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果果給我留了一張紙條，很短的幾行字，看得我卻再次痛哭失聲：“莎莎，我走了，你要多保重，房租我?guī)湍憬涣艘荒甑模o你留了點錢，我發(fā)現(xiàn)我這些年除了剩下點錢居然一無所有。永遠(yuǎn)會想你的。果果?！?br/>
    滿紙的傷感和無奈的嘆息，但愿果果永遠(yuǎn)能開心幸福，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她吧。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覺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憐，身邊的朋友一個個的遠(yuǎn)去，似乎都是生命的過客，匆匆的來，匆匆的去，而且留下的卻是一些傷感的回憶，有時候人說人生最重要的是回憶，但是我真的不想要這些回憶，這些回憶讓我無比疲憊和難受。

    收到劉青的一個短信，他給我發(fā)了一個劇組的信息，說這個劇組剛籌備正在找演員，說是他的一個朋友讓我和她聯(lián)系并告訴我說那個副導(dǎo)演是個女的，放心不會有什么潛規(guī)則，人很好的。

    我給劉青回了個短信，說著謝謝的話，問他在干什么，他說在想我，我說你能不能正經(jīng)點，他回短信說我在正經(jīng)的想你。我說你再不好好說話我不搭理你了，他說他剛?cè)ガF(xiàn)場回來，現(xiàn)在往劇組駐地走呢，路過我們曾經(jīng)吃飯的那個餐廳，他站在餐廳外面站了很久，說很懷戀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問我想不想他。

    我說想。

    他說我知道有時候問你這樣的問題其實很傻的，我其實明明知道你不想我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問問，人有時候很愚蠢的，明明知道的答案就是想確定一下，其實就是對自己的一種傷害。

    我說你說錯了，我真的是想你的，真的。

    說實話，我真的是想劉青的，也許我沒有他那么想我一樣想他，但是我至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心中不斷的有這個人的影子，想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傻傻的樣子，想他總是為了我而受著委屈的神情，甚至有好幾次想起他給我講的笑話，雖然那些笑話對于別人來說可能算不得什么，我還記得曾經(jīng)他給我講過的一個笑話，每每想起我就不由好笑。

    那個笑話我記得是在午后的沙灘上，那時候因為還沒有出現(xiàn)蟲子的事兒，我們兩個的感情正處于一種非常高『潮』的熱戀之中，我們并排躺在沙灘上，我枕著他的胳膊，他就給我不斷的講笑話，讓我開心。

    那個記憶猶新的笑話就是那天講給我聽的。

    劉青講笑話的神情也是一本正經(jīng)，他說：“有一個農(nóng)夫養(yǎng)了好多雞，除了一只公雞外，都是母雞，這個公雞領(lǐng)導(dǎo)著一群母雞，覺得很有成就感，但隨著年齡不斷的增大，公雞越來越力不從心，老農(nóng)呢就想買只小公雞來替代老公雞，小公雞買回來后，很神氣，一副不把老公雞看在眼里的樣子，非常不屑，老公雞感覺到了自己地位的危機(jī)，但卻很沉著，對小公雞說我知道你是來替代我的，但是年輕人，我不并不覺得你比我優(yōu)秀多少。小公雞冷笑著看了老公雞一眼，似乎很鄙視。老公雞說要不這樣吧，我們來做個比賽，你要是跑贏我我就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小公雞說好啊，為了讓你知道我的實力，我讓你先跑。老公雞說好，轉(zhuǎn)身跑了出去，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前面跑，小公雞在后面沒命的追，兩只雞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著小公雞就要超過老公雞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槍響，小公雞倒在了血泊里，只見老農(nóng)吹著槍管不無遺憾地說靠，他媽的又買了一只同『性』戀的雞。”

    劉青看著我，我看著劉青，我說：“講完了?！?br/>
    劉青說：“完了啊。”

    我說：“我怎么覺得一點都不好笑啊。”

