孩子話當(dāng)真呢。
“十里相迎?”
王逍遙不由的調(diào)侃道:“為什么要十里相迎?。颗?,五叔知道了,是我們殤兒喜歡熱鬧,是吧?”
王殤搖搖頭,小臉笑容收斂,露出一副與年齡不相稱的肅然,緩緩說道:“因為我們是被逼走的孤兒寡母?!?br/>
王逍遙一愣。
楞神中,車夫已經(jīng)揚起馬鞭,啪的一聲,馬車前行。
漸漸的,馬車消失在遠(yuǎn)方天邊,只在茫茫雪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車轍印痕。王逍遙微微搖頭,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了王家。
王家府邸是在寧州城的東北方向。寧州城東北方臨著一片矮山。
山巔,一個高大的老人正默默的看著消失在東天的馬車,深邃的眼眸中流動著一抹殤情。
嗖……
一抹人影飛閃。
人影瞬間從山腳來到山巔,一路上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的腳印,踏雪無痕!
人影站定,是一個稍稍佝僂身軀的黑衣老者。黑衣老者來到高大的老人身后,恭聲道:“家主,欣小姐已經(jīng)將洗髓訣交給了殤少爺。”
原來,高大的老人,正是王家家主王舜水。
王舜水點點頭,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洗髓訣,洗髓訣,不要讓我失望啊。”
隨即,王舜水轉(zhuǎn)身,笑道:“福伯,我們下盤棋吧?!?br/>
山巔作棋盤,黑白縱橫交錯,不一會,福伯將手中的黑子一撒,笑道:“家主,你又贏了。”
漸漸的,天空中又是下起了雪花。
雪花飄飄如絮,惟余莽莽,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孤寂的馬車行走雪天,像是風(fēng)雪中掙扎的螻蟻。車廂內(nèi),王殤困乏了,漸漸的睡過去。楚冰儀滿是柔情欣慰的笑著,一手輕撫王殤的額頭,一手為王殤遮蓋上棉衣。
“三哥,我們的殤兒長大了,懂事了……”
漸漸的,楚冰儀看著熟睡的王殤,眼角又是泛起一層晶瑩的淚花。
古妃鎮(zhèn)。
古妃鎮(zhèn)是寧州城最偏遠(yuǎn)的一座小鎮(zhèn)。整個鎮(zhèn)子,人家不過千戶,蕭條的緊。大雪蕭寒,古妃鎮(zhèn)更是清冷,不見人蹤,像是一座冷冰冰的死鎮(zhèn)。
嘶嘶嘶……
一陣馬鳴聲打破了古妃鎮(zhèn)的冷寂。
古妃鎮(zhèn)已經(jīng)是多長時間沒有外人來了,一聲馬鳴,頓時引得許多家戶打開門窗,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來到了古妃鎮(zhèn)。
就這樣,在一眾復(fù)雜的眸光窺視下,一輛馬車緩緩駛進(jìn)古妃鎮(zhèn)。
普通的棕紅馬,常見的柳木車廂,素淡的廂簾,緩緩駛過古妃鎮(zhèn),壓碾出深深的車轍印痕,來到鎮(zhèn)子最西邊的一座近乎荒廢的古宅,天空放晴了!
不知道是馬車的到來,驅(qū)走了陰晦的風(fēng)雪,還是風(fēng)雪再也不屑于臨幸這座凋零的古鎮(zhèn),反正天空是放晴了。
陰云散去,慘淡的日頭高掛。
冷寂的古妃鎮(zhèn)也開始活泛起來,各家走出門院,各自打掃門前雪。
“臨近年關(guān),王家的人又來打掃祖宅了。”
“不對啊,去年王家還是來了三輛馬車,今年怎么就來了一輛啊。”
“管他呢,不過,那匹棕紅馬倒是不錯,一鍋好肉啊!”
古妃鎮(zhèn)中無聊的人們議論紛紛,對于鎮(zhèn)子上的王家老宅,與他們的世界太遙遠(yuǎn)了,只能是嘴上議論私語,攝于寧州王家的威勢,平日里都沒人敢靠近這座古宅。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古妃鎮(zhèn),王家祖宅雖然荒廢,也是極大。
大門口一對紅漆碧眼大石獅,朱紅的大門,閃亮的銅釘、銅環(huán),無一不是彰顯著王家的威勢。大門檐上高掛著長闊厚重的牌匾,牌匾上兩個大字,王府。
字跡筆走龍蛇,磅礴雄渾,筆畫間帶著一股剛氣!
單是看祖宅的門庭,還是雄偉光鮮的。走進(jìn)大門,內(nèi)宅就沒有門庭的氣勢了。
院子里遍地枯黃的野草,連綿的房舍樓閣也是大多倒塌,走上一步,便能撞破七八丈蜘蛛網(wǎng),走上三步,就能驚出一只碩大的老鼠。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楚冰儀選了一座還算堅固的別院,稍稍打掃,把行禮安置下來。隨后,前來的馬夫便是領(lǐng)了銀子離開。楚冰儀微微皺眉,看著破敗不堪的祖宅發(fā)愁。
“殤兒,餓了么?先吃點干糧休息吧,娘要打掃房間了。”
王殤微微搖頭,笑道:“娘,祖宅這么大,我們兩人一起打掃,就是十天半月也不能打掃干凈啊。”
“那也沒辦法,既然來了古妃鎮(zhèn),祖宅自然是要打掃的。好了,殤兒休息吧,有娘呢。”楚冰儀就要推著王殤休息。
王殤說道:“娘,我們可以出錢,讓鎮(zhèn)子上的人幫我們打掃啊。人多力量大,打掃祖宅也不是什么難事?!?br/>
王殤母子雖然被逼出寧州王家,卻是也不缺錢,單單王逍遙準(zhǔn)備的銀子,就是一大筆。
出錢找人幫忙?
王殤想得到,楚冰儀自然也是想得到。
楚冰儀沉吟道:“不合適吧,這里是王家祖宅,哪里能隨便讓外人進(jìn)入。”
“娘……”
王殤拖著長調(diào),有些撒嬌的拉著楚冰儀的手臂,說道:“娘,我知道這里是祖宅,可是,這里更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地盤,我們自己做主?!?br/>
說的地,王殤終究是神魂穿越,對于這個時代的一些禮法禁忌,看得沒有那么重。
為了讓楚冰儀同意,王殤忍住心中的別扭,撒起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