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燭淚緊閉雙眼蜷縮著身子,直到李司卿穩(wěn)穩(wěn)落地,她的意識仍被緊緊困在那畫面中,沒有辦法成功脫身。李司卿將她的雙腿放下,攬著肩膀的手卻依然沒有松開,他低頭看著少女那副姣好的面容,此刻仍是上次所見那般恐懼的神情。
“怎么是你?”
李司卿也有些意外,他挑挑眉,抬頭望了望周圍,才意識這里應(yīng)該是陳府的后院。只不過,懷中的人依然閉著眼睛哆嗦著喃喃自語,像一只受驚的小鹿,不敢睜開眼。
“陳燭淚?”
“二姑娘?二姑娘!”
春三此刻也好不容易爬上墻頭,他看到主子閉著眼睛倒在那個李司卿的懷中,心中一驚,顧不上這高度居然猛地直接跳了下來。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你沒事吧……哎喲!疼死我了……”
不出所料,不會武功的春三摔了個狗啃泥,在一旁看戲的桑周終于反應(yīng)過來救人,忙下馬上前扶起一臉狼狽的春三。
“這位小兄弟,這么高跳下來你沒事吧?”
桑周一臉擔(dān)憂,春三一聽卻不樂意了。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想要推開桑周自己站起身來。
“去去去你個包子臉,喊誰小兄弟呢你?!?br/>
春三來不及多和桑周廢話,就抬起頭與李司卿對視。他記得這個面若冠玉的李少軍,也記得那次梨園討債他和那葉公子是一伙兒的。雖然救過自己主子一次,他卻本能地警惕起來。
“你抱著我家二姑娘干什么?她怎么昏迷了?你對她做了什么?小心回去讓你不好跟當(dāng)家的交代!”
李司卿看著他一臉排斥,反倒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陳燭淚,然后云淡風(fēng)輕地開口。
“怎么說我也算是救了你家姑娘兩次,這位小生難道想恩將仇報?”
“你……”
春三被噎了回去,氣不打一出來,他正指著司卿的鼻子憋不出一個字,一旁的燭淚卻慢慢醒了過來。
“不要,我害怕……”
周身堅實與溫暖的安全感,莫名讓她漸漸平靜下來。她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局勢有點懵。
“我……沒摔死?我還活著?我還健全??”
沒有感受到刺痛,陳燭淚第一反應(yīng)就是檢查全身。她從李司卿的臂膀里掙脫來,渾身上下打量一番發(fā)現(xiàn)居然毫發(fā)無損。
“哇,神了啊,”她一抬頭,一臉興高采烈地看著春三,“你看你看,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我居然完好無損!”
春三有些無語,他挑挑眉指指背后的李司卿。
“什么神不神的,喏,是你后面那個人救了你,你摔傻了吧二姑娘?”
陳燭淚見他擠眉弄眼的十分疑惑,她轉(zhuǎn)過身,見是那張熟悉的冰山臉,忙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她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是你救了我?”
李司卿覺得有些好笑,他悠哉悠哉雙手背后,朝陳燭淚靠近一步,“這話好像應(yīng)該我問你吧陳姑娘?大白天爬墻,還差點摔在我的馬前?”
“你你你別靠我家主子這么近!哎喲……”
春三見兩人一步步靠近,忙不顧桑周阻攔沖上去分開兩人,一著急便不小心扯到了剛剛摔的腿傷,還是桑周一臉嫌棄地扶了她一把。
“二姑娘,你摔下來之后就昏迷了一會兒,誰知道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手腳?別大意了你?!?br/>
陳燭淚見春三難得一本正經(jīng)起來,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兒,怎么說我也能算你半個姐姐半個娘,姐姐什么時候需要弟弟來教做事了?還有?!?br/>
燭淚頓了頓,然后瞪著春三戳戳他的腦袋。
“剛才是誰把我推下來的,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還好意思說!”
春三被戳得嗷嗷直叫,他自知自己理虧,此刻也不敢再狡辯什么。
“唉,我知道你怕我吃虧,可是你從小到大可見我吃虧過?”
李司卿在一旁事不關(guān)己地欣賞著,主仆倆的互動實在是有趣。教訓(xùn)完春三,燭淚這才忙著給他賠笑臉。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啊,冒冒失失讓你救了我兩次,還被我這不懂事的家奴沖撞了。”
總歸是自己惹了人家,陳燭淚努力擠出笑容拍拍胸脯。
“李少軍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人情小女今后一定會還!”
李司卿見她信誓旦旦的樣子,不自覺地微微勾起唇角。
“算了,我李司卿從來不計較這些。今天的事,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彼D(zhuǎn)身準(zhǔn)備上馬離開,又突然想到什么。
“只是這光天化日,二人究竟要去何處,為何要這般興師動眾……不走正門?”
李司卿遠遠望向那堵院墻,最上面很顯然是加高過的。看來這丫頭從前沒少翻過墻吧?他覺得有點意思。
“嗨呀,還不是上次梨園闖禍,你知道的啊,父親禁足了我……但是我實在待不住了,天氣這么好。”陳燭淚笑嘻嘻的,大眼睛明亮有神,“就去找我?guī)煾负蛶熜謳熃闼麄儐h!”
“師父,師兄師姐?”李司卿語末微微上揚,“采擷坊?”
“對啊,就是采擷坊?!?br/>
燭淚點點頭,她摩挲著下巴抿抿嘴唇,“不知道這兩天,采擷坊狀況怎么樣了……對了,”她突然想起來,“那日在郡主府不是聽說……你也是采擷坊弟子?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是啊是啊!少軍剛剛就是在去采擷坊的路上呢!”
桑周見自己終于能插上話了,十分開心,“少軍這點可奇怪了,只愛半夜‘夜闖’采擷坊……”
“桑周?!?br/>
李司卿一個眼神示意他閉嘴,桑周只好乖乖撇撇嘴。他看了眼一臉驚喜意外的燭淚,心軟了軟。
“走吧,既然同路,也不介意捎你們一程。”
“好耶?。 ?br/>
陳燭淚見對方說出自己心聲,生怕他返回石似的趕緊騎上馬。春三看蒙了,他不情不愿地上了桑周的灰馬嘴里還不忘抱怨著。
“喂!二姑娘你什么時候這么沒有骨氣了??”
李司卿牽著馬,無奈地勾勾唇角。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