    劉青將我摟在懷里咬我的耳朵，說：“你真是沒幽默感，你不覺得老公雞太聰明了嗎，他不知道用這樣的方法弄死了多少只來替代他的小公雞，姜還是老的辣啊。”

    我忽然才明白這個故事，真的挺搞笑的，是啊，老公雞多么有智慧啊，我終于笑的不行了，真的太有意思了。

    劉青卻搖著頭嘆息，說跟你這樣的傻丫頭生活一輩子也是需要勇氣的。說著又要咬我的耳朵，我奮力的掙脫，跑開了，他就追我，我最怕他咬我耳朵了，癢癢的，麻酥酥的。

    那個午后我在那個笑話里和著大連的海風(fēng)瘋了一下午……

    再次想起那個笑話，我卻落淚了，可能這個世界上以后不會再有任何人像劉青一樣那樣摟著我，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了……

    劉青給我介紹的那個副導(dǎo)演是個姐姐，姓烏，我第一次遇到這樣奇怪的一個姓，給她打了個電話，姐姐很熱情，說正好有個小角『色』讓我去串串，因為他們這個是申奧的一個系列短劇，也沒什么大角『色』了，說劉青說的晚了，要是早說還有一個單元的女二號沒定，不過以后有的是機(jī)會。

    以后有的是機(jī)會，我們總是被未知的東西誘『惑』著不斷前行。

    我連聲的感謝著烏導(dǎo)，覺得她人真好，能聽得出親切來。

    烏導(dǎo)說晚上正好她們在第五大道娛樂城唱歌，讓我一起過去，一方面見見導(dǎo)演，另一方面順便把臺詞給我。

    我躊躇了一下，但是還是爽快的答應(yīng)了，反正是女導(dǎo)演沒事兒，再說了是劉青的朋友，我就不怕了，最近跑組把我跑傷了，一想到那些導(dǎo)演們不屑的目光和那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就有些怕怕的。

    一下午我都在為晚上的面試做著準(zhǔn)備，冰冰出去買了我愛吃的酸『奶』回來，聽說我要去劇組拿臺詞很為我高興，一通忙活，幫我再次設(shè)計穿著打扮，在這點上我永遠(yuǎn)自愧不如，確實只要是冰冰在我身邊，我覺得自己就充滿了自信，我很相信她的眼光。

    冰冰一邊幫我設(shè)計一邊說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我高興地好啊好啊。

    冰冰似乎也很樂意做我的保鏢，高興地說那我去換衣服，我覺得有她在我身邊，我似乎特別的安全，不知道為什么，跟她在一起時間長了，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朋友已經(jīng)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左右手，你不覺得她有什么與眾不同，但是你發(fā)現(xiàn)有過有一天，她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整個人就不自然，總覺得缺了什么似的，如果看不見她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好朋友有時候就是生命中的一堵墻，她能為你遮風(fēng)擋雨。

    傍晚的時候，我們從炫特區(qū)出發(fā)，因為時間早，我們坐了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的還能看看窗外的風(fēng)景，感覺生活一下變得輕松起來，可能受冰冰的影響，我開始不那么愁眉苦臉了，這些日子，冰冰總是想方設(shè)法的讓我忘記那些不快，總是逗我開心，雖然她不大會講笑話，但是她的那份心卻深深感動著我，有這樣的朋友，我都不忍心讓自己不開心了。

    在車上的時候收到劉青的一條短信，一看就是劇組的轉(zhuǎn)發(fā)給他的，他轉(zhuǎn)給了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投入劇組英雄無畏，西裝革履貌似高貴，其實生活極其乏味，為了生計吃苦受累，鞍前馬后終日疲憊，為了早日進(jìn)組就差陪睡，點頭哈腰就差下跪，日不能息夜不能寐，劇組一叫立馬到位，屁大點事不敢得罪，一年到頭不離崗位，勞動法規(guī)統(tǒng)統(tǒng)作廢，身心交瘁無處流淚，逢年過節(jié)家人難會！躲避警察讓人崩潰，為拉關(guān)系經(jīng)常喝醉，不傷感情只好傷胃，掙錢不多還裝富貴，拉攏行賄經(jīng)常破費，五毒俱全就差報廢，稍不留神就得得罪，拋家舍業(yè)愧對長輩，身在其中方知其味，不敢奢望社會地位，全靠傻傻自我陶醉……向戰(zhàn)斗過和正在戰(zhàn)斗著的劇組精英杜莎莎同學(xué)致以崇高的問候！”

