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叫水憶的女子看著十分面善,讓他一見就覺得心中溫暖,不知為何像是很熟悉一樣。{szcn}
傅云若回眸,笑道:“昕,你好好休息,我去一去一會就來?!?br/>
說完她就拉著水憶一起到偏殿等著去了。
水憶沉默地翻看那幾張紙,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看到了秦公公。
朱公公帶著已經(jīng)年過六十的秦公公走進(jìn)殿內(nèi),秦德一看到水憶,頓時老淚縱橫,撲倒在地:“水娘娘,奴才又見到你了!先皇交代的事情終于能和你說了,奴才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水憶抬眸,“別叫我娘娘,我早已不是娘娘了。”
秦德抹著老淚,“您在老奴心里就是娘娘?!?br/>
“我今天叫你來,只是為了一件事,當(dāng)年御書房我聽到的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她目光褪去了平日的慵懶平淡,變得銳利起來。
秦德哭倒:“娘娘啊,那都是假的,是先皇和老奴一起演的一場戲。先皇雖然鐘情于娘娘,可是他從不是個為了一己私欲而不顧國家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為了得到你葬送十萬大軍的『性』命呢?”
水憶深吸口氣:“就為了太幻真人的批命嗎?”
“是的,娘娘你也知道,太幻真人所批命格從未出過錯,娘娘也是相信的不是嗎?可是那天先皇讓太幻真人算算你和他的姻緣,不想竟排算出這樣的結(jié)果。本來先皇還不相信,可是接連數(shù)月,你都險象環(huán)生,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容不得先皇不相信啊。他為了保住你的『性』命,這才忍痛想出了這辦法『逼』你離開。那時你們關(guān)系正好,他知道貿(mào)然讓你走,你肯定起疑,只有這種辦法,你才會徹底離開。所以就讓老奴陪他演了這出戲,后來娘娘突然消失,他心急如焚,過了三個月娘娘突然出現(xiàn),那時先皇高興壞了。不想娘娘卻是回來報復(fù)他的……”
水憶忽然捂住了耳朵,不忍再聽下去。
這都是真的嗎?
“娘娘給先皇下的情蠱,把他折騰慘了。先皇用情至深,無法忘記你,每每想起娘娘,就會心痛如絞,生不如死。老奴每每看他如此,實在,實在……”秦德一邊抹淚一邊哭訴。
“不要再說了——”水憶眼泛淚光,忽然低吼起來:“他憑什么擅自決定我的人生?憑什么瞞著我這么久,憑什么不告訴我我該知道的一切?”
秦德嘆道:“可是娘娘,若是告訴你,當(dāng)時又能怎么樣呢?徒自讓你也為之難過?!?br/>
水憶搖了搖頭:“那也是我的事,我該有知道的權(quán)利,你們這些男人,總是這么自以為是。什么對我最好的,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她若是知道其中的內(nèi)情,怎么會對他下了情蠱呢?
怎么會在他如此深愛她時,在他如此用心良苦時,對他用這樣的情蠱,讓他只要想起她就心痛如絞?
可是,他并沒有告訴她,而是選擇了自己隱瞞一切。
正是他的隱瞞,正是他的自以為對她是最好的,才讓她在這往后的歲月,心中總是留下了一段傷痕。
這傷痕并不明顯,只像得了風(fēng)濕一樣,在陰雨天的時候會隱隱作痛。
“娘娘,先皇他是為了你好啊?!?br/>
水憶深吸口氣:“那你告訴我,楊謙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沒死嗎?”
秦德點頭:“裕隆五年的時候,在大夏國埋伏的探子回報,說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長的和楊謙將軍一『摸』一樣的人,而且那人如今正為大夏國帶兵,打仗的手法也像楊謙將軍,只是改名穆易,而且打探之下,他還成了常平公主的駙馬?!?br/>
水憶雙拳緊握:“你們說是他失憶了?”
“對,調(diào)查之下發(fā)現(xiàn)是這么回事。當(dāng)時先皇本來還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只是你云游天下,誰也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兒。這才作罷。在他臨死的時候,還吩咐了老奴,若是有生之年還能得見娘娘,一定要將此事告知與你,好讓你能去找到楊謙,夫妻團(tuán)聚?!?br/>
傅云若嘆道:“想不到,他竟是這般癡情種,憶姐,此事你若不信,可以去大夏國找一張,說不定你還能找到你相公。”
水憶沉默不語,半晌才道:“秦德,你回去吧?!?br/>
秦德顫巍巍地起身,再次深深行了個禮,一臉欣慰地說:“老奴總算完成了先皇的交代,將來去侍奉先皇時,也可以面對先皇了。”
他轉(zhuǎn)身離開,忽然沖著柱子狠狠撞了過去!
