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何其多這種自私到連父母都不放過的人,一旦發(fā)現(xiàn)有利于自己修行的因素出現(xiàn),必然會不擇手段。
但是他知道關勝堂也是傳承弟子,年齡又大了他一千多歲,哪怕他自詡只差關勝堂一線,也不會自大到為了蠅頭小利直接跟關勝堂鬧翻的地步。
恰好柯蕭這種動不動就讓人頓悟的本事,看似偶然,實則必然。
這是從未碰面的兩種文明之間的沖突,必然會迸發(fā)絢爛火花。
其價值之大,對極難再進一步的何其多而言,遠超世間所有天材地寶。
于是他利用任務對關勝堂的羈絆,鋌而走險,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里面最關鍵的問題,便是何其多為什么會知道柯蕭的來歷,以及傳承任務的內(nèi)容。
關勝堂同樣無法定論,不過他有大致判斷:“假如他也如我一樣,能夠實時保持與張圖道意志的聯(lián)系,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可能問題還是出在我身上。
想來歷代傳承弟子中,再沒有比我更抗拒張圖道意志的吧。
我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安排的命運,哪怕最終我是獲利者。
而且往深一步去想,假如我飛升成仙,而這股意志依然能左右我,我還是不是獲利者,都是兩說?!?br/>
“奴?。 笨率捔⒖桃庾R到這意味著什么,不由頭皮發(fā)麻,全身冒汗。
傳承任務為什么這么苛刻?
因為廢物根本無法飛升,又如何能被張圖道所用!
關勝堂凝重地點了點頭,目中有怒火升騰:“本來我早就可以飛升,但是我拼命壓制,同時在尋找著如何擺脫的辦法。
這個方法終于被我找到了,便是比當年飛升時的張圖道更加強大!
張圖道的意志,不可能突破凡界天地規(guī)則的天花板,只要我足夠強大,便能碾壓他的意志。
如今的我,已經(jīng)非常接近這個天花板,可以做到部分違背其意志了。
應該是這道意志有類似于自我保護的設定,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另謀出路。
何其多是一例證,繞過我給你發(fā)布任務,又是另一證。
可惜何其多發(fā)動得太早……”
“您……嚴重嗎?”柯蕭內(nèi)心的愧疚,無以言表。
這次何其多發(fā)難,看似跟柯蕭作死無關,其實不然。
正是他潛意識里根本不認為何其多真敢殺他,才會冒出那番有恃無恐的話來。
哪怕何其多一開始都沒打算放過他,如果柯蕭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不是完全可以虛與委蛇,爭取到一線生機?
而不是一上來就拿言語刺激對方,從而求錘得錘,還連累了關勝棠。
關勝棠臉上浮出一絲戲謔笑意:“還行,再撐個七八百年問題不大?!?br/>
“這叫凡界差不多已經(jīng)快到終點了?”柯蕭忍不住上下打量著關勝棠,總覺得他這副慘相,別特么是裝出來的吧!
你都三千七了,凡界修士壽元極限不超過四千五,本來就沒幾百年了好吧。
“怎么不是了?本來我有把握再壓制一千年飛升的,現(xiàn)在看來破產(chǎn)了?!标P勝棠眨了眨眼睛,整個人的氣勢發(fā)生了奇妙的變化。
只是片刻,便與柯蕭印象中的關勝棠再無二致。
隨后,關勝棠自己忍不住先笑出聲來。
而且越笑越離譜,最后居然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柯蕭恨得牙癢癢的。
關勝棠救了他的命,他感激涕零,可是你用得著裝慘來騙老子的眼淚?
“我要回家!”
柯蕭起身就走,哪知轉了半天卻找不到門在哪兒。
“你幾個意思?”柯蕭惡狠狠地瞪著關勝棠。
關勝棠好不容易止住笑:“我高興不行嗎?”
柯蕭盯著被自己扎成蜂窩煤的何其多,總覺得這種氛圍下,高興真的不行!
……
關勝棠確實值得高興。
因為柯蕭這次能活下來,純屬運氣。
從柯蕭的魂燈將熄并報警,到關勝堂不顧一切發(fā)動,始終有一個時間差。
這個時間差,足以讓何其多完成對柯蕭的搜魂,并殺死他上千次。
然而可能是因為穿越者的緣故,柯蕭居然無懼搜魂,這才為關勝堂爭取了時間。
當然,并非毫無代價。
關勝堂始終還未擺脫張圖道意志的控制,所以這次發(fā)動并非毫發(fā)無損。
他受了重傷,雖然沒有傷及本源,也非一時半會兒能恢復的。
而且傳承任務依然按照固有程序在運行。
柯蕭無法中止任務,關勝堂也因為無法承擔再一次反噬,不敢參與。
不過關勝棠覺得值。
至少他測出了反噬的威力,更因此除掉了何其多這個隱患。
假以時日,徹底碾滅張圖道的意志,值得期待。
“我承認,自宣布了你的傳承弟子并發(fā)布傳承任務后,張圖道的意志確實能清晰向我回饋你到底接了什么任務。阿玄要來找你,也是我故意說給小藍月聽的?!?br/>
關勝棠無恥地攤了攤手:“跟你講,阿玄我是一定會給你送來的。
不經(jīng)歷考驗的愛情,怎么可能永恒?
還是那句話,小藍月有個三長兩短,我特么要能放過你全家,我是你孫子。”
柯蕭憋了半天才道:“是不是覺得傳承任務還不夠慘?而且你那么討厭別人安排你,為什么你要安排柳長老以及我的一生?”
關勝棠嗤笑道:“我安排什么了?無非就是讓你們見見面。孫子,別太看得起自己,你以為阿玄真看得上你?”
“我突然渴望你應該還傷得再重點就好了!”
關勝棠摁住他就揍:“媽的,我就知道你皮又癢了。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忽悠小藍月來惡心老子是吧?正好這筆賬一起算!”
……
柯蕭被關勝棠扔回了分執(zhí)府。
沒過多久,辛雨萌就回來了。
“什么事兒,蕭子?!毙劣昝葘率挼姆Q呼,越來越親切了。
對于何其多的失蹤,辛雨萌一點都不驚詫,關勝棠早有妥當安排。
“是這樣的,辛阿姨。”柯蕭笑道,“邱主科于我有恩,我說過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便想送點小東西給邱主科。就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您幫我參考參考?!?br/>
辛雨萌眼睛一亮:“拿我瞧瞧!”
“辛阿姨,這是送給邱主科的……”柯蕭撓了撓腦袋。
“切,我有那么沒臉沒皮?放心啦,阿姨不會搶!”辛雨萌越發(fā)覺得柯蕭要送的東西恐怕不簡單,有些急迫地催促道。
柯蕭這才拿出紙筆,畫了幾張圖,遞給了辛雨萌,再一番解釋。
“你……你!”辛雨萌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氣,不停地抹著胸脯,喃喃道,“做人不能太貪,咱已經(jīng)有了生產(chǎn)線和奢侈品牌了……”
終于說服自己后,辛雨萌打了道傳訊符給關勝棠,得到答復后,她極其不舍地將圖紙遞給了柯蕭:“師尊說可以。哎,孩子,下次要送人東西,給阿姨參考參考?!?br/>
“那是自然!”柯蕭拍著胸脯保證,“阿姨您放心,我的就是師兄的?!?br/>
“小滑頭,滾吧!”辛雨萌嬌笑著一腳將柯蕭踹到了分執(zhí)府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