    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冰冰問怎么了，我說沒事兒，我怕說出來她再難受。

    第五大道人來人往，個個衣裝鮮亮，跟我差不多同齡的女孩，一個個的笑逐顏開紛至沓來，似乎走星光大道般的幸福樣。

    冰冰說這里很多都是圈里的人，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貌似快樂，其實都是沒辦法。

    有辦法誰干這一行。曾經(jīng)有人這么自嘲地說。

    我點點頭，是啊，有辦法誰不愿意好好在家呆著，由此想起劉青講得另外一個事兒，說有個練習(xí)瑜伽的為了表演絕食瑜伽，把自己餓了好多天引來無數(shù)人的圍觀，有人就問他不吃不喝為的什么，他說，還不是為了混口飯吃。

    是啊，還不是為了混口飯。

    經(jīng)過長廊的時候，看見兩邊的椅子上坐著神態(tài)各異的帥哥，一個個頭發(fā)打著啫喱，臉上淡施粉黛，很時尚很『迷』離的或三或四的坐著，似乎期待著什么。

    冰冰小聲說：“他們都是少爺？”

    我疑『惑』地：“少爺？什么是少爺？”

    冰冰：“女的叫小姐，男的叫少爺。”

    我驚得張大嘴閉不上，少爺，天，他們一個個看著挺帥的，怎么就做少爺，冰冰說你這是大驚小怪了，這個娛樂城最著名的就是少爺多，都是俊男帥哥，我們原來拍攝廣告的時候有好幾個女孩來找過呢，說是好奇新鮮……

    我?guī)缀跏芰舜碳ひ粯幼霰罎睢?br/>
    冰冰確實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副淡然的樣子，說：“這算什么，我要再說他們都是學(xué)表演的你還不得瘋了？”

    我確實要瘋了。

    冰冰說這些男的好多都是學(xué)表演的出身，有時候白天跑組拍拍戲玩玩廣告什么的，晚上就來這里，這算什么啊，有男的能找小姐，就有女的找少爺，這也是一種平等。

    我被她說的后背一陣發(fā)涼，不由伸手抓住了冰冰的手，悄聲地：“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冰冰笑；“要不我給你叫一個，你也別想那么可怕，他們都是賣身不賣藝……呵呵……”

    我連忙擺手我說你可別嚇我。

    那一晚的情景我經(jīng)常在夢里夢到，那些男的就那么百無聊賴的坐著，身上一股股的香水味……

    都不容易。

    我們向烏導(dǎo)的包間走，我時不時偷偷的向那些男的看去，他們無畏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我，倒讓我渾身不自在，慌忙的勾下頭，好像我做了什么賊似的心虛的不得了……

    7月29日，我一生都記住了這個日子，這個日子發(fā)生了兩件事兒，對于我來說，都是滴血的痛。

    我們到包間的時候，烏導(dǎo)她們已經(jīng)到了，男男女女一屋的人，寒暄介紹自不必說，反正我至今想不起那些人都叫什么，似乎連那些人的樣子我都無法再清楚的描述，感覺就是一場渾渾噩噩的夢……

    因為我們的遲到，說實在的其實我們也沒遲到，只是比他們晚到，但他們有他們不成文的規(guī)矩，晚到就得罰酒，每人三杯。

    我說我不會喝酒。

    一個頭發(fā)長長的胡子拉碴的男的說：“不會喝酒，誰信啊，聽說你們影視圈的女的都特能喝?！?br/>
    我說我真不會。

    烏導(dǎo)悄聲說：“那你喝一杯應(yīng)付一下，這些都是惹不起的主兒?！?br/>
    我說：“我真不行?！?br/>
    我知道喝了第一杯那就注定要喝第二杯。