傅云若和水憶驚詫地看著他的動作,連忙上前去救他。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秦德咳嗽了一聲,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斷氣了。
水憶閉上眼睛,不想去看秦德臉上滿足的神情。
那會讓她感覺,自己看到的是南宮絕。
傅云若扶起她:“憶姐,你還好吧?”
水憶搖了搖頭:“我沒什么事。云若,我想去大夏國找他。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還活著,我也不會再見他了。”
“為什么?他不是你最愛的男人嗎?”
“南宮絕呢?我又怎么對得起他?他對我如此,我又能怎么對他?這么多年,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過的是個什么日子。”她擦去眼角的淚:“你好好跟南宮昕過日子,我不希望我的悲劇重新在身上上演。如果夫妻之間,戀人之間不夠坦誠,總以為自己做的是對別人最好的,可是有時候,別人卻未必希望得到這樣的好?!?br/>
傅云若靜靜地聽著她的話,點頭:“我明白。你打算怎么樣,我都不會反對的。你去吧,南宮昕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我不急在一時,過些日子……就是南宮絕的忌日,我想去皇陵看看他,之后再去大夏國吧。”
傅云若拉著她一道離開偏殿,水憶不打算繼續(xù)留下來了,她就送她離開。
回來的路上,傅云若沉思著。
善意的謊言有時候是好的,可是,未必所有人都愿意接受這樣善意的謊言。
南宮絕的謊言是為了保住水憶的命,可是他何嘗明白,這樣對水憶同樣是一種心靈上的傷害呢?
雖然活著,可活著和活著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快樂澎湃的活著,有的人,行尸走肉的活著。
權(quán)且珍惜眼前的時光吧。
不要等到過后才知道后悔。
傅云若這么想著,回到了龍澤宮,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南宮昕,一時感慨萬千。
若是有一天,南宮昕真的像他父親南宮絕一樣死了,她會怎么想?
她不要像水憶一樣,等到一切都已塵封,人都化成了累累白骨,才明白過去的一切。
有的人,感情如同涓涓細(xì)流,總是緩緩地流淌過她的心中。
她往往察覺不到那細(xì)流的力量,可是涓涓細(xì)流也能匯成大海。只是一點一滴,聚集在一起,卻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和影響。
也許,還稱不上是愛,可是愛不就是由很多很多的喜歡組成的么?
喜歡加深,那就是愛了。
“昕。”她握住他的手,趴在他腰間低喃:“你知道嗎,我有很多男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不專心的。我一直想,你雖然是我名義上的丈夫,可我卻未曾真的把你當(dāng)成我的所有者。因為,你雖然是我的丈夫,但我,只是我自己的?!?br/>
南宮昕不知道她怎么會突然說起這件事來,他蹙眉:“我知道你不止我一個男人,所以……我才會嫉妒……”
“有的時候是為了斗氣,有的時候是為了互相慰藉,有的時候是為了……可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不是嗎?”她抬眸撫上他的面頰:“昕,我會學(xué)著愛你的。不是說日久生情么?你要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
南宮昕一怔,眸光閃過一抹錯愕,半晌,他眨了眨眼:“你說的是真的嗎?”
傅云若點點頭,“當(dāng)然是真的了?!?br/>
南宮昕眸光頓時放柔,“你說話要算話啊?!?br/>
傅云若微微一笑:“所以呀,你要好好地養(yǎng)傷,你要是死了,我說不定真的會改嫁噢?!?br/>
南宮昕搖搖頭:“我不會讓你改嫁給任何人的?!?br/>
傅云若又低頭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就再次睡去了。
這回傅云若已經(jīng)不再像他剛受傷時那樣擔(dān)心了,她知道他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
她轉(zhuǎn)身到芳華殿內(nèi)睡了會兒。
再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傅云若坐在床上想了會兒,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套衣衫。
那是先前東凌霄給她的,她現(xiàn)在要把這件衣服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