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駿馬馳騁在身后揚起塵土碎石,駿馬之上的兩個身影不斷揚起手中的長鞭。
塵土散去,兩匹馬嘶鳴一聲后停在了合州城墻下。
“你就這樣走了?”歐陽葉抬眼看了身前的景宣一眼,又趕忙將臉別了過去,她不想讓景宣看到她眼中的朦朧。
點了點頭,景宣默默地朝漠北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道為何,對于漠北他突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歐陽葉抿了抿紅潤的小嘴,從馬背上解下一袋草原白,扔給了景宣。
“這酒在中原和北朔都買不到,你要是想,想喝酒了就,就喝一點?!睔W陽葉低著頭說道。
接過酒袋,景宣鼻子抽了抽,隨手扔到了乾坤袋中和帽子放在了一起,然后笑道:“好烈的酒,和漠北的馬一樣烈?!?br/>
笑容在臉上抽了抽,景宣說不下去了,他還是看到了歐陽葉眼中的晶瑩。
眨了眨漆黑如寶石的眼睛,歐陽葉忍不住看了眼景宣道:“我還想和你一起喝酒呢,酒要是喝完了,記得回漠北啊。”
“好的!那我走了?!本靶肿煨α诵?。
景宣從馬上跳了下來,將逍遙劍背負在了身后,跨步走向了合州城。
“哦,對了,那個帽子你得留著,千萬別丟了。”歐陽葉鈴鐺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知道了!”
合州距離朔州不遠,天黑之前城門關(guān)閉之前回到了朔州。
狼嚎谷,深淵之內(nèi)。
景宣氣喘吁吁地躺在了瀑布邊的石頭上,感受著冰涼水點打在臉上。
撐起身子,望了望瀑布頂部的方向,景宣站起身嘀咕道:“一如既往的高啊,不知道老婆婆是否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呢?!?br/>
由于瘴氣的緣故,在深淵內(nèi)看不到一點星光和月光,到處死一般的黑暗,不過老婆婆的洞內(nèi)卻亮著點點燭光。
走到洞口的景宣愣了愣,心道老婆婆不是看不見嘛,又怎么會點起蠟燭,難道老婆婆的眼睛恢復了?
想著景宣也加快步伐走到了洞口,當看到洞內(nèi)的老婆婆時,景宣心中頓時一酸。
老婆婆正孤寂地縮在洞內(nèi)的角落,不斷用手中的骨頭敲打著墻壁,神情暗淡。
“臭小子,你回來了?!崩掀牌怕牭蕉赐獾囊稽c動靜,輕聲說道。
踏進了濕漉漉的洞內(nèi),景宣道:“我回來了,老婆婆。你怎么還點著蠟燭呢?你的眼睛恢復了?”
輕輕嘆了口氣,老婆婆抬起了頭,眼睛依舊是死寂的漆黑,無神而暗淡,:“點蠟燭,習慣了,”
習慣了,景宣心中一抽,眼淚差點沒從眼眶流出來,他知道老婆婆從來都沒有點過蠟燭,現(xiàn)在習慣點蠟燭,很可能是自從自己離開,老婆婆卻還以為自己就在身邊,所以點著蠟燭。
嗓子有些發(fā)哽,景宣回身看了看到:“小蟒呢?怎么不見了?!?br/>
“為了給我采藥,從山崖上跌落,摔死了?!崩掀牌徘么驂Ρ诘氖滞A艘幌?。
難怪老婆婆這么苦楚,原來在無盡深淵內(nèi),唯一和老婆婆為伴的小蟒也死去了,整個深淵只剩下了孤苦伶仃的老婆婆。
為了能讓老婆婆高興起來,景宣趕緊說道:“老婆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
老婆婆抬了抬頭,嘆了一口氣道 :“又是五毒道人的誰死了?”