    他們不依不饒。

    冰冰忽然說話了：“她真不能喝，這樣吧，我替她?！?br/>
    眾人被她站出來這么一喊，都愣了一下，冰冰卻拿過酒瓶子直接倒酒，有個女的可能是同情，說：“你兌點綠茶吧?！?br/>
    冰冰一笑：“要喝就喝純的?！?br/>
    眾人沒反應(yīng)過來，睜大眼看著，冰冰瞬間將三杯酒干了，一抹嘴，氣定神閑，樣子優(yōu)雅。

    她這么一下把屋里所有人都鎮(zhèn)住了。

    先前說話的那個人叫囂：“你也得罰三杯。”

    我覺得她真不是個爺們，我上去拉住冰冰，我說別喝了。

    冰冰示意我沒事兒，她對那個男的說：“我不是你們這個圈的，我只是來陪她的，不是不給面子，是我不喝這樣的酒?！?br/>
    男的臉一紅，似乎沒臺階下。

    冰冰咕咚咕咚倒?jié)M一杯，舉在手里，對男的說：“但我得代她（指我）向你們在座的每人敬一個，以表誠意。”

    說著又一飲而盡。

    眾人被鎮(zhèn)的一愣一愣的。

    胡子拉碴的男的有些尷尬，撓撓頭：“我……我不會喝酒，真的?！?br/>
    冰冰『摸』了一下嘴：“沒事兒，我敬你的，你隨意?！?br/>
    冰冰說著睬也不睬那個男的，對第二個男的一舉杯再次干了，有人看不下去過來勸冰冰，說算了算了，鬧著玩兒的別當(dāng)真，我們都服氣你了。我也勸冰冰，冰冰卻很執(zhí)拗，舉杯對其他人說：“既然大家講規(guī)矩，我一個女孩子不能破了大家的規(guī)矩，你們可以不喝，但我代莎莎，不能不喝?！?br/>
    第二個男的和第三個男的爽快，對冰冰一舉大拇指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干而盡，第一個胡子拉碴覺得自己不喝下不了臺，硬著頭皮干了，我看他的樣子跟喝毒『藥』一樣難受，喝得極其艱難，臉通紅通紅的。

    冰冰一個通關(guān)下來，喝了至少7、8杯，對方有幾個女的實在說不能喝喝了紅茶代替，但冰冰一直喝的是純洋酒，臉『色』開始慢慢變紅，我擔(dān)心的一個勁兒勸她，她對我說沒事兒。

    冰冰徹底征服了他們，他們紛紛為冰冰鼓掌，說這個丫頭厲害厲害。

    我心里一陣酸楚。

    喝完酒，冰冰唱了一曲《酒干倘賣無》，歌聲嘹亮，再次引起一片贊嘆，大家紛紛叫好，氣氛才慢慢的輕松了起來。

    借別人唱歌的空擋，我偷偷問冰冰怎么樣，冰冰說沒事兒，其實她清楚自己。

    但我還是擔(dān)心。

    冰冰用她的方式化解了我的尷尬，我卻一點不輕松。

    酒過三巡，氣氛也熱烈了起來，幾個男的慫恿他們一起的那幾個女的讓叫少爺，幾個女的罵男的不正經(jīng)，男的反唇相譏說都一把年紀(jì)了裝什么清純，男的話激怒了一個胖大姐，一擺手喊了一聲；“叫就叫，還怕死了不成?！?br/>
    大家一陣起哄，讓領(lǐng)班去叫人。

    我和冰冰靠在一起，死活不同意，我們說我們不叫不叫，那個胡子拉碴可能吃過虧，也不敢勉強(qiáng)說不叫就不叫，悉聽尊便。

    烏導(dǎo)趁機(jī)問我們說：“沒事兒吧?！?br/>
    冰冰說：“沒事兒，真沒事兒。多大點事兒啊?！?br/>
    烏導(dǎo)說我：“你給她弄點白開水喝?！?br/>
    我要倒水，冰冰拉住我，輕聲地說：“真沒事兒，坐著吧，我一會兒就過酒勁兒了。就這點酒還不至于的?！?br/>
    我不由對冰冰更加欽佩無比了，她真的是讓我無法看懂了。

    說話的檔口，那些在大廳的男孩兒們被齊刷刷的叫進(jìn)來好幾個，像面試似的站了一排，等著被挑。

    我原以為這個世界上的好多事情對于女人來說是不公平的，看到他們我才知道其實男人也一樣。

    屋里的男人起哄讓他們的女同胞們挑。

    胖大姐果然不凡，毫不犯憷，對站著的男的說：“都站直了，能喝酒的舉個手。”

    昏暗的燈光下，他們齊刷刷的站著，我一一的看過去，忽然愣住。

    站在隊伍最后的一個男的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隨后將視線轉(zhuǎn)開了……

    我怎么也無法相信我的眼睛。

    那個男的居然是肖楠……

    未完待續(xù)……

    我一直渴望見到肖楠，但是我們在這樣的場合遭遇，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那一刻的尷尬和無奈我想肖楠事后想起也如我一樣如坐針氈的，曾經(jīng)的戀人，曾經(jīng)我們幾乎成為互相的伴侶的彼此，就在那一瞬間的四目相交時，都隱忍著內(nèi)心的傷痛，不敢看對方。

    無論肖楠如何的掩飾，我依然感覺到了他的不自然，甚至想馬上從這個屋子里逃離出去，他坐在那個胖姐的身邊，忐忑不安，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和無力的笑話。

    我的愛人，咫尺之遙，卻相隔天涯。

    胖姐似乎感覺到了肖楠的不自然，問他：“第一次出來啊，有點職業(yè)道德行嗎，你扳著張臉，是給誰看呢，我找你不是讓你給我甩臉子的，笑笑?！?br/>
    肖楠尷尬的笑，更加的拘謹(jǐn)了，我看著他的樣子心中酸酸的，卻不知道怎么樣才能幫他。

    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幫助呢。

    其他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暗中這種無聲的較量，各自忙著唱歌、跳舞，縱情的宣泄著心中的痛苦亦或是快樂，沒有人注意我們這兩個可憐蟲彼此療傷般的觀望。

    胖姐說肖楠：“點首歌吧……”

    肖楠站起身，去點歌，我看著他的身影在彩『色』的燈光中交織，心中無比痛楚，他曾是我的男朋友，他曾經(jīng)是我的初戀，他曾經(jīng)是我的一切。

    但現(xiàn)在呢……

    烏導(dǎo)一直慫恿我去陪那個導(dǎo)演喝喝酒，我說我不會，她說那你過去聊聊，既然出來玩了，就得放下，有姐在呢，不會怎么樣。

    我點點頭，以水代酒和那個導(dǎo)演喝了一個，那個導(dǎo)演真是個正經(jīng)人，很認(rèn)真的問了問我都拍攝過些什么戲，我說沒拍攝過什么。

    他點點頭，說：“一步步的來，每個演員都是從新人開始的，其實重要的是要堅持，如果你認(rèn)定你喜歡這個職業(yè)，就一往無前的走下去，要對自己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要敢耗?！?br/>
    我疑『惑』地：“耗？”

    他點頭：“有時候演員就是個耗的過程，看你有沒有勇氣耗下去，可能耗下去就有結(jié)果，但是沒有幾個人能做到，要堅持?！?br/>
    他的話似曾相識。

    我點點頭謝謝他。

    他將烏導(dǎo)叫過來說：“這個女孩子挺好的，明天你給安排讓演那個臺詞多點的角『色』，這些孩子剛從學(xué)校出來，挺不容易的，我們盡量多給她們一些機(jī)會?！?br/>
    聽到導(dǎo)演的話，設(shè)身處地的想到這些日子以來遭遇的種種事兒，又看著肖楠，看著身邊的男男女女，沉重?zé)o比。

