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傾顏在離自己不遠處給他們安排了客房,還暗中安排了人手監(jiān)視。斷崖素來上崖難,下崖卻是容易,還是要防著點兒的。
不過華傾顏還是將他們作為上賓招待的。
下午的時候華傾顏還好興致地邀他們一起到后花園轉了轉,微風輕拂,竹葉輕輕地隨風飄動,像是在奏響一曲優(yōu)美的樂曲。華傾顏心情很好,可是另外兩個人就不是很好了。
蘇長逸還是一臉不情不愿的樣子,一路上板著個臉,把崖上幾個小姑娘給嚇得不輕。
洛云衣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樣子。
華傾顏也不惱,笑瞇瞇地轉了許久才讓他們回去。
望著蘇長逸揚長而去的背影,洛云衣在原地踟躕,像是有話要說。最后被華傾顏一句“我今日有些累了,有什么話還是明日再說吧?!苯o擋了回去。
有些事情當然不能現在說開,那就不好玩了。華傾顏笑意更深。
是夜,華傾顏房中。
薄霧升騰,香爐中飄散著淡淡的清香。華傾顏坐在浴桶中隨意地撩著水,碧水在水中撒下大把的紅櫻花瓣,紅櫻花的香氣和著紫檀木的幽香,令人心曠神怡。
華傾顏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口中鼻間都充盈著清幽的香氣,似是五臟六腑都被打通。
“這花真是奇特?!彼檬种篙p輕拈起一瓣花,花瓣寬大,殷紅的花瓣上畫著奇怪的圖騰,像是一個字,她又隨手找了幾瓣,都有圖案,但是細看起來又都不大一樣。
碧水見狀“咯咯”笑了起來,鈴鐺一般清脆得很:“碧水還以為主子幾百年都不會發(fā)現呢!”女子打趣著,又撒下一簇花瓣,“此花名為紅櫻花,長在天之涯的紅櫻山頂上,是少主前些年出去試煉所得。因為紅櫻花的花瓣只有兩瓣,所以凡間有傳說,紅櫻花是姻緣之花,若是二人的名字出現在了同一朵花上,那就是天定的良緣呢!”
“如此神奇的花,那為何又拿來泡澡了?”華傾顏惡寒,把人家的姻緣拿來泡澡,頓時覺得渾身難受。
“您也知道,咱們修仙之人是不必相信民間傳說的,姻緣自有姻緣司決定。何況少主的性子就更是不理會了,少主覺著此花香氣清新,便拿來給您泡澡了?!毙」媚镉悬c無奈地解釋著。
其實華傾顏心里也有點兒犯嘀咕,這傳說聽著都不像是真的,重名的人那么多,誰知道哪個是哪個???不過自己這個穿越次元的家伙還實實在在地活著,說是不迷信也不大可能。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方煜太缺德,百無禁忌。想著想著索性不洗了。
披上一件水藍色的薄紗衣,華傾顏有點兒奇怪,望著收拾浴桶的碧水問道:“碧云去哪兒了?打從中午就不見她了?!?br/>
“云姐姐今日晌午便下崖了,估摸著這會兒應該快要回了?!?br/>
“下崖?”華傾顏兀自念叨著,就看見房門被推開,果然是碧云回來了。
“主子?!北淘莆⑽⑶飞?,向華傾顏行了個禮,像是有話要說。
“何事?”華傾顏走到案子邊的凳子上坐下,微微仰頭看向她。
“是關于今日主子處理落青山一事?!北淘频恼Z氣帶了幾分擔憂,“只怕少主不能同意,還有主子出去試煉一事……少主怕是要有微詞?!逼鋵嵔裨缭诖髲d里碧云就想說話,只是看華傾顏一步一步有條不紊的樣子,像是有什么打算,可誰成想到了現在這般境況。
華傾顏擺擺手:“他不同意他自會過來與我說,你就莫要操心了。況且我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在這斷崖上過一輩子吧?!彼舷氡淘茣柚?,可是方煜事小,活命事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少主再寵信您怕是也由不得您胡來,還望主子三思?!北淘普f著竟然跪了下來。
華傾顏一想,好像事情也是有點兒嚴重,女主那邊會不會完全接受自己還未可知,這樣一來魔修這邊又是得罪了。算是兩邊都不討好。不過,“寵信”是什么鬼,仔細一想,方煜對自己是有點兒殷勤,誰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這時端著夜宵進來的碧水見狀,臉色一變,也跪了下來。
華傾顏:……
“碧水你又是為何?”
“我、我見云姐姐跪下了呀!您要罰連我一起罰好了!”碧水有點兒委屈,大眼睛忽閃忽閃得。
碧云跪得端正,頗有你不改變主意我就不起來的樣子。
華傾顏扶額,有點兒頭疼。
“趕緊起來,什么罰不罰的。我主意已定,改不了,只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計劃,你們少主找來,我自會與他分說,半點賴不到你們頭上??珊??”華傾顏好聲好氣地說著。與其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反正她是鐵了心了要跟著女主走。
“碧云不怕少主責罰,只是擔心主子,此去必定兇險,萬一……主子自從來到斷崖處就待我們下人極好,我們感恩戴德,又豈會害怕受到牽連?!北淘蒲垌⒋?,說道。
碧水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主子當真是個好人!”