笑了笑,景宣說道:“老婆婆你算得真準,五毒道人的老二黃燁被我殺了?!?br/>
搖了搖頭,老婆婆低聲道:“你在洞外,我就嗅到了你身上的殺氣,要不是五毒道人死,你可能還不會來呢?!?br/>
“嘿嘿,我這不是想老婆婆了嘛。”景宣訕笑道。
弓起腰,老婆婆撐起身子說道:“想我?你是想要提升魔氣吧,其他地方會產(chǎn)生能量波動,被人發(fā)現(xiàn)不好吧?!?br/>
這一句話,是戳景宣的軟肋,說實話景宣確實有這樣的打算,魔氣要突破到武尊,所產(chǎn)生的能量漣漪一定會讓方圓十里內(nèi),感知力強的人發(fā)現(xiàn),肯定以為是魔族就前來圍剿,景宣自然無法脫身,萬一再碰到仇家可就麻煩了。
反觀狼嚎谷的深淵,這里被瘴氣封閉,凡是能來到這里的人,基本都成死人了,況且深淵的深度足以屏蔽魔氣震蕩的漣漪,外人更不會前來。
撓了撓頭,景宣笑道:“這個打算好像也是有的?!?br/>
老婆婆溝壑般的皺紋縮了縮,原本黯淡的臉上有了一絲罕見的笑容。
走在了洞口,老婆婆鼻子抽了抽,感受了空氣的氣息,半晌說道:“這幾天都沒有雨,我去給你采一些藥草煉制丹藥,這樣你突破起來也容易一些?!?br/>
景宣連連擺手說道:“不用了,我從來修煉都不需要丹藥的,我感覺修煉吧。”
話還沒說完,老婆婆就打斷道:“倔小子,我說給你煉制丹藥你就吃著,突破魔氣和道氣可不同,要是沒有丹藥輔佐,你很可能控制不住魔氣的吸收,從而被魔氣反噬,就真的走火入魔了?!?br/>
稍微了愣了愣,景宣撓頭道:“這么嚴重啊,我以為吃點苦就可以突破,沒想到還有風險?!?br/>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有風險,所以你來了這里,因為你知道這種丹藥很少有人能煉制出來,而我是你最好的煉藥師?!崩掀牌乓徽Z就戳中了景宣的小心思。
其實,在來狼嚎谷之前,景宣就聽嗜血劍講道,魔氣從靈道提升到武尊,是一個打破桎梏的過程,存在被魔氣反噬的危險,而要降低這種風險,就得需要一種丹藥安神丹。
而這種安神丹,一般的市場很難尋見,即使有也價格不菲,沒有十幾萬兩銀子根本拿不下來,就連福家丹藥莊,也沒有安神丹。
十幾萬兩銀子景宣還算是有的,不過能省則省,老婆婆的煉藥技術(shù),煉制一枚安神丹肯定是綽綽有余。
老婆婆伸出了雞爪般干枯的手,捏了捏景宣的脈搏,搖頭道:“看來你還不能合理控制血月的力量啊,是不是血月之力時常暴走?”
連連點頭,景宣問道:“老婆婆,這血月的力量是否也能用丹藥控制呢?”
輕笑一聲,老婆婆在景宣的手臂輕輕一掐,嗔怪道:“你小子把我這里當?shù)に幥f了?哪有那種丹藥,血月之力只能依靠你后天的修煉才能合理控制,丹藥根本沒有作用。”
說著老婆婆將一個偌大的藥背簍扛在了腰上,背簍壓在老婆婆駝背的背上,老婆婆的腰更彎了。
雖然駝背,不過老婆婆的身形可一點沒變重,依舊腳尖一點跳躍出了山洞。
“我和你一起去啊,我給你背背簍?!本靶泵舻馈?br/>
“你就別添亂了,礙手礙腳?!崩掀牌蓬^也沒回。
景宣又道:“天還沒亮,您等天亮在去啊?!?br/>
老婆婆的身形已經(jīng)不見,叢林深處傳來聲音道:“你忘了我是瞎子?笨蛋?!?