    肖楠點了一首歌，背對著我站在舞池中，旋轉(zhuǎn)的霓虹燈柱交織來去打在他的身上。

    音樂起，肖楠的歌聲從四面八方打向我……

    如果兩個人的天堂

    象是溫馨的墻

    囚禁你的夢想

    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鐵窗

    候鳥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對天空向往

    渴望一雙翅膀

    放手讓你飛翔

    你的羽翼不該伴隨玫瑰

    聽從凋謝的時光

    浪漫如果變成了牽絆

    我愿為你選擇回到孤單

    纏綿如果變成了鎖鏈

    拋開諾言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

    為愛結(jié)束天長地久

    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為了你失去你

    狠心扮演傷害你

    為了你離開你

    永遠(yuǎn)不分的離去……

    ……

    肖楠的歌唱的真好，引來一片人的喊叫。

    有一種愛叫放手，是啊，我們都不曾放手，但是現(xiàn)實的殘酷不得不讓我放手，我知道在這里除了肖楠和我知道這首歌的真正意義，沒有人會知道吧，肖楠唱完這首歌，對大家說因為自己有事兒要走了，對不起大家。

    胖姐說你怎么能不講職業(yè)道德呢。

    肖楠連連陪著不是，自甘罰酒三杯，胖姐才算罷休，我看著肖楠因為酒精的作用滿臉通紅，心里特別的難受，那一瞬間我?guī)缀醵家酒饋砣プ柚剐ら?，或者有去要保護(hù)他的沖動，但是看著他堅毅的神情，我卻一點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也許反而會讓他更難堪。

    肖楠告辭著離去，我對冰冰說上衛(wèi)生間去，冰冰問我有事兒沒事兒，我說沒事兒，她要陪我去，我說不用了，不用了，幸虧有個人要和冰冰?！荷蛔?，才把冰冰拖住，要不是我都不知道怎么給冰冰說了。

    我快步走出包廂，四處追尋著肖楠的去路，終于看見他單薄的身影，他正穿過走廊向外走去，他走的很慢，我知道他是在有意的等我，他知道我一定會追出來，因為他了解我。

    我也知道他一定也有些話要對我說。

    我追到外面，看見肖楠靠在一個廣告牌子上等著我，見我走出來，似乎要迎一下，但最后放棄了，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向他走近，我的心里翻江倒海的充滿了酸甜苦辣，我越靠近他越從他躲避的眼神中似乎窺視到他內(nèi)心的痛苦，而我卻不知道我追出來能怎么樣，即使現(xiàn)在我這樣和他面對面。

    黑黑的夜被燈光撕碎，冷酷無情。

    兩個熟悉的陌生人相對無語，冷眼相望，終于還是他鼓足了力氣說著無力的話：“沒想到你也來北京了?！?br/>
    我看著他，他成熟了很多，原本軟軟的茸『毛』已經(jīng)硬硬的變成了胡茬，神情中已經(jīng)再也找不到那個懵懂少年的稚嫩和純真了，他身上的香水味讓我嗆得喘不過氣來，我知道肖楠確實不再是我的那個肖楠了，那么一切有關(guān)他的那些往事都已經(jīng)死亡了，我們又何必?zé)o力的去讓其復(fù)原呢，復(fù)原了又能怎么樣能，只能讓他更痛苦。

    我努力的讓自己克制不要流眼淚，但是我做不到，在心里我無數(shù)次的做過忘記肖楠，但是看到他，他整個人還是在我心里一點點的復(fù)活起來，很可怕的占據(jù)了我的整個心房。

    初戀是一生都無法忘記的痛。

    肖楠見我不說話，自個兒掏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熟練的吐出來，很快被風(fēng)吹走了，以前的肖楠，我說我不喜歡煙味，他就把煙戒了，至少在我跟前他從來沒有抽過，但是現(xiàn)在不同了，他明明知道我依然是不喜歡那種煙草的味道的，但是他還是肆無忌憚的抽著。