華傾顏嘆了口氣:“你們要是真感念我的好,就先起來。我做的決定我心中自然有數,勞你們?yōu)槲也傩??!?br/>
碧云見狀,自知改變不了什么,只好拉著碧水起身。
“主子既如此,碧云也不好再說什么,碧云今日下崖置辦了些東西,給您換了一個大一點的儲物戒,里面還有碧水做的花瓣餅和竹髓糕。您看看缺什么就知會一聲?!北淘茖ξ锝溥f過去。
華傾顏心下感動,在這個世界初來乍到,竟然還會有人關心。她本以為自己是遺失的一縷幽魂,無處寄托,只能靠自己了?,F下有人依靠的感覺真好。
“謝謝你們,我會記得你們的好?!比A傾顏真誠地說著,她能感覺得出這兩人是真心待她的。
“主子嚴重了?!北淘魄飞恚瑤е€有點兒懵的碧水退下了。
華傾顏拿著儲物戒在手里玩了一會兒,一夜好夢。
這廂睡得香甜,可有人就不好受了。
且不說蘇長逸帶著恨意,洛云衣也是心事重重。
師尊說她從小心事便重,慣愛多想,如此這般便更是心里沒底,實在想不明白那人為何要這樣做,偏偏那人總愛吊人胃口,迷迷糊糊間,竟是夢見了剛到紫云頂跟隨師傅修煉的時候。
那時候華傾顏不過十三四歲,古靈精怪的樣子,加之長得又可愛,很招人喜歡。師門里的師兄師姐們見了都要來逗弄一番,小小的華傾顏還帶了點兒嬰兒肥,會叉著腰大聲抗議,腮幫子鼓鼓的,更顯得可愛了。但是那時候的她卻總是喜歡跟在洛云衣身后“師姐師姐”得叫著,把洛云衣的心都叫軟了。后來因為二人修煉方向不同,倒也不時常聚在一起,只是修習修仙之理的時候會坐在一起聽師尊講學,會一起吃飯,偶爾還會一起切磋仙法??墒寝D變也是從那個時候慢慢開始的。
夢里的華傾顏對洛云衣愛搭不理,也不再叫洛云衣“師姐”,曾經活潑愛笑的姑娘對待誰都冷冰冰的。那時候的洛云衣感覺,她好像只是一個軀殼,沒有了靈魂一般,眼底也不再是以前的靈動。
睡著的洛云衣皺著眉頭。
夢中的畫面突然轉到了一個雨夜,天空中黑云滾滾,一道道驚雷劃破天空,壓抑無比。
“華傾顏修習魔道,現下逐出師門,永不得回!”紫溪仙尊坐在上位,深沉渾厚的聲音沒有被雷聲所掩蓋,在夜里顯得愈發(fā)駭人。
“師尊……”洛云衣跪在地上,臉上布滿淚痕。
旁邊站著的女子一言不發(fā),眼底灼燒的恨意仿佛能把人燙傷一般。
“啪”地一聲巨響,女子將寶劍扔到地上,空曠的大殿之中還有細小的回聲。
女子隨后轉身,消失在夜雨之中。
“顏兒!”洛云衣驚醒,心臟在胸膛劇烈跳動,眼底滿是驚慌。
她四下望了望,驚覺自己現下的處境,嘆了口氣。
一夜無眠。
幾人各懷心事,熬到了天亮。
華傾顏睡得飽飽得,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吃了早飯,命令碧水將落青山的幾人放了出來,前往前廳。
“二位可真是早,不知昨晚睡得可好?”華傾顏見兩人早已在廳中等候,笑著問道。
“托福?!碧K長逸還是不茍言笑的樣子,只是看到幾位師弟平安歸來,臉色比昨日稍稍好些。
“洛姑娘呢?”華傾顏有心逗她。
“還好?!比耘f淡淡地。
華傾顏點點頭,也不多說什么,轉身對落青山咬牙切齒的幾人作了個揖,說道:“這幾日多多冒犯,還望小兄弟們見諒?!闭Z氣中卻不見絲毫歉意。
“哼!”幾人別過臉去。
華傾顏心道落青山這幾人性子還真是像,也不甚在意。
“如此,我們便出發(fā)吧?!?br/>
幾人站在傳送陣前,華傾顏看著泣不成聲的碧水有些無奈。
“莫要再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毙睦镉行┖蠡?,早知道就直接走好了,何必饞那幾個糕點。
“主子……碧水舍不得您……”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話都說不好了。
“我也舍不得你們?!比A傾顏說著對碧云使了個眼色。
碧云將碧水攬在懷中,對華傾顏輕聲說道:“主子,保重。我們會一直等您回來?!?br/>
“好?!比A傾顏心下也覺得不舍,狠一狠心,轉身進了傳送陣。
華傾顏望著高高的斷崖,望著這個穿越過來就一直住著的地方,像是家的地方。
她揉了揉眼睛,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