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幼儀擦完手之后,客客氣氣的向一旁問道:“這位嬸嬸可要來一些?這東西滋養(yǎng)皮膚甚是好,農忙剛結束,手啊肯定粗糙的很。”
一旁的嬸子的確心動,但礙于面子,搖頭拒絕。
季幼儀也不強求,又將金芙膏遞到對面,“這位姑娘呢?”
小姑娘年紀不大,估摸著十三四歲的樣子,正是愛美的年紀。
她不等一旁大人拒絕,伸手挖了一些擦手上,香氣散開,看著明顯變得白析的手背,她驚喜不已。
“這位姐姐,你這東西哪里買的呀,可比我家里的胰子油好用多了,而且味道也好?!?br/>
小姑娘是村正家的小女兒,趙芳兒。
因著是老來得子,十分的寶貝,全家都寵著這個女孩兒。
季幼儀見她喜歡,便掏出一個分裝的女子巴掌大的白瓷黛盒,“這是我自己調配的,我送你一個?!?br/>
“呀,姐姐你還會調制這東西?。俊壁w芳兒接過盒子,打開細細聞了聞,的確是一樣的東西。“我叫趙芳兒,姐姐呢?”
“我叫季幼儀?!?br/>
“原來你就是季幼儀啊,那個季幼儀?!?br/>
趙芳兒震驚,她在村里走動,自然聽過季幼儀的名字,只是一直沒見過人,沒想到如今見著了,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剛才聽著劉梅正指桑罵槐的說了半天,她還沒反應過來呢。
季幼儀淺笑,不多說言,平時村里人聽到她名字,基本都是當初翻臉的,她都習慣了,等著趙芳兒的表現(xiàn)。
沒成想,趙芳兒只是詫異一番,之后便興致勃勃的跟她說話。
“姐姐,你調制的這些東西,是因為學醫(yī)之后才會調制的嗎?”
季幼儀好奇這孩子的腦回路,卻也沒在眼下說出破壞氣氛的話。她笑著答道:“是啊,這里面添加了藥材跟花瓣粉,都是我特制的,長期使用,不僅可以保護我們的手不干裂,還能美白細嫩。你看我的手,就是因為經常用這個,所以才保養(yǎng)的如此好呢?!?br/>
“哇?!壁w芳兒驚嘆著上手,將季幼儀的手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果真是細膩白析,好一副纖纖玉指呢。
一旁的婦人看著也十分的心動,抬手悄悄拱了下趙芳兒,示意她多要一個。
趙芳兒白了她一眼,大聲說道:“三嫂嫂你拱著我做什么呀,你要是想要,就跟季姑娘說呀。”
好一個不做作的小姑娘,鬧得她三嫂子格外的尷尬。
季幼儀緩和一笑,主動拿出一個送人。
趙芳兒的三嫂嫂是她家的遠房親戚來投靠的,后來跟他三個趙慶看對了眼,就成親留了下來。
季幼儀知道村正家有三個兒子,趙文,趙武,趙慶。三個兒子都成了家,如今只有這個小女兒趙芳兒還待字閨中。
慶娘子得了這東西開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車內幾個夫人多是眼熱,可她們剛才興致勃勃的跟劉梅正說八卦,此刻怎的好意思開口問人家拿東西。
劉梅正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誰知道這東西是怎么來的,不干不凈的人能弄出什么好東西來,別用著爛手爛臉,后悔都沒地兒找去。”
她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反應,幾位婦人皆是一臉懷疑,慶娘子臉上也猶猶豫豫的。
趙芳兒白眼翻上天,冷聲嘲諷道?!澳皇怯行┤?,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呀?!?br/>
季幼儀淺笑,這丫頭倒是個直性子的,也不聽著流言蜚語的待人。
“芳兒姑娘若是喜歡,以后可到我的鋪子里來買,我還有很多好東西的。”
“呀,姐姐你還要開鋪子啊?”趙芳兒欣喜問道:“不知道開在哪里?”
季幼儀正好趁著機會宣傳一波,“這次進城就是打算去看鋪面的,到時候弄好了,還望大家捧場?!?br/>
雖然車內婦人大多都是一副‘我沒聽見’的模樣,她并不介意,反正話是已經說了。
接下來趙芳兒又詢問了她一些問題,她都一一回答,兩個人倒也投緣,就這么聊了一路。
直到城門口下車,還戀戀不舍的。
只是趙芳兒這次來是去親戚家的,季幼儀也帶著任務,所以不方便一起,只能分道揚鑣,不過趙芳兒還說著回去之后要去藥園相約。
季幼儀拿著趙壯給的地址,詢問了一些商販,終于找到了那家做瓷器的小作坊。
這作坊位置還算不錯,主街道拐個彎就到了,算是在商業(yè)包圍區(qū)內,旁邊也多是開著店面的。
只是正直做生意的時候,他家大門緊閉,有些奇怪。
季幼儀上前敲了門,沒人應答,只能往旁邊的店面詢問。
“這位老板,我想問下這隔壁人家怎么沒人???”
老板神神秘秘的看了眼,悄聲說道:“小娘子不是城里人吧,他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都三天沒開門的。”
“那我該如何找他家里人?”
“這個,你要不繞一下,到另外一條街的后門去敲敲門看看?!?br/>
“多謝掌柜的。”
季幼儀順著那掌柜的指引繞到后面的街道,四處看了看,見一戶人家后門口放著板車跟破碎的瓷器,料準應該就是這家。
她上前敲門,“有人在家嗎?”
“誰呀?!币粋€十七八歲的姑娘開了門。
季幼儀客氣的說道:“您好,我姓季,請問是楊義先生家嗎?我是慕名而來,想做一批黛盒?!?br/>
“對不起,家父最近不方便,姑娘還是請回吧?!睏罴夜媚镆荒樀某钊荩朴袩┬牡氖虑?。
咳咳咳!
小院內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音渾濁低喘,似有重病的人。
楊家姑娘忙關門打算去照顧人,季幼儀擋了下來,“楊姑娘,我聽屋內人這聲音,只怕是久病了,咳嗽傷了肺腑,若不及時醫(yī)治,只怕成了癆癥,那就時日無多了?!?br/>
“你是大夫?”楊家姑娘詫異的問道。
季幼儀點頭承認,“是,不過今日沒想到會遇到病情,所以未帶藥箱。楊姑娘若是不嫌棄,讓我進去給令尊看一看,可好?”
楊家姑娘只猶豫了一下,便讓季幼儀進了門。
父親之前因著與人動手,傷了肺腑,這咳嗽已經半個月不好了。
之前大夫也來看過,藥也喝了不少,但病情一直沒好,反而更是嚴重,直到幾天前做完東家最后一批訂單后,直接咳血,一病不起。
她也請了不少大夫,說的話卻也大同小異,沒一個人看好的,眼前這位季姑娘,好似還真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女大夫……并不多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