    他不是想刺痛我，而是想讓自己痛，只有痛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和痛苦的味道。

    我說：“你還記得那次我生病了，你一直陪著我，自己困的不行，用涼水不斷的激頭，就是不睡?！?br/>
    肖楠點點頭，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樣說，或者不知道為什么要回憶那些往事讓他再次陷入思索。

    他說，莎莎你別說那些事兒了，每一件每一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個我都沒有忘記。

    我說：“你忘了，你一定忘了，你讓我睡覺的時候，一定盡量右側(cè)側(cè)睡，這樣不會壓迫心臟，你說走在街上的時候不要踩下水道的蓋子，那樣會容易踩翻掉下去，你說過馬路的時候綠燈亮起的時候，再等等才可以走，那樣會更安全，你說……”

    肖楠阻止了我：“行了，莎莎，我都說了，一切我都記得，你不用幫我回憶，我想……你追出來不是要跟我回憶過去吧?！?br/>
    我說：“你說你一輩子都會和我在一起?！?br/>
    肖楠點點頭：“是的，如果還有一次機(jī)會的話，我一定還會去爭取的，但是莎莎，不管你來北京多長時間了，我想時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應(yīng)該明白，有時候愛是很無力的?！?br/>
    我不知道他說的無力是什么，如果他現(xiàn)在肯說出他讓我跟他走，我想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跟隨他，哪怕是流浪天涯，原來我發(fā)現(xiàn)，其實肖楠真的在我心中的位置還是蠻重的，但我知道肖楠不會說，因為他成熟了，已經(jīng)長大了，那時候我們其實很天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愛，雖然我們誰都不曾否認(rèn)過愛著對方，但那樣的愛在現(xiàn)實面前顯得很脆弱。

    肖楠說：“過去的總是要過去的，我們無論怎么樣去挽留，都是沒有用的，它還是要消失的，我們能在這樣的城市，這樣的環(huán)境下，能彼此再看見對方，這已經(jīng)很讓我感動和滿足了，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不會再見到你了，但是無時無刻我不在心里為你祝福，其實愛一個人，難道真的在一起了就是真愛嗎？”

    我隱忍了很久，終于還是問他為什么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

    肖楠一下沉默了，抽著的煙燒到了手指，他丟在地上踩滅，看著我身后閃爍的夜總會的燈光，嘴角掠過一絲不屑或者更多的嘲弄，我不知道這么短的時間什么讓他變得如此冷酷了，因為他對我的關(guān)心已經(jīng)無動于衷了。現(xiàn)實中有很多事情我認(rèn)為是很殘酷的，但是遠(yuǎn)沒有肖楠看我的眼神讓我那么冷，那么難受。

    肖楠長嘆了口氣：“莎莎，上帝開了我們的玩笑，讓我們遇見，讓我們有了感情，但是他卻沒有讓我們的感情有交點，成了兩個不相干的平行線，各自忙碌，卻各自到頭……愛已經(jīng)不在了，你還守護(hù)著什么？有時候緣分不是白頭偕老，我們這也算一種?！?br/>
    我說：“肖楠，為什么要給自己的逃避找一個借口呢。難道你今天在這里也是因為我們的愛情嗎？你是在這里尋找我們的愛情嗎？”

    肖楠搖搖頭，再次想點一支煙，我將他手中的煙拿過來，順手扔在路邊的垃圾桶里，我盯著他，他手足無措的交織著指頭，那一刻的樣子，再次讓我想起他大學(xué)時的樣子，那時候他做錯什么總是那樣害羞的低著頭，像個害羞的大男孩。

    我心中一陣隱隱作痛。

    肖楠說：“你真的想知道我為什么來這里嗎？來這里……做鴨！”

    我看著他，我想他從我的眼神中應(yīng)該讀到了我要告訴他的答案。

    夜風(fēng)瑟瑟……

    肖楠開始慢慢的講述著他的故事，我慢